王明昊並不知道,自己突然把謝若林給弄走,直接把余則成給驚出了一身冷汗。
沒辦法,余則成在謝若林這邊,早就暴露了。
又正好恰逢李涯想要對余則成動手,能不慌嘛?
說得好聽,他是保密局津門站的副站長。
可實際上吧,做的事情並不比謝若林高級到哪裡去。
說白了,還不是給吳敬中干黑海當手套嗎?
看看李涯,給過他副站長半點面子嗎?
實際上單從處境上來說,余則成還真比不上謝若林。
最起碼人家在情報界的名頭可比他好使喚多了,而且日子過的也安逸。
雖說家裡有媳婦兒總想著別的男人,可謝若林也不是什麼純情的主兒啊。
青樓、窯姐,還有他最愛的澡堂子。
除了頭上有些微綠外,日子可比整天提心弔膽、如履薄冰的余則成強太多了。
從津門到四九城,哪怕是這年月的火車也開不了多久。
人是上午上的火車,下午一點多就到了。
有一說一啊,謝若林雖說在余則成面前,有些「狂匹大傻」了一些。
明知道對方是紅黨的臥底,居然還光明正大地說出來。
這尼瑪不是找死是什麼?
真以為對方跟他一樣啊,滿嘴都是主義,手上都是利益。
甚至還是為了利益,可以無視一切問題的主兒?
最後栽了,那是一點都不冤枉。
但謝若林本身並不傻。
這不,到了四九城後,他可沒有傻夫夫按地址去找人。
而是先找了四九城這邊的關係,把人約出來中午吃了頓好的。
在酒桌上,順便就把四九城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給不動聲色地問了一圈兒。
約的人也不是什麼身居要職或者身居高位的,一頓涮羊肉加上美酒。
能說的不能說的,都特麼說了。
吃過飯,謝若林把帳一結,又帶著人家去了八大胡同,來了個大全套。
表面上這貨就是在吃喝玩樂,可實際上一直在琢磨著這次的任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謝若林也挺害怕,自己正吃著、喝著、玩著、樂著的時候,突然衝進來一批人就把自己給逮了。
結果一晚上下來,什麼事兒也沒發生。
等第二天早上,謝若林從青樓的房間裡起來,把「好兄弟」送走。
整個人站在街邊,有些懵逼。
「不是,這到底是怎麼個情況?」
謝若林有心不想去那個地址吧,可想想自己的上司,還有自己的一屁股屎。
也只能收拾好心情,硬著頭皮往那邊趕。
等快到地頭時,謝若林還提前下車,繞著那邊轉了一圈,生怕有什麼不對。
可結果卻是,什麼不對都沒有。
就在謝若林還在遲疑時,一個人突然走了過來。
「謝若林謝幹事,對吧?」
「你……你是誰?」謝若林嚇了一跳,差點直接掏槍。
「我家少爺已經在等你了,跟我來吧。」耿三打量了一下對方,做了個請的姿勢。
「你……你家少爺是誰?」謝若林問道。
「等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耿三兒說道,「請吧!」
謝若林打量著對方,說實話,真沒看出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既不像紅黨的,也不像青黨的。
反倒是像哪個大宅門裡,給主子忙前跑後做事兒的。
「好。」謝若林沒有再猶豫。
開什麼玩笑,自己離這麼遠也能被發現。
這說明什麼?
說明這看起來好像毫無異常的街道、胡同里,不知道多少雙眼睛盯著自己呢!
在耿三兒的帶領下,謝若林來到了王宅。
王明昊原本是想給大門上掛個王府的牌匾,但還是太高調了些。
於是只掛了個王宅的牌匾。
「請跟我來。」耿三兒把人帶進了大門。
謝若林跟在後面,一路走著。
有一說一,這院子是真不錯。
等穿過垂花門,都不用耿三兒介紹,謝若林就覺得眼前一亮。
不是什麼眼神變化,是真特麼亮啊!
你想啊,又是放大鏡,又是太陽能灶,能特麼不亮嘛!
也就是離的遠,角度也不太對。
不然就不只是眼前一亮那麼簡單嘍!
「這……這是在幹什麼呢?」謝若林看著院中那兩台古怪的設備。
還有設備中間光著膀子,只穿了條內褲的男人,是要多懵逼就有多懵逼。
「我家少爺在練功,謝幹事稍等一下。」耿三兒說完把人帶到了椅子邊。
「練功?」謝若林一臉懵逼。
他來之前,在心裡做出了多種猜想。
唯獨沒想到,居然會是這樣的一幅場景。
「三兒。」
「少爺。」耿三連忙低頭。
「上好茶。」
「是!」
很快小翠就端了茶盤過來,不但有好茶還有茶點。
「你們都退下吧。」
「是,少爺。」
謝若林看著眼前的這一幕,越發覺得詭異無比。
「謝若林,黨通局津門分部的情報幹事,津門情報界的路路通。」王明昊一邊曬太陽一邊說道:
「只要有錢,有利益,什麼情報都敢賣。」
「最喜歡的就是黃金和美刀,哦,還有洗澡。」
對於這些話,謝若林並沒當回事兒。
他的資料,知道的人太多了。
更別說眼前這位,還是能讓自己頂頭上司強行把自己安排過來的主兒。
不知道自己資料就太奇怪了。
「話說,戴綠帽的感覺怎麼樣?」王明昊突然問道。
「哈?」謝若林一時沒反應過來。
「就是你那個媳婦兒,穆晚秋啊。」王明昊很好奇地說道:
「她心裡不是一直想著保密局津門站的副站長,余則成嗎?」
「你們兩人在那什麼的時候,她有沒有喊過余則成的名字?」
謝若林只覺得腦一懵,整個人就好像火山要爆發一樣。
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
然後……就怒了一下。
「你給不了人家幸福,就別死抓著不放。」王明昊有些小失望地說道:
「不過你小子也是夠膽兒大的啊,知道余則成是那邊的人,還敢跟他透底?」
這下子謝若林真得是驚了!
「你也不想想,人家好不容易走到今天這一步,坐上了副站長的位置。」
「結果被一個專門搞情報買賣的人戳破了身份,還找到了實在的證據。」
「你覺得以對方的身份和任務需要,還能讓你活下去嗎?」
「不要覺得誰都跟你一樣,只看重錢和利益,其它的什麼都不重要。」
「紅黨跟青黨的處事原則是完全不同的,余則成不可能跟你同流合污。」
「他啊,只會想辦法布個局,然後把你徹底坑死,自己則藉機擺脫嫌疑。」
謝若林聽到這裡,先是有種撥雲見日的感覺,但緊接著一道徹骨寒意,就從腳後跟直衝腦門兒!
都說當局者迷,被王明昊這一點撥,再加上人離開了津門,謝若林終於醒悟了過來。
別看眼下天氣已經冷了,可只是瞬間的功夫,這貨就出了一身的冷汗!
這回是真嚇到了。
「對了,你從老尚那邊弄來的情報,被老余給偷走了沒?」王明昊繼續問道。
「不是,這……這你也知道?」謝若林整個人都麻了。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王明昊笑著說道:「人在做天在看,舉頭三尺有神明啊!」
謝若林覺得眼前這位,怎麼有些瘋瘋癲癲的。
都什麼年月了,還搞迷信呢?
「那你知道不知道,余則成已經挖好坑,就等著你往下跳了。」王明昊笑道。
「要不是我及時把你從津門的泥坑裡拉出來,你啊,搞不好現在已經死了。」
謝若林沒有說話,掏出香菸想抽一根。
結果手抖的有些厲害。
這人身在局中時,怎麼說都沒用。
可一旦跳出局外,之前疏忽的問題立馬就能歷歷在目。
「拿去看看吧。」王明昊說完把手一揮,一張紙就飛到了謝若林的面前。
等謝若林手忙腳亂地接住後,才發現這紙又輕又薄。
下意識看了看兩人之間的距離,腦海里下意識浮出出一個問題。
這是怎麼扔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