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屏不大，約一人高，通體呈翠綠色，石質溫潤，表面有一層天然的水波紋理。
屏面上有山神爺的繪像，身形跟正殿中那尊倒塌的泥塑相仿。
不過是盤坐的姿勢，只是面目有些模糊，看不太清楚五官。
而且繪像的兩邊沒有山鬼陪襯，孤零零的一尊山神坐在翠石屏的正中。
王明昊伸手摸了一下翠石屏的表面，指尖觸到的石面冰涼而光滑，天然的水波紋理在指腹下微微起伏。
「這塊石屏是天然的？」湊近看了看的陳久仁，聲音裡帶著幾分驚嘆。
「石紋跟繪像的線條完全吻合，像是天然生成之後才被人刻上去的。」
「確實如此。」王明昊點了點頭，然後帶著大家轉到了翠石屏的後面。
屏後的空間更窄，幾乎只容一人側身通過。
穿過這條窄縫，後殿的最盡頭是一面石壁。
石壁不高，但橫寬，從左到右排開了一整排的石雕。
都是蟾蜍，一共九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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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隻都有海碗大小，蹲伏在石壁上鑿出的凹槽里。
鼓著腮，張著嘴，形態各異，有的昂頭，有的低頭，有的側著身子，有的正對著前方。
王明昊帶著眾人走近仔細看，很快陳久仁就有了發現。
「蟾蜍的石嘴好像可以活動？」
「道長，可以動嗎？」秦子衿問道。
「可以，這就是啟動機關。」王明昊點了點頭，「每隻蟾蜍的嘴都可以動。」
「那我們還是別動了，萬一動出問題就不好了。」秦子衿連忙說道。
大家都深以為然。
王明昊也沒說什麼，而是打量起了面前的蟾蜍。
這些蟾蜍的頭部嵌在石槽里，石槽是一個圓形的轉盤結構。
蟾蜍的身體可以沿著轉盤轉動，四個方向，每一個方向對應著蟾口不同的開合角度。
九隻蟾蜍，九個石槽，九個方向，每一個方向都通向不同的組合。
「這就是古代的密碼鎖。」王明昊笑著說道：「只有密碼正確才能打開機會。」
陳久仁站在九隻蟾蜍前面，目光從左到右掃了一遍，眉頭越皺越緊。
「九隻蟾蜍，各有四個方向可以轉動，加上蟾口的開合……這組合太多了。」
「這叫九曲迴環之數。」王明昊解答道：「在懂易龍經的人眼中，這個機關十分明顯。」
「如果只知易經八卦，多半會當作九宮之數來應對。」
「那樣的話，一輩子也找不到暗道。」
「九隻蟾蜍對應九個穴位，轉動的順序不能亂，一旦連續三次轉錯，整個機關就會卡死。」
秦子衿和劉玉婷都緊張起來，陳久仁拿出紙筆準備記錄。
王明昊把手搭在第一隻蟾蜍的頭上，輕輕一撥。
蟾蜍的頭轉向東北方，嘴巴張開，同樣露出裡面一顆暗紅色的石珠。
接著是第二隻，王明昊的手搭上去，把蟾蜍的頭撥向了西南。
第三隻，西北。
第四隻，正東。
九隻蟾蜍依次轉動，每轉一隻，石槽里就發出一聲極細微的「咔嗒」聲。
秦子衿舉著相機，很仔細地把九隻蟾蜍前後的變化分別拍攝了下來。
這可是相當重要的資料，不能出錯。
劉玉婷這邊也是一樣，舉著攝影機將王明昊打開機關的整個過程全都拍了下來。
說實話，動態影像資料可比照片更實用，但膠片體積過大，不易攜帶。
還有攝像機本身也比照相機大得多。
這一台放在眼下這個時代，已經很小了。
真要是那種拍電影的大型攝像機，別說劉玉婷扛不動，鄭耀先這種爺們也搞不定。
等九隻蟾蜍全部轉動完畢，後殿裡安靜了一會兒
緊接著，廟外傳來了「砰」的一聲悶響。
像是有什麼沉重的東西從高處落了下來，砸在了地面上。
秦子衿的手一抖，相機差點脫手。
「什麼聲音？」
「應該是石門開了。」王明昊轉身往後殿外走去，「走，去外面看看。」
眾人跟著王明昊穿過前殿，從廟門走出去。
廟前的空地上，原來那個立在山鬼手中的火紅葫蘆，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從中間裂成了兩半，倒在地上。
裂口處露出一個黑沉沉的洞口。
洞口的下面，是一道石門。
石門被修成了蟾蜍大嘴的形狀，又扁又矮，寬度只容一個人側身通過。
材質是火紅色的嶳雲石，石面上刻著一些簡樸的紋飾，紋路粗獷，沒有多餘的裝飾。
石門左右兩側各有一個大銅環，銅環上長滿了銅綠，綠得發黑，在陽光底下泛著一層暗沉的金屬光澤。
王明昊蹲下來，雙手握住銅環，用力往上一提。
石門發出一聲沉悶的「咯吱」，從地面上升了起來，露出一條向下的狹窄通道。
通道裡面漆黑一片，一股潮濕的、帶著土腥味的空氣從下面湧上來，混著一種說不清的、像是金屬鏽蝕之後的味道。
王明昊從精神空間裡取出一團火球，托在掌心，讓火球往通道深處飄去。
「記得，進入這種密道之前，一定要做足準備。」王明昊提醒道：
「這種機關，存在了可能上千年。」
「天知道裡面會不會匯聚了什麼污穢甚至劇毒的氣體。」
「打開之前，一定要穿上防護服，最起碼也得戴上防毒面具。」
「還有通道裡面，也很可能會有機關。」
「回頭可以設計幾種小車，甚至乾脆將活物趕進去，來確定沒有機關。」
「不過可以選得話，最好別用活物。」
「為什麼？」不只是秦子衿不解，大家都挺好奇。
「因為有一種風水局，你使用活物後，會被默認開始祭祀。」王明昊說道：
「一旦祭祀開始，整個墓道就會發現詭異的變化，比如走得好好後，後路沒了。」
「後……後路沒了，這是什麼意思？」劉玉婷問道。
「就是你正往前走著，一回頭，發現來時的路已經消失，或者變成了別的地形。」王明昊說道。
「還能這樣嗎？」劉玉婷很震驚。
「這有什麼好震驚的。」王明昊笑道：「現代的一些科技看著確實挺有意思。」
「但很多東西在老祖宗的智慧面前，卻根本不算什麼。」
「就比如修仙，按照所謂科學的解釋，其實就是人體的一種進化過程。」
「只不過這種過程會被我們人為掌控，不像自然界裡的進化，只能隨機或者根據所處環境進行。」
別說，這麼一解釋，好像修仙也挺科學來的……才怪啊！
火球一路向下，照亮了通道兩壁的石磚。
石磚上長滿了灰白色的霉斑，縫隙里滲出細小的水珠，一滴一滴地落在石階上。
通道的盡頭，火球的光照出了一片開闊的空間。
那是一片地下的殉葬溝。
為了避免出問題，王明昊直接把眾人的視野跟自己的精神掃描連接在了一起。
結果這一連接，好傢夥！
所有人都「看」到溝中堆滿了森森的白骨。
「這……這是萬人坑？！」秦子衿臉色一白。
「不，這些骨頭有人的，也有動物的。」陳久仁最先發現不對。
眾人很快發現，有幾根巨大的、彎曲的，那是象牙從骨堆中斜伸出來，在火光下泛著一層死白色的冷光。
殉葬溝的盡頭，隱約能看到水波的反光，水面黑沉沉的，一動不動，像是一潭被封存了許久的死水。
「這是殉葬溝。」王明昊說道：「正常情況下從殉葬溝走水路，才能到獻王墓的主陵區。」
秦子衿站在洞口邊上，往下看了一眼，臉色白了幾分。
劉玉婷把攝影機抱在懷裡，手指攥著機身的邊緣，指節有些發白。
很正常，女性天生對這類詭異事物有著一定的恐懼。
好吧，其實男性也一樣。
「道長，我……我們現在就下去嗎？」秦子衿問道。
「別著急。」王明昊笑了笑說道：「先休息一下，順便吃喝一番。」
「道長，現在吃午飯還太早了吧？」劉玉婷提醒道。
「這就是我要跟你們說的另一件事情。」王明昊說道：
「就拿眼前為例，一旦進入其中，誰也不知道還有沒有時間給你吃喝。」
「甚至你都不知道，隨身攜帶的物資會不會因為某些情況遺失。」
「這種時候，一定要先吃飽喝足，這樣才會有體力繼續前進。」
「對了，記得把個人衛生也處理一下，如果腸胃不好的，可以先吃點藥。」
王明昊說得這些，看起來很不起眼的樣子，可實際上卻相當實在。
關鍵時刻，是真得能讓你活得更久些。
說不定多活一段時間，就能支撐到找到出路。
眾人都很聽話，一起回到飛舟旁邊，王明昊從精神空間取出吃喝的東西。
這一次肯定不可能再搞什麼燒烤，甚至動火都不行。
好在出發之前，小玉雛兒還有貴叔也做了不少好吃的，被王明昊塞進了空間。
反正空間是處於靜滯的狀態，放進去是什麼樣，拿出來還是什麼樣。
這不，東西拿出來時，都還是熱乎的。
趁著吃飯的時間，陳久仁拿出筆記本，把關於鎮陵譜和山神廟的記錄整理了一遍。
陳瞎子則是抓緊時間把《十六字陰陽風水秘術》與剛剛的蟾蜍機關相對應。
秦子衿更換了拍完的膠捲，劉玉婷則在確定膠片還沒拍完後，又確認了設備一切正常。
鄭耀先則是檢查身上的裝備，特別是槍械和彈匣。
等吃喝一通，又休息好後，王明昊又掏出一瓶丹藥給大家各分了一粒。
「這是避毒丹，吃下後面對一些有毒的環境會很有作用。」
「同時也對你們的腸胃和身體機能有所改善，不至於出什麼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