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不太明白，山神怎麼會有這種味道？
可王明昊並沒有解釋，只是控制著飛舟繼續前進。
飛舟沿著葫蘆洞的「肚子」緩緩向前漂著。
洞內的空間比水道里大了數倍，兩側的石壁呈暗紅色。
表面有一層半透明的疊生岩紋路，在火光的映照下泛著幽幽的光澤。
秦子衿舉著手電筒往洞壁上照了照，光柱掃過之處，岩壁的紋理一層一層地疊在一起。
猛一看上去，就好像是被高溫熔過之後又重新凝固了起來。
「這些岩壁……」陳久仁伸手在船邊摸了一下，指尖觸到的石面溫潤光滑。
「跟外面溶洞的石灰岩完全不一樣。」
「按照你們的說法，這應該是三疊紀時期火山噴發形成的疊生岩。」王明昊笑道：
「這葫蘆洞不是普通的溶洞，是一次大災難的產物。」
「什麼樣的大災難？」秦子衿好奇地問道。
「這就涉及到整個獻王墓最核心的秘密。」王明昊說道：
「據說當初有天外隕石落於此地，最終導致火山噴發。」
「隕石被高溫激發，產生了某種特殊的物質，就在四周形成了暗紅色的疊生岩。」
「至於穹弧狀的葫蘆洞，也是在那個時候成型的。」
陳久仁掏出筆記本快速記了幾筆。
這些話聽起來好像沒什麼，可實際上的價值卻並不小。
飛舟繼續向前，洞壁的顏色越來越深，從暗紅色變成了近乎黑色的深褐。
水面也越來越寬，飛舟離兩側的洞壁越來越遠，周圍的空間大得幾乎像一座地下廣場。
「王道長。」鄭耀先端著衝鋒鎗站在船尾，目光掃著前方的水面。
「前面水裡好像有東西。」
「放心，你能看到的，我自然能看到。」王明昊笑著說完，精神力就掃了過去。
水下的影像清晰地浮現在腦海中。
一大片巨大的、半透明的繭狀物沉在水底，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整個洞底。
每一顆繭狀物都有水缸大小，表面泛著一層淡淡的白色螢光。
繭狀物之間散落著無數碎裂的琥珀殼片，有的已經碎成了渣，有的還保留著弧形的一塊，殼面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
「這……這是什麼？！」秦子衿的臉色都白了。
沒辦法，這些繭狀物怎麼看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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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是她，劉玉婷膽子倒是大了，這會兒臉色也有些發白。
「死漂。」王明昊說道。
「死……漂？」秦子衿的手一緊。
「就是水底那些繭。」王明昊抬手指了指水面說道：「是獻王用女奴做的痋術容器。」
「跟我們之前看到的人俑是同一種東西，只是形式不同。」
說話的功夫，飛舟從死漂最密集的區域上方緩緩滑過。
水面下那些半透明的繭狀物在火光中泛著幽白的光。
有的繭殼上能看到裡面蜷縮的輪廓，四肢反折，以一種極不自然的姿態抱著什麼東西。
秦子衿下意識想舉起相機，才發現自己並不是真的看到這些死漂，而是通過視野共享才看到得。
「道長，不用管嗎？」劉玉婷抱著攝像機問道。
「不用，這些並不重要。」王明昊說道：「什麼都想管，很容易因小失大。」
飛舟穿過死漂區域之後，前方的洞壁再次收窄。
葫蘆的「腰部」到了。
水道在這裡變窄，兩側的石壁幾乎貼在一起，只留下一條勉強能容飛舟通過的窄縫。
王明昊操控飛舟從窄縫中穿過去，兩側的暗紅色岩壁近得伸手就能摸到。
穿過窄縫之後，空間再次豁然開朗。
葫蘆洞的後半截「肚子」比前半截更大，頭頂的岩頂高得火球都照不到頂。
水道在這裡變成了一片開闊的水潭，水色黑沉，看不到底。
潭水的前方，是一面巨大的暗紅色岩壁。
岩壁的底部有一個半圓形的洞口，水從洞口裡流進去，消失在岩壁後面。
洞口的正前方，水面上浮著一團巨大的、鮮紅色的東西。
秦子衿第一眼看到的時候，以為是岩壁上的一塊紅色石頭。
可那塊「石頭」在動。
它緩緩地起伏著，像是什麼東西在呼吸，每一次起伏，周圍的空氣都跟著顫一下。
王明昊操控飛舟停在距離那團紅色物體十幾丈的位置。
「這……這是什麼？」秦子衿本能地有所猜測。
「沒錯，那就是之前說的山神。」王明昊站在船頭，抬手指了指前方。
「確切地說，這應該叫霍氏不死蟲。」
那團紅色的東西緩緩轉動了一下，露出了罩在身上的鱗片形青銅重甲。
重甲上長滿了銅花，在潮濕陰暗的葫蘆洞裡，不少地方已經脫落，還有些部分已經爛成了泥。
脫落的地方露出裡面鮮紅色的甲殼，甲殼油光發亮，在火光的照耀下泛著一層厚重的光澤。
「這……」陳久仁眯著眼看了一會兒，聲音有些發緊，「這是一隻蟲子？」
聽到是蟲子，鄭耀先握槍的手頓時緊了緊。
倒是陳瞎子淡定的一匹。
在他看來，有王明昊在身邊，怕個毛線？
如果連對方都搞不定，那麼他們幾個也別想太多，等死就好。
「對。」王明昊介紹道：「它叫蜮螂長蟲，學名叫霍氏不死蟲。」
「其祖先可以追溯到你們界定的寒武紀，在三疊紀的時候進化成巨型蟲類。」
「後來因為大氣含氧量驟降跟其他古代巨型昆蟲一起滅絕了。」
「那這隻怎麼還活著？」秦子衿問道。
「因為這個葫蘆洞。」王明昊指了指頭頂的岩壁，「洞裡的放射性物質保證了區域的含氧量，能讓這隻蟲子活了下來。」
「那它為什麼會在這裡，還成了……山神？」劉玉婷又問道。
「獻王發現了它，把它納進了陵區。」王明昊說道。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聲音驚動，那團紅色的巨物又起伏了一下，然後頭部緩緩轉了過來。
巨大的黃金面具罩在蟲頭上，面具中間只有一個獨眼，有個像眼球一樣的東西在面具的凹槽里轉來轉去。
面具的嘴部是虎口的造型，血盆大口向四周展開，變成了方形，裡面露出粉紅色的肉膜。
那些肉膜好像是某種蟲類的口器，大口一張，不是上下張合運動，而是像花瓣一樣從中心向外翻開。
王明昊看著那張巨大的黃金面具，精神力已經掃了過去。
面具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痋術咒言，跟血棺里看到的是同一種文字體系。
咒言從面具的邊緣延伸出去，沿著蟲身的甲殼一直向後蔓延，消失在暗紅色的水潭深處。
蟲身上罩著的龍鱗青銅甲上，銅花和符文交錯排列，每一片銅鱗都刻著細密的線條。
雖說有著腦海中記起的原著內容，但真正看到這隻霍氏不死蟲時，還是很震撼的。
「這蟲子的身體……」王明昊的精神力繼續向後延伸，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蟲子的後半截身體嵌在岩壁里。
確切地說，蟲子的身體跟葫蘆洞的岩壁長在了一起。
那些脫落的銅甲下面，鮮紅色的甲殼與暗紅色的疊生岩之間沒有分界線，像是蟲子的血肉跟岩石融合在了一起。
在視覺共享之下，秦子衿她們也看到了這匪夷所思的一幕。
「這隻蟲子，跟山體……長在一起了？」秦子衿有些不敢置信。
「沒錯。」王明昊點了點頭，「它的身體嵌進了葫蘆洞的岩壁，跟這座山連成了一體。」
「獻王把葫蘆洞納進陵區的時候，用痋術把這隻蟲子困在了這裡。」
「青銅重甲和黃金面具上都刻著痋術咒言，就是用來壓制它的。」
這時，霍氏不死蟲又動了一下。
它緩緩地向前挪了一小段距離，黃金面具上的獨眼轉向了飛舟的方向。
獨眼裡那個像眼球一樣的東西轉了兩圈，最終停在了王明昊的身上。
眾人皆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