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子衿說得認真仔細，李先生這邊聽得更加認真仔細。
「這是那些水彘蜂，當時我們還沒反應過來，道長一個響指就燒了。」
照片翻到遮龍山暗河段時，李先生第一次開口打斷了。
「等一下。」李先生指了指那張人俑倒掛在岩頂的照片，「這些石人俑裡面的蟲卵，王道長是怎麼處理的？」
「道長燒了大半，然後把小部分人俑和銅鏈、鐵環一起收了起來。」秦子衿回答道：
「對了，之前在地下的那批危險物品中，就有這種人俑。」
「道長說了，人俑不能見水，只要不見水基本上就不會有事。」
「可一旦見水，人俑體內的蟲卵就會立刻孵化並且快速成長，然後就會變成水彘蜂。」
「對了，道長還說，這東西一旦數量過多就會非常危險，但怕火。」
「他給了我們一部分，剩下的說是給小六當飼料。」
「小六是那隻金蟬？」李先生問道。
「對，瓶山地宮裡收的，一隻六翅金蟬，取名叫小六。」秦子衿點了點頭：
「不過道長說了，小六不是上古傳說中的神獸，算是……一種生物層面的變異。」
「生物變異？」李先生看著小六的照片，沉默不語。
「對，說是小六是吃了當初那條六翅蜈蚣的屍體，又吃了很多毒蟲。」秦子衿說道：
「對了，還有瓶山下面丹宮裡的那些丹藥，應該也吃了不少，才發生的變異。」
「還有道長還說了，小六的潛力不錯，可以好好培養，但能培養到什麼地步，沒說。」
李先生不斷在自己的本子上記著什麼，記完之後才示意秦子衿繼續。
「小秦啊，繼續往下說。」
秦子衿這才繼續往下說，等照片翻到葫蘆洞那邊的時候，李先生又讓停了下來。
「這隻……霍氏不死蟲也被道長收走了？」
「收走了。」秦子衿點了點頭，「道長說那蟲子跟山體長在一起，留下來也是個禍害。」
「當初是獻王用痋術，把這頭霍氏不死蟲困在洞裡當陵墓的瘴氣屏障。」
「道長把照片上的這隻寶箱取出來之後，蟲子的身體就不行了，乾脆一起收了。」
「寶箱裡就三樣東西？」李先生又問道。
「對，山魈的屍骨、一枚玉胎，還有一隻藍色的蟾蜍。」
「道長有沒有說這三件東西的來歷和用處？」李先生又問道。
「說了，那山魈應該就是當地人原本祭祀的山神，後來被獻王給殺了。」秦子衿點了點頭道：
「道長還說，那枚玉胎原本是一件先天靈物，可惜被痋術污染成了死胎。」
「還有那藍色的蛤蟆，哦，是蟾蜍，說是由天外隕石打磨而成。」
「這件東西對道長有用，所以他收了。」
「另外兩件，都放進了地下倉庫。」
秦子衿說著，還翻找出對應的箱子編號。
「我看你之前的報告上說，藍色的蟾蜍有輻射？」李先生問道。
「沒錯。」秦子衿說道：「葫蘆洞裡的氧氣比外界高，還有那片區域磁場異常，都是因為那隻藍色的蟾蜍。」
「道長說，對於普通人，長時間接觸有害無益，但對他卻有些用處。」
「那道長有沒有說是什麼用處？」李先生一邊記一邊問道。
「這個倒是沒有。」秦子衿連忙搖頭。
「獻王手上的雮塵珠，道長是不是也拿走了？」李先生又問道。
「是的，拿走了。」秦子衿如實匯報導：「不過道長說，這玩意兒是蛇神的眼睛。」
「蛇神又是古神，或者說外神，理論上來說是不死的。」
「雮塵珠上有蛇神的力量，當初獻王就是通過這個得到了痋術的傳承。」
「不過只是歪門邪道，連旁門都算不上。」
「你再把有關正道、旁門還有邪道的內容跟我說一說。」李先生說道。
秦子衿當然不可能拒絕，於是又把相關的內容都一一說了。
李先生還提了幾個問題，秦子衿也一一回答。
知道的就說，不知道的就說不知道。
主打一個有一說一，絕對不加什麼私貨。
等李先生問完問題後，這才又讓秦子衿繼續往下說。
等照片翻到獻王墓人間層時，秦子衿停了一下，從文件夾里抽出一張補充說明放在桌上。
「這三口棺材裡都有屍骨，獻王的過去、現在和未來三世。」
「影骨從這三具屍骨上各拆一部分拼成，埋在最底層，替獻王在地獄受苦。」
「道長得出的結論是，獻王自知修行不夠，用道教中的『代劫』之法自欺欺人。」
李先生拿起那張說明看了一遍，然後在自己的筆記本上又標註了什麼。
「東西都送回來了？」
「送回來了。」
「好，你繼續。」
等所有照片都翻完，相關的匯報工作也徹底結合時，時間已經不早了。
「小秦，辛苦了。」李先生合上筆記本笑著說道。
「不辛苦！」秦子衿連忙擺手，「這一趟出去之前，我確實做好了吃苦的準備。」
「可沒成想，壓根就沒吃到苦。」
「就是有些地方挺嚇人的，好在有道長在，倒是不用害怕。」
「小秦，道長叫你子衿，你們……」李先生試著問道。
秦子衿俏臉一紅。
「李局長，只是一個稱呼而已。」
李先生又不是傻子，哪裡看不出這裡面的可能性。
「小秦，從明天開始好好休息。」李先生溫和地笑道：「不要有任何心理負擔。」
「暫時你還不能回城，但只要不離開玉虛宮就沒有任何限制。」
「對了，如果生活上有什麼需要，直接跟負責後勤的人說，或者直接跟我說。」
「只要是不違反原則的事情，我這邊都會答應。」
「謝謝局長！」
「不用那麼客氣，去吧，好好休息。」
「是！」
等秦子衿敬完禮離開後，李先生點上了一根香菸。
之所以會先讓秦子衿匯報工作，就是看出對方與王明昊之間的關係有些微妙。
當然，這其實是上面早就知道的，也是故意安排的。
畢竟王明昊當初就把話說明了，這次入世的目的就是為了給王家開枝散葉。
而這也是為什麼他身邊會有那麼多妹紙的緣故。
上面當初把白玲和田丹都安排到了王明昊身邊時，其實還是有所保留的。
畢竟修仙的人就王明昊一個，所謂的絕地天通，所謂的末法時期，都還是未知數。
當然，就算是現在，王明昊說過的很多東西依舊還是未知數。
但這一趟瓶山和遮龍山一行，也確實揭開了這個世界不為人知的一小片角落。
李先生拿著筆，在一張白紙上寫下兩個詞。
煉丹術？
痋術？
其中煉丹術到底怎麼樣，現在還不好說。
畢竟瓶山下的丹宮幾乎被陳玉樓他們搬空，連枚現成的丹藥都沒有。
這條路到底能不能成，確實是個未知數。
但有關痋術的證據那可就太多了。
痋嬰、死漂、人俑，還有獻王的三世棺。
特別是那個血棺和裡面大祭司的屍體，李先生可是看過照片和影像資料的。
哪怕是他這樣的老情報，見識過無數刀光劍影、生死一瞬，也依舊震驚不已。
沒辦法，實在太特麼邪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