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剛蒙蒙亮,徐達騎著戰馬站在軍中。
看著前方的城牆,徐達嘴角微微上揚。
手中的令旗緩緩抬起。
「放!!!」
話音落下,一百架投石機同時釋放。
那聲音不是轟,是嗡。
一百顆石彈同時飛出去,像一百顆流星,拖著呼嘯聲,砸向城牆。
第一顆石彈砸在城牆上。
「轟!!!」
青石碎裂,灰塵瀰漫。
城牆被砸出一個大坑,碎石飛濺,像彈片一樣四散開來。
一個守軍的腦袋被碎石擊中,直接爆了,紅的白的濺了一地,旁邊的幾個人被濺了一臉,有人當場就吐了。
第二顆石彈砸在箭樓上。
木製的箭樓像紙糊的一樣,轟然倒塌。
樓上的守軍慘叫著摔下來,有的摔斷了脖子,有的摔斷了腿,有的直接被倒塌的木樑壓成了肉餅。
一個守軍從五丈高的地方掉下來,摔在地上,身體像一攤爛泥,手腳都折了,嘴裡冒血,眼睛還睜著。
第三顆石彈砸在城牆上,正好砸中一個垛口。
垛口後面的三個守軍被砸得飛了出去,兩個摔在城牆裡面,腦袋撞在石板上,腦漿子出來了。
一個摔在城牆外面,從五丈高的地方掉下去,摔在地上,身體扭曲成一個不可能的角度。
第四顆,第五顆,第六顆……一百顆石彈不停地砸過去。
城牆被打得千瘡百孔,像一塊被蟲子啃爛的木頭。
「八嘎,八嘎,快跑。」
「快跑,離開城牆,離開城牆啊。」
「下去,給我下去。」
箭樓一座接一座地倒塌,烽火台一個接一個地被削平,垛口一片接一片地被砸飛。
城牆上血肉橫飛,慘叫聲不絕於耳。
守軍們抱著頭蹲在牆垛後面,有人嚇得尿了褲子,有人嚇得趴在地上裝死,有人嚇得跳下了城牆。
一個年輕的士兵蹲在牆垛後面,雙手抱頭,渾身發抖。
他的褲子濕了,但他顧不上。
他的耳朵里全是嗡嗡的聲音,什麼都聽不見。
他的眼睛看著地上那具沒有腦袋的屍體,那是他的同伴,剛才還跟他說話,現在腦袋沒了。
「好……好可怕。」
他抱著腦袋,雙眼之中滿是恐懼,口中喃喃自語。
「起來!起來!蹲在這裡等死嗎?」
一個老兵衝過來,一腳踹在他身上,大聲怒罵道。
「我起不來……腿不聽使喚……」
老兵一把把他拽起來。
「拿起矛!站到垛口前面去!不然我砍了你!」
年輕士兵被推到了垛口前面。
他往外看了一眼,看到了城外那片黑壓壓的大軍,看到了那些高大的投石機,看到了那些閃著寒光的刀槍。
他的腿又軟了。
起床沒多久的清水一郎站在城樓上,臉色慘白。
他的手在抖,但他的聲音還算穩。
「不許退!誰也不許退!弓箭手,放箭!放箭!」
得到命令後,城牆上殘餘的弓箭手開始往下射箭。
但箭矢稀稀拉拉的,像下雨天屋檐下的水滴,有一搭沒一搭。
他們的手在抖,瞄不准。
他們的心在抖,射不出。
「弓箭手,放箭!」
下方,徐達舉起手中的令旗再次揮舞。
五萬弓箭手同時放箭。
五萬支箭矢射出去,像一片黑色的暴雨,遮住了天空。
太陽被遮住了,天地間暗了下來,只剩下箭矢劃破空氣的尖嘯聲。
箭雨落在城牆上,扎進守軍的身體裡。
噗噗噗的聲音響成一片,像雨打芭蕉。
一個守軍胸口被射穿了五支箭,他低頭看了一眼,然後從城牆上栽了下去。
另一個守軍臉上中了兩箭,一箭從左臉進右臉出,一箭從下巴進頭頂出,他的臉像個篩子,血從十幾個孔里同時往外冒。
還有一個守軍被射成了刺蝟,渾身上下插滿了箭,像一隻刺蝟。
他站在城牆上,僵硬了五秒鐘,然後直挺挺地倒下去,砸在地上,箭杆斷了一地。
城牆上的人像下餃子一樣往下掉。
一具接一具的屍體從城牆上摔下來,堆在牆根下,堆成了一座小山。
血順著城牆往下流,把青石牆面染成了暗紅色。
「火油,快給我倒火油。」
「其他人,都給我上去,上城牆,誰敢退,我砍了誰。」
「八嘎,快點,都給老子快點。」
清水一郎眼都紅了,他舉著武器大聲怒吼。
守軍們抬起油鍋,把滾燙的火油往下倒。
火油澆在城牆上,冒著煙,冒著泡,空氣里全是焦糊味。
幾個正在爬雲梯的神州士兵被火油澆中,慘叫著摔下去,摔在地上,渾身是火。
他們在地上打滾,滾了幾圈就不動了。
但更多的神州士兵沖了上來。
他們悍不畏死,視死如歸,哪怕大規模死亡,他們都不帶絲毫懼怕的。
投石車三輪齊射,看著千瘡百孔的城牆,徐達舉起手中的長刀。
「攻城,全軍攻城。」
「殺!!!」
七十五萬大軍同時動了。
前排的盾牌手舉著大盾,擋住城牆上射下來的箭矢。
箭矢砸在盾牌上,叮叮噹噹響成一片,像鐵匠鋪打鐵的聲音。
後面的雲梯手扛著雲梯,衝車手推著衝車,弓箭手不停地放箭掩護。
一百架雲梯同時搭上城牆。
鐵鉤咬住牆垛,咔嚓咔嚓的聲音響成一片。
士兵們咬著刀,開始往上爬。
他們的動作很快,手腳並用,像一群螞蟻在牆上爬。
城牆上,守軍拼命地往下扔石頭、倒火油、射箭矢。
滾石擂木像山體滑坡一樣往下砸,火油像瀑布一樣往下澆,箭矢像暴雨一樣往下射。
但神州士兵沒有停。
第一個爬上城牆的神州士兵,是徐達的親兵,叫王鐵柱。
他的左手被石頭砸斷了,骨頭從皮肉里戳出來,白森森的,血往下滴。
但他沒有退。
他咬著牙,用右手扒住牆垛,翻了上去。
翻上城牆之後,他拔出腰刀,一刀砍翻了一個守軍。
又一刀,砍翻了第二個。
第三刀,捅穿了第三個的胸口。
然後他被四個守軍圍住了。
他的左手斷了,只能用右手。
他一刀砍在第一個守軍的脖子上,腦袋飛了。
又一刀捅進第二個的肚子,往上一挑,腸子流了出來。
第三個守軍從背後捅了他一矛,矛尖從他的後腰捅進去,從肚子穿出來。
他身體一僵,然後反手一刀,砍掉了那個守軍的半邊臉。
第四個守軍嚇得轉身就跑,他追上去,一刀砍在後背上,脊椎骨斷了。
他站在城牆上,左手斷了,肚子上插著一根竹矛,渾身是血。
「上來,都上來,殺進去,殺進去。」
他大聲嘶吼。
喊完,他倒下了。
倒下去之前,他把刀捅進了第五個守軍的胸口。
更多的神州士兵爬上了城牆。
一個,十個,一百個,一千個,一萬個。
城牆上,守軍被打得節節後退。
不是打不過,是怕了。
他們沒見過這樣的人,手斷了還在砍人,肚子被捅穿了還在砍人,渾身是火還在砍人。
這不是人,是魔鬼。
「八嘎,他們不是人,他們都是魔鬼,跑啊。」
「快跑,都給我讓開,讓開啊。」
一個守軍扔掉竹矛,轉身就跑。
他跑了兩步,被一個神州士兵追上,一刀送他去見了閻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