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將軍。」
夜深了。
韓信收起地圖,正準備歇息時,門外傳來副將那帶著一絲慌張的聲音。
「進來。」
下一刻,門被打開,副將身穿鎧甲,走入寢宮。
「將軍,很多士兵聲稱在黑夜之中發生怪物。」
「而且到現在,半個時辰內,我們已經有上千人失去了聯繫。」
「怪物?」
韓信聞言一怔。
他雙眼微微眯起。
上千人?
自己攻下一座城池都造不了這麼大的傷亡。
「通知下去,全軍警戒。」
「還有,將火油全部聚集起來,直接點燃。」
「人手一個火把,三人一組,互相照應。」
「等我過去。」
「是。」
副將走了,韓信迅速穿甲。
他掃了一眼地圖,臉色有些不自然。
他第一個想到的是,雄獅王朝還有他不知道的力量,那股力量想要趁著夜色偷襲他。
畢竟今晚沒有月亮,沒有月光,很適合偷襲。
至於怪物什麼的,完全不在他的考慮之中。
哪來的怪物?
危言聳聽。
迅速穿戴好鎧甲後,韓信拿著地圖走出寢宮。
等到來到大殿後,一眾將領早已經集合完畢。
「將軍,按照您的吩咐,全軍警戒,火把圍成一圈。」
「我們將火油分別聚集在五十個方位,光亮籠罩全軍。」
看到韓信來了,副將連忙起身匯報。
「好。」
韓信擺擺手,示意他坐下。
「這怪物,大家怎麼看?」
韓信將地圖拍在桌子上,抬頭看著眼前的一眾將領。
「將軍,依我看,肯定是有人想要趁著夜色偷襲我們。」
「這一股力量,有可能是我們未曾發現的組織,也有可能是,神鳥王朝的援軍。」
「今晚沒有月色,更適合偷襲。」
韓信話音落下,梁紅玉第一個起身回答。
「很好,你和我想的一樣。」
韓信點點頭,內心極其滿意。
這個梁紅玉,不錯。
「將軍,怎麼辦?」
有將軍開口問道。
敵在暗,他們在明。
不好搞啊。
「還有五個時辰天亮,敵軍人數肯定不多,不然也不會趁著夜色偷襲。」
「全軍警戒,聚在一起,不要給敵軍可乘之機。」
「只要天亮,挨個清算。」
「讓錦衣衛去暗中調查,摸清楚對方的底細。」
韓信眯著眼,冷靜吩咐。
雖然他有三十萬大軍。
但是現在不知道敵軍底細,他哪怕想要反擊,也找不到該往哪打。
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等。
將將士們聚在一起,等白天。
「也只能這麼辦了。」
「你們都下去,今晚誰都別睡,各自帶好自己的隊伍。」
「有任何異常情況,時刻通知我。」
韓信坐在椅子上,開口說道。
今晚,他也不睡了。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什麼東西,膽敢偷襲他。
「好。」
「是,將軍。」
得到命令的一眾將軍紛紛轉身離去。
整個大殿之中,也就只剩下了一個韓信。
韓信看著地圖,陷入沉思。
敵軍,到底是從哪來的?
哪來的膽子,敢偷襲他?
「將軍,讓我去看看吧。」
下一刻,黑暗之中走出一道人影。
他身披黑袍,身後背著一把寬厚的長刀,臉上蒙著黑紗,完全看不清楚面容。
「好。」
看著此人,韓信點點頭。
此人的來歷,他不知道。
只知道叫暗衛,是陛下派來保護他的。
除了知道此人戰力極強之外,其他的他啥也不知道。
「將軍放心,除了我之外,還有一人保護你的安全。」
說完,龍乙一轉身離去。
而韓信則向著四周看了看,沒有發現任何人。
暗衛就是神出鬼沒。
哪怕知道在自己身邊,但他就是找不到。
離開大殿,龍乙一背著長刀,趁著夜色迅速離開王都,向著城外走去。
他沒有騎馬,而是靠著雙腳走路。
「有消息嗎?」
「北方,千米處有一個山洞。」
「好。」
看著身旁的錦衣衛,龍乙一點點頭,隨後向著遠處奔去。
黑暗之中,除了大軍之外,錦衣衛也在全力查看。
查看這隱藏在夜色之中的怪物,到底是個什麼玩意。
另一邊。
背著長刀的龍乙一一路行走。
哪怕四周很黑,肉眼難以分辨,但絲毫不影響他。
走著走著,他停下腳步。
站在原地,他緩緩蹲下,然後在地上摸索片刻。
食指和中指併攏,在地上一抹,然後放在鼻尖一聞。
血腥味。
「誰?」
突然!
轟!
龍乙一突然迅速轉頭。
下一刻,他整個身軀直接被撞飛出去。
他的身軀在空中翻轉幾下,隨後穩穩落地,他一把拔出背後長刀。
長刀插在地上,他閉著眼,用耳朵聽著四周。
「力氣很大,不像人類。」
「大蟲?」
龍乙一的聲音之中帶著一絲疑惑。
剛才那個撞擊力度,比戰馬正面衝撞還要離譜。
到底是什麼玩意?
老虎?
不像啊。
此刻,在他的耳朵中,有很多聲音。
風聲。
樹葉摩擦聲。
遠處大營的火把噼啪聲。
然後是……一個沉重的腳步聲。
那個東西在向他走來。
腳步很重,一腳踩下去,地面悶響,碎石子被碾得咯吱作響。
步伐不快,甚至有些笨拙,每走一步都要停一瞬,像是在辨認方向。
呼吸聲粗糙而低沉,像是風箱在拉動,帶著一股腥臭味,隔著十幾步都能聞到。
龍乙一沒有睜眼。
睜眼也沒用,今夜沒有月亮,四周黑得像墨汁。
他側過頭,將耳朵對準腳步聲的方向。
就在這時,腳步突然停了。
緊接著,一聲低沉的喉音響起,像是野獸在喉嚨里咕嚕。
然後是一陣風聲。
這一刻,龍乙一全身肌肉緊繃。
那個東西撲過來了。
他沒有猶豫,直接向左翻身,身體幾乎貼著地面橫移出去。
下一刻,一隻巨大的拳頭從他剛才蹲著的位置砸下來,砸進地里。
泥土和碎石炸開,濺了他一身。
地面被砸出了一個淺坑。
「什麼玩意?」
聽著那巨大的動靜,龍乙一內心一驚。
但他沒有退。
翻身的同時,手腕一轉,長刀自下而上撩起,砍向那隻還插在地里的手臂。
刀刃擊中目標,手感不是砍入皮肉的暢快,而是一種滯澀的鈍感。
像是砍在了一層老樹皮上。
刀鋒入肉不到兩寸就被卡住了。龍乙一心中一驚,雙手握住刀柄猛地往回抽。
刀抽出來了,刀身上沾了一層暗色的液體,不是鮮血的溫熱,而是涼的,滑膩膩的,像是某種黏液。
「吼。」
那個東西發出一聲低吼,不是因為疼痛,更像是被激怒了。
拳頭再次砸來。
龍乙一一個翻身避開,拳頭擦著他的後背掠過,拳風颳得他後背的衣袍獵獵作響。
他反手一刀劈在對方的手臂上,刀鋒划過粗糲的皮膚,只留下了一道淺淺的口子。
那道口子在他抽刀的瞬間就開始癒合了。
黑暗之中他看不清,但他的刀尖感覺到了。
傷口兩側的皮肉在蠕動,像是有無數條小蟲在皮膚底下爬行,將裂口重新拉合在一起。
「到底是什麼東西?」
龍乙一的瞳孔在黑暗中驟然收縮。
他不信鬼神,但他信自己的刀。
刀砍上去會癒合的對手,他從沒見過。
難不成真的是怪物?
沉重的腳步聲再次逼近。
龍乙一繞著它遊走,腳步輕而快,靴底踩在碎石上發出細微的聲響。
他不斷變換位置,左三步,右兩步,時而前沖劈一刀,時而後躍拉開距離。
那個東西被他繞得暈頭轉向,拳頭不斷地砸在空處,地面上留下了一個又一個的淺坑。
但龍乙一越打越心驚。
他的刀已經在那東西身上砍了不下二十刀。
手臂、肩膀、後背、腰側、大腿,每一刀都砍中了,但每一刀都像是砍在石頭上。
刀鋒最多入肉兩寸就再也進不去,抽刀之後傷口就開始癒合。
打了這麼久,那東西的氣息沒有減弱半分,動作也沒有慢下來。
反而是他自己,胸口那一撞的後勁上來了,每次呼吸都帶著一股鐵鏽般的腥甜。
「不能再這麼打下去。」
龍乙一咬破舌尖,用疼痛逼自己集中精神,向後退去準備重新調整節奏。
就在這一刻,天空中的雲層裂開,月光灑落下來。
借著月光,龍乙一終於看清了面前的東西。
那是一個身高足有兩米五的怪物。
它的肩膀寬得像一扇城門,裸露的上身沒有穿任何東西,皮膚是灰褐色的,粗糙得像風乾的獸皮。
雙臂垂過膝蓋,拳頭有人的腦袋那麼大,指關節上全是老繭和乾涸的血跡。
最恐怖的是它的頭。
嘴上翻出兩根彎曲的獠牙,黃褐色的,上面沾著絲絲縷縷的碎肉。
額頭兩側各有一根黑色的角,彎曲向後,角尖在月光下泛著暗沉的光。
它的眼睛是猩紅色的,正死死地盯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