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到底是什麼玩意?」
看著眼前比自己高了幾乎半個身子的龐然大物，龍乙一內心一驚。
這傢伙，從身體來看，很像人。
但是臉不像。
而那眼神，完全就是野獸該有的眼神。
該死的，真踏馬的有怪物啊。
他還沒思考多久，眼前的怪物就衝過來了。
它奔跑的姿勢極其詭異，身體前傾，雙臂垂在身側，每一步都踏得地面震動。
十步的距離，它兩步就跨到了，巨大的拳頭帶著風聲砸向龍乙一的腦袋。
龍乙一沒有硬接，身形一矮，從怪物的腋下鑽了過去。
拳頭擦過他的頭皮，砸在身後的山石上，石頭應聲碎裂，碎石崩飛，劃破了他的臉頰。
他在鑽過去的瞬間反手一刀，刀尖刺向怪物的膝蓋窩。
這個地方他之前砍過一刀，傷口剛剛癒合，新生的皮肉應該還沒長結實。
刀尖刺入，比之前深了三分。
怪物發出一聲吼叫，腿一軟，單膝跪了一下。
但僅僅是一下，它就用那條腿重新站了起來，轉身一巴掌橫掃過來。
龍乙一豎刀格擋。
巴掌拍在刀身上，刀刃劇烈震顫，刀身彎出一個危險的弧度。
巨大的力道透過刀身傳到他手臂上，震得虎口發麻，整個人被橫著拍飛出去。
他在空中調整姿態，雙腳落地後又在碎石上滑出四五步才穩住身形。
胸腔里一陣翻湧，一股腥甜湧上喉嚨。
他咬著牙，將鮮血咽了回去。
「好大的力氣。」
「比老子的力氣還大。」
龍乙一握著長刀低聲暗罵。
眼前，那怪物再次衝來。
但這一回，龍乙一看清了一件事。
它轉身的時候，肩膀先動，然後腰才轉，最後才是腿。
從肩膀動到腿跟上，中間隔了一拍。
這一拍，就是破綻。
他等的就是這一拍。
作為頂尖糕手，他最擅長的就是觀察對手的弱點。
弱點這玩意，不只是人，野獸也有。
這一刻，龍乙一不僅沒怕，反而迎著怪物沖了上去。
怪物右拳砸下，他在拳風及體的瞬間側身，拳頭貼著他的胸口砸空。
他沒有後退，反而借勢繞到了怪物身後，長刀反握，一刀刺入怪物的腰眼。
刀尖刺入三寸，怪物發出一聲怒吼，猛地轉身橫掃。
龍乙一拔刀後躍，刀尖帶出一串暗色的血珠。
他落地後毫不停頓，再次前沖，在怪物的攻擊間隙中不斷出刀。
腳踝、膝蓋窩、腰眼、腋下、脖頸。
每一刀都精準地刺入關節和要害，每一刀都不貪深。
刺入三寸，立即抽刀，換下一個位置。
怪物被他繞得團團轉，拳頭不斷砸空，龐大的身軀在山林間橫衝直撞，撞斷了一棵又一棵的樹木。
它的身上多了十幾道傷口，雖然每一道都在癒合，但癒合的速度已經開始變慢了。
那些被反覆刺中同一個位置的傷口，裂開之後不再合攏，暗色的血液順著它的身體往下淌，在地上匯成一小灘。
終於，怪物的腳步踉蹌了一下。
它踩到了自己流出的血液，重心失衡，身體微微前傾。
龍乙一抓住了這個瞬間。
他一步踏上怪物身前的一塊山石，借力躍起，身體在半空中翻轉，整個人倒懸在怪物的頭頂上方。
他的雙手握住刀柄，刀尖向下，對準了怪物脖頸後方的脊椎縫隙。
全身的重量加上旋轉的慣性，刀尖從縫隙中刺入。
穿過粗糲的皮膚，穿過緻密的肌肉，穿過骨骼之間的那道狹小空隙。
刀尖從怪物的喉嚨前方穿出，帶出一蓬暗色的血霧。
「吼。」
怪物發出一聲震天的嘶吼，雙臂瘋狂地向後揮去，想要抓住身後的敵人。
但龍乙一已經鬆開了刀柄，借力一個翻身落在三丈之外。
他單膝跪地，左手撐著地面，右手按在胸口上。
然後他再也壓不住胸口的翻湧，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濺在碎石上，暗紅一片。
那一巴掌的力道還是傷到了他的內臟，肋骨雖然沒斷，但內里已經受了暗傷。
前方，怪物還在站著。
它的雙手捂著自己的脖子，刀還插在那裡，刀尖從喉嚨前方穿出來。
它張了張嘴，獠牙上下磕碰，發出咯咯的聲響，似乎還想吼叫什麼，但氣管被刀尖堵住了，只能發出嘶嘶的漏氣聲。
然後它的膝蓋彎了下去，先是右腿，然後是左腿。
龐大的身軀轟然跪倒在地，地面震動了一下。
它那猩紅色的眼睛盯著龍乙一，最終，沒了氣息。
「呸。」
龍乙一緩緩站起身，吐出一口血沫。
他捂著胸口，三兩步來到怪物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這個怪物。
「不是人類，也不是大猩猩。」
「嘖。」
「麻煩了。」
龍乙一一把拔出長刀。
他將長刀在這蠻族身上擦乾淨之後，這才重新背在身上。
「我知道你們到了。」
「將這傢伙拖回去，讓將軍定奪。」
說完，龍乙一捂著胸口一瘸一拐的走了。
他是糕手，糕手從不留名。
夜色之中，龍乙一走著走著腳步一頓，突然一頭栽到一旁的溝里。
「咳咳，忒，呸。」
片刻後，他從溝里爬出來，繼續狼狽地向前走。
幸好這一幕，沒人看到。
……
「真恐怖。」
「我感覺這位大人殺我，僅需一息時間。」
「別亂說，少說點，一起用力，拖走。」
龍乙一離開沒多久，幾個錦衣衛從四周的草叢之中跳出。
借著火把看向地面的蠻族屍體，幾個錦衣衛發出由衷的感慨。
這都能弄死。
那位大人得有多強?
幾個錦衣衛拿出繩子將地上的屍體五花大綁，然後合力向著前方拖去。
地面上，留下了一條長長的痕跡。
……
「真的有怪物?」
「這到底是什麼玩意?」
大殿之中。
韓信起身看著大殿中央的那屍體，內心一驚。
這傢伙的身形，比他足足大三四倍。
嘴上長著獠牙，身上全是肌肉。
站在這個大傢伙面前，韓信緩緩蹲下身體，看著脖頸處的那一道傷口。
一刀貫穿脖子。
很果斷。
身上，還有密密麻麻的傷口。
每一刀，幾乎都是奔著要害處去的。
看著這屍體上的傷痕，韓信幾乎都能還原出來剛才的戰鬥了。
暗衛，果真厲害。
「仔細跟我講講，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
除非暗衛主動見他，否則他見不到暗衛。
暗衛不屬於他指揮。
所以，他也就只能詢問眼前的錦衣衛了。
雖然錦衣衛他也指揮不了，但是詢問情報還是可以的。
這也在他的權限之內。
最主要的是，他能見到錦衣衛。
「將軍，剛才可精彩了。」
「我跟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