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一直都在持續，一刻都沒有停。
活著的人還在沖，不是因為他們不怕死，而是因為身後有督戰隊。
後退一步，自己人砍自己人。
往前進，也許還能活。
城牆上的守軍也打到了極限。
三萬人，現在能站著的不到一萬。
滾石擂木全部用光，火油燒盡，連燒開的水都潑完了。
士兵們拿著卷了刃的刀，靠在垛口後面大口大口地喘氣。
弓箭手的指關節全部磨破，拉弓的手指上全是血。
雙方的意志都在崩潰的邊緣。
拼的就是誰先撐不住。
終於，不知道過了多久。
守軍最先撐不住了。
城東側的城牆被攻城錘連續撞擊了大半天，夯土終於開始鬆動。
一塊城磚從牆體上脫落，砸進護城河裡。
緊接著是第二塊，第三塊。
裂縫沿著磚縫蔓延，越裂越大。
守軍發現了，想要堵住，但已經沒有東西可堵了。
拆下來的房梁和磚石早就扔光了。
一聲沉悶的巨響。
城東的城牆塌了一個三丈寬的豁口。
「城破了！！！」
天鳳王朝士兵發出沙啞的歡呼，從豁口蜂擁而入。
他的雙眼之中滿是激動，也滿是慶幸。
城終於破了。
自己總該，不死了吧？
「不好了，城破了，城破了。」
「守不住，守不住了。」
「怎麼辦？他們來了。」
城牆上的守軍崩潰了，開始四處逃竄。
有人急得從城牆上跳下去摔斷了腿，有人扔掉武器跪地投降，有人鑽進民房想要躲藏，被追進來的士兵拖出來一刀砍死。
「三萬人，臣只堅持一日時間。」
「臣，無顏面對陛下。」
守將站在城樓上，看著遠處的大軍，以及滿是硝煙的城池，眼角閃過一絲絕望。
三萬守軍，他只堅持了一日。
他盡力了。
他沒有見過，如此的攻城方式。
簡直是不要命的進攻，自殘式的進攻。
最後看了一眼，他拔劍自刎。
他死的時候還站著，劍插在肚子裡，身體靠著旗杆，眼睛沒有閉上。
「殺。」
「不要怕，殺上去，城都破了，他們堅持不了多久。」
「殺。」
城內的巷戰持續到了黃昏。
聖虎王朝的殘兵退進了城中的幾處府衙和倉庫，不肯投降。
天鳳王朝士兵只能一條街一條街地清剿，一間屋子一間屋子地廝殺。
藏在民房裡的傷兵被拖出來砍死，躲在倉庫里的守軍被連人帶房子一起燒成了灰燼。
當太陽完全沉入地平線的時候，城中的廝殺聲終於停了。
這一戰，贏了！
江琴策馬穿過城門。
馬蹄踏在碎磚和斷箭之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街道兩旁堆滿了屍體，有守軍的，也有她自己的士兵。
血水沿著街道兩側的排水溝流淌，在低洼處聚成一灘一灘。
空氣里全是血腥味和焦糊味，有婦人在廢墟里翻找親人的屍體，發出撕心裂肺的哭聲。
有士兵靠在牆上，懷中抱著死去的同伴，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
大將軍騎著馬迎上來。
他的頭盔不知什麼時候掉了，髮髻散了半邊，鎧甲上全是刀痕和凝固的血跡。
他在馬背上朝江琴行了一禮，開口時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楚。
「陛下，城已拿下，守軍三萬，全部殲滅，我軍傷亡……」
他停頓了一瞬，喉結滾動了一下。
「陣亡兩萬三千，重傷一萬餘，還能繼續作戰的，只剩不到一萬五千人。」
他在說這個數字的時候，聲音都在顫抖。
這還是他們天鳳王朝建立以來，第一次遭受如此重大的傷亡。
但是這傷亡換來的是什麼？
一座沒有任何價值的城池。
真的……值得嗎？
「受傷的士兵暫且安置在城內。」
「剩下的，整頓一下，明日繼續向前推進。」
「派人返回天鳳，將最後十萬邊軍調來。」
江琴也沒想到傷亡竟然這麼大。
但是，都打到這一步了，這個時候再退，已經晚了，已經退不了了。
還剩下一萬多，到時候若是遇到道森，自己根本沒有談判的資本。
道森還有可能反過來打她。
所以，她要繼續調兵。
既然做了，那就做到底，做絕！
「陛下，十萬邊軍是護衛邊境……」
「朕的命令，什麼時候需要你質疑了？」
「是……」
「明日繼續前行，後退者，斬！」
……
「衛青大將軍。」
「陛下要動手了？」
「是，這次我是主將。」
「好樣的。」
另一邊，呂布順利帶著十萬騎兵到達邊境。
他與衛青兩人勾肩搭背走進府邸。
「衛青大將軍，現在是什麼情況?」
呂布直接開門見山問道。
沒時間拖延了，出發的時候陛下可是親口告訴他，讓他儘可能快。
「目前，聖虎王朝正在被兩大王朝圍攻。」
「戰況很焦灼。」
「當然，這是三天前的消息。」
拿起一個紙條遞給呂布，衛青開口說道。
「看來不能再拖延了。」
看了一眼紙條，呂布面色凝重。
三日前被圍攻。
那麼鬼知道現在怎麼樣了，萬一聖虎王朝被滅了，那可就麻煩了。
到時候不好向陛下交代。
這一戰，關乎著自己能不能在神州站起來。
所以必須全力以赴。
「糧草怎麼辦？」
衛青沒有問呂布其他問題，只是單單問了一嘴糧草。
一路上，呂布的大軍都是靠著神州各路補給，現在到了他這裡，也有補給。
但是一旦深入草原，那糧草怎麼辦？
運糧隊可跟不上騎兵的速度。
「反正手中有地圖，不怕。」
「請大將軍為我準備三日糧草，我讓全體將士攜帶三日糧草。」
「三日糧草，速度快的話，三日便可到達聖虎王朝，到時候便不再需要後勤了。」
呂布的想法很簡單。
那就是只需要趕路所需的糧草。
至於後面?
只要打進去，遍地都是糧草。
「這也是個辦法，我這就命人準備。」
「其實，現在天鳳王朝內部防守空虛，你若是直接攻打天鳳王朝，能省不少事。」
走的時候，衛青順口提了一嘴。
「陛下說了，最好便是讓我親自滅掉三座王朝，一座都不能少。」
「原來如此，給我一日，你明日出發。」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