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龍站在北門城樓上，親衛不斷從其他三個門跑來報信。
西門有敵軍集結，南門有敵軍集結，東門也有敵軍集結。
每報一次，他的眉頭就皺緊一分。
他手裡只有十二萬人，每個門三萬，剛剛夠用。
但敵軍同時在四個門外擺出攻城架勢，他不確定哪一邊才是真正的主攻方向。
他不敢把其他門的兵力抽走，萬一調走了人，佯攻變主攻，城門就破了。
但他又隱約覺得不對。
如果敵軍真的打算四面開花，為什麼北門這邊還在架投石車？
那幾十架投石車一字排開的陣仗，怎麼看都不像是佯攻。
「有點東西啊。」
劉龍一時間感到壓力直接上來了。
這敵軍有點東西啊，直接讓他感受到了十足的壓力。
沒等他想明白，北門的投石車開火了。
二十架投石車同時發射，二十枚石彈騰空而起，在空中划過密集的拋物線，砸向北門城牆。
石彈撞在城垛上，城磚碎裂，碎石崩飛，幾個守軍被碎石擊中慘叫著倒下。
撞在城牆上，牆體震動，裂紋蔓延。
石彈撞在城樓上，木屑橫飛，半面牆被砸塌了。
還沒等城牆上的守軍從第一輪打擊中回過神來，第二輪石彈又到了。
然後是第三輪。
三輪石彈過後，北門城牆上已經多了十幾處缺口。
垛口被砸爛了七八個，城樓塌了半邊。
守軍的盾牌被碎石打成了篩子，幾十個士兵倒在碎石堆里，有人抱著斷腿慘叫，有人被砸碎了腦袋一聲不吭就死了。
「雲梯，上。」
汪久拔出佩刀向前一指。
「是。」
令旗揮舞，雲梯隊從投石車兩側湧出去。
十二架雲梯被士兵們扛著沖向城牆，梯子底部裝著木輪，在泥地上碾出深深的車轍。
城牆上的劉龍從碎石堆里爬起來，臉上被石屑劃了兩道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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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城下湧來的雲梯隊，咬牙下令。
「床弩，對準雲梯，放。」
床弩的弩箭粗如兒臂，箭杆比人還高。
五架床弩同時發射，弩箭帶著沉悶的呼嘯聲射向雲梯。
一支弩箭擊中了一架雲梯的中段，梯子從中間斷成兩截，扛梯子的士兵被壓在了梯子下面。
另一支弩箭直接貫穿了三個推梯子的士兵，將他們釘在了地上。
但剩下的雲梯還是靠上了城牆。
鐵鉤死死扣住垛口，雲梯上的士兵頂著盾牌開始往上爬。
「滾油，倒。」
劉龍的聲音已經有些嘶啞。
滾油從垛口傾倒下去，澆在盾牌上，順著盾牌的縫隙淌到人的臉上和手上。
皮肉瞬間燙脫，露出下面的骨頭。
慘叫聲從雲梯上響起，攀爬的士兵從半空中摔下去。
火把緊跟著扔下去，一架雲梯燒成了火柱，攀在梯子上的士兵渾身浴火慘叫著摔落。
但汪久沒有停。
他看到雲梯被燒毀了一架，立刻下令推上新的雲梯。
他的預備隊有的是雲梯，有的是人。
一架燒了換一架，一批人死了換一批。
城牆上的守軍拼命往下扔滾油和滾石，但他們的滾油耗得太快，石頭扔得太多，消耗的速度遠超補充的速度。
第一天，北門城牆上的守軍打退了七次衝鋒。
「這守城將領，有點實力。」
汪久沒有等到第八次衝鋒。
他發現北門的守軍越打越頑強，城牆上的滾油似乎用不完。
他沒有繼續硬沖，而是趁著夜色悄悄將投石車從北門轉移到了西門。
第二天一早，西門的守軍剛換完崗，迎面就是三輪石彈砸上來。
西門是四個門裡城牆最矮的，也是最年久失修的一段。
石彈砸上去，城牆上的裂縫比其他門更大。
汪久集中了所有投石車猛砸西門，砸完石彈之後立刻派雲梯隊衝鋒。
西門的守軍被突如其來的猛攻打了個措手不及，城牆上的防線一度被撕開了一道缺口。
劉龍接到西門告急的消息，騎快馬從北門衝到西門，親自帶著預備隊堵缺口。
缺口處的廝殺持續了整整一個時辰，雙方士兵的屍體在缺口處堆了半人多高。
劉龍身先士卒，一劍捅穿了一個剛翻過垛口的大炎士兵，然後被身後的親衛拖了回去。
缺口最終被堵上了，但西門的守軍死傷慘重，三萬人打到最後只剩不到一萬人。
汪久等的就是這個。
第三天他又把主攻方向轉回了北門。
他知道西門的守軍已經被打殘了，劉龍只能從其他門調兵去補西門的缺口。
而調兵最方便的方向就是北門。
北門的守軍果然被調走了一部分。
汪久第三天集中了所有兵力猛攻北門，從日出打到日落，雲梯被燒毀了十幾架，屍體在城牆根堆了厚厚一層。
北門的守軍打到最後，箭矢射光了，滾油耗盡了，石頭也扔完了。
士兵們開始拆城牆上的城磚往下砸，拆完了城磚拆望樓的柱子，拆完了柱子拆城樓的房梁。
一個守軍士兵身中兩箭，用盡最後的力氣抱起一塊碎城磚，從垛口上跳下去，砸翻了兩個正在攀爬雲梯的大炎士兵。
第三天夜裡，汪久終於停止了進攻。
他的二十萬大軍打了三天三夜，傷亡將近六萬。
城牆上的守軍傷亡更重，但城牆還在，城門還在，那面沾滿血污的軍旗還在城樓上飄著。
白虎城沒有破。
劉龍坐在城樓的台階上，三天沒合眼，臉上被煙燻得漆黑，左臂纏著被血浸透的布條。
他看著城外那片還在燃燒的雲梯殘骸和滿地屍體，神色複雜。
「三日時間，我已經精疲力盡。」
「還有四日……」
剛開始他信心滿滿，現在卻已精疲力盡。
城內士兵也是精疲力盡，軍械都消耗得差不多了。
敵軍將領等級明顯比他高一分，他一直都被牽著鼻子走。
也得虧他是守城的一方，這若是在平原作戰，他不是敵軍將領的對手。
「將軍。」
另一邊，汪久灰頭土臉的站在獅奉之面前。
原先他有十足的把握，而且那守將一看就是個新手，全程被他牽著鼻子走。
但是無奈，那守軍太堅韌了，打了這麼久，也不見絲毫崩潰的架勢。
再加上他是攻城方，本就不占便宜。
「這不怪你。」
「明日，大軍一齊壓上，一日拿下。」
獅奉之一邊給傷口換藥，一邊開口說道。
三日時間，守軍已經精疲力盡，明日他大軍壓上，此城必破。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