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軍壓上。」
第二天,獅奉之親自主導戰鬥,隨著一聲令下,剩餘的大軍一齊壓上。
一眼望去,大軍無邊無際,完全看不到邊際。
沉悶的攻城號角在天地間迴蕩,氣氛極其壓抑。
……
「諸位,都給我起來,死守。」
城牆上面,剛剛閉眼休息一個時辰的劉龍睜開疲憊的眼睛。
在看到遠處那一望無際的大軍後,咬著牙支撐起身體,一臉疲憊的看向前方。
三天四夜,他只睡了一個時辰。
而且還不是深度睡眠,只是眯了一會而已。
除了他之外,這裡的很多士兵都是這樣。
他們已經疲憊到極致了。
但是,守城還是要繼續守的。
「起來。」
「快起來,敵軍攻城了。」
「給我麻溜的起來。」
「快點。」
四周,躺在城牆上,地上睡覺的士兵,被一旁的同伴伸手搖醒,大家都緩緩起身。
一個個士兵拖著疲憊的身軀站在城牆上。
「報告將軍,滾油沒了,石頭沒了,箭矢沒了,就連城內民房都拆的差不多了。」
聽著副將的匯報,劉龍抬頭看天。
此城……守不住了。
「兄弟們,接下來,我們可能要死,你們每個人都會死,包括我,也會死。」
「我在州長面前說要抵抗敵軍七日,最少七日,但是現在,我們可能完成不了這個任務了。」
「我相信在座的各位,都是上有老下有小,你們的家人就在我們身後,若是任由敵軍過去,那麼遭殃的便是我們的家人。」
「所以,此戰,死戰。」
「要死一起死,要生一起生。」
「此戰過後,若是大家還活著,我將會親自在州長面前為各位請功,為死去的諸位請功。」
「現在,請拿起你們的武器。」
隨著劉龍說完,剩餘的七八萬疲憊的士兵緩緩拿起手中的武器。
他們舉起長刀,舉起長劍,舉起長槍,默默看著城牆上的那一道身影。
「此城,我們護定了,以命相搏,哪怕城最終會破,我們也不會讓他們輕易過去。」
「若是怕了,那就躲在後面。」
「不怕的,登上城牆,死戰!」
「戰!」
「戰!」
「戰!」
隨著一聲令下,無數士兵默默登上城牆。
他們握著武器,站在城牆前方,看著遠處那一望無際的敵軍。
在這一刻,他們已經做好了死的準備。
他們已經不打算活著了。
唯有死戰。
……
「三日時間的戰鬥,他們已經都是疲憊之師,構不成絲毫威脅。」
「來人,大軍前壓。」
「投石車開路,箭雨壓制,護送攻城錘靠近。」
「雲梯跟上。」
「是。」
獅奉之騎著戰馬看著遠處的巨城,有條不紊的下達命令。
三日的時間,他相信那城內的守軍已經精疲力盡了,而且軍械也都消耗的差不多了。
現在,他百萬大軍壓上,只需要一波便可直接拿下。
「投石車,放!!!」
嗖嗖嗖。
投石車率先開火。
隨著一道道破空聲響起,數十枚石彈騰空而起,在空中划過密集的拋物線,狠狠砸向北門城牆。
城垛被砸碎,碎石崩飛。
城牆上的守軍被碎石擊中,有人慘叫著倒下,有人直接被砸碎了腦袋,一聲不吭地栽下城牆。
嗖嗖嗖……
緊接著第二輪石彈又到了,第三輪,第四輪。
破空聲不絕於耳。
城牆上的望樓被攔腰砸斷,半截木柱從高處墜落,砸在城牆上的士兵群里,慘叫聲響成一片。
「箭雨,放。」
獅奉之的聲音冷得像冰。
還沒到神州,一個小小的城池阻攔他三日,他的耐心已經被耗盡了。
他現在只想要拿下眼前的城池。
隨著數萬弓箭手同時拉弓放箭。
箭矢如同烏雲般從城下騰起,遮天蔽日,然後暴雨般砸向城牆。
城牆上的守軍沒有盾牌了,盾牌在之前三天的戰鬥中大部分被砸爛了。
他們舉起殘破的盾牌,舉起卸下來的門板,舉起戰友的屍體。
箭矢穿透木板,穿透屍體,刺入後面的人體。
一個士兵被射穿了肩膀,咬著牙拔出箭,箭頭上帶著碎肉。
他把箭扔在地上,重新站起來。
另一個士兵被射穿了胸口,仰面倒下,眼睛還睜著。
「雲梯,上。」
獅奉之的命令簡短而急促。
雲梯隊從投石車兩側湧出去。
士兵們扛著雲梯衝向城牆,靴子踩在泥地里發出沉悶的聲響。
城牆上的守軍想往下扔石頭,但石頭在之前的戰鬥中已經扔光了。
他們開始扔拆下來的城磚,扔砸碎的頭盔,扔空了的滾油鍋。
一個守軍士兵抱起一具戰友的屍體從垛口上扔下去,屍體砸翻了兩個正在攀爬雲梯的敵軍士兵。
咔嚓,雲梯靠上了城牆。
鐵鉤扣住垛口,大炎士兵頂著盾牌開始往上爬。
「他們上來了,攔住他們,別讓他們上來。」
「我來我來,不能讓他們上來。」
「頂住,頂住啊。」
「長矛呢?拿過來,捅他們,捅死他們。」
城牆上的守軍用長矛往下捅,長矛斷了就用刀砍,刀砍鈍了就用劍刺,劍斷了就用拳頭砸。
一個守軍士兵連武器都沒有了,他搬起一塊碎城磚,雙手舉過頭頂,朝一個剛翻過垛口的敵軍士兵頭上砸下去。
城磚砸碎了頭盔,砸碎了頭骨。
敵軍士兵仰面從雲梯上摔下去,他也因為脫力跌坐在垛口後面。
然而,更多的敵軍翻過了垛口。
城牆上的廝殺變成了肉搏。
一個守軍士兵被兩個敵軍士兵圍住,肚子被捅了一刀,胸口被捅了一刀。
他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的傷口,然後抬起頭,盯著面前的兩個敵人,咧嘴笑了一下。
「來吧,一起死吧,哈哈哈哈。」
他張開雙臂撲上去,抱住兩個敵軍的腰,三個人一起從垛口上翻了下去,慘叫聲從城牆上傳到城牆下,然後戛然而止。
一個守軍士兵的右臂被齊肘砍斷,斷臂處血如泉涌。
他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斷臂,又看了一眼面前那個砍斷他手臂的敵軍士兵。
那個敵軍士兵正舉著刀準備砍第二下。
他用左手從地上撿起一把斷矛,在對方刀落下來之前捅進了對方的肚子。
斷矛捅穿了鎧甲,捅穿了皮肉。
敵軍士兵瞪大了眼睛低頭看著肚子上的斷矛,然後緩緩倒下。
他鬆開斷矛,左臂也被人從後面砍了一刀,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