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光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可他的目光掃過整個戰場之後，那些話卡在了喉嚨里。
前方沖不破，後方被堵死，左右兩側是陡峭的山壁。
他已經被徹底圍困在這條狹長的山谷中，退無可退，逃無可逃。
他的大軍還在拼殺，可那些拼殺已經失去了意義。
每一個人都在各自為戰，陣型徹底散了，士兵們被分割成一塊塊小片，被大明軍一口一口地吃掉。
「元帥！走！我護您從側面翻山出去！」
親將伸手去拽齊光的胳膊。
齊光卻把他的手推開了。
他轉頭看向了右側那條河。
河水不算太寬，但水流湍急，渾濁的浪花拍打著岸邊的碎石，發出嘩嘩的聲響。
他從小在水邊長大，水性極好。
只要跳進那條河裡，順著水流漂出這片山谷，他就有活路。
只要他活著，一切就都還有希望。
「諸位，如今我等大勢已去，只要我們翻過那條河，我們就還能活。」
「跟我走。」
齊光一聲令下，直接從車輦上跳了下去，整個人衝著遠處跑去。
「元帥。」
四周的親衛幾乎都沒有反應過來。
實在是齊光跳的太快了，等到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齊光已經跑遠了。
「元帥小心，等等我們。」
「元帥！！！」
親兵們驚呼著想要跟上，可洶湧的大明軍已經從四面八方壓了上來，把他們和齊光隔開了。
齊光跑得極快，鐵靴踏碎碎石，他完全沒有回頭呼應後面的人。
現在的他只有一個想法，只有從這裡脫困，那麼他就還有希望。
他跑得速度很快，幾步之間就到了河岸邊。
他縱身一躍，朝著河面撲去。
可他的身體還沒來得及完全沒入水中，一隻手從後面猛地揪住了他的後領。
「想跑？」
一個粗獷的聲音在齊光腦後響起，帶著一股濃重的喘息和笑意。
趙闊。
那個胖子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衝到了河邊，圓滾滾的身軀在這一刻竟然敏捷得像一頭獵豹。
他一把揪住齊光的後領，像拎小雞一樣把他從半空中拽了回來。
齊光整個人重重地摔在河岸的碎石上，膝蓋磕在石頭上磕得生疼，頭盔滾落出去，頭髮散亂地披在臉上。
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可趙闊已經一條腿壓住了他的後背，把他死死按在地上。
「老子逮到你了。」
趙闊喘著粗氣，咧嘴一笑，滿臉的汗水和血污也掩不住那股子得意。
他伸手從腰間摸出繩索，三下五除二把齊光的雙手反綁在背後，然後把人從地上拽了起來。
齊光被拎起來的時候，臉上全是碎石劃出的血痕，頭髮濕漉漉地貼在額頭上，那雙眼睛裡滿是屈辱和不甘。
他看著四周那些正在被大明天軍圍殺、已經徹底潰敗的親軍，嘴唇哆嗦了兩下，最終一句話也沒有說出來。
趙闊拍了拍他的肩膀，轉頭朝著程拓的方向扯著嗓子喊。
「老程！人我抓到了！活的！」
遠處，程拓正在陣中廝殺，聽到這聲音猛地抬頭。
他看到趙闊身邊那個被五花大綁的身影，整個人先是一愣，然後猛地大笑起來。
「好！好！」
他連喊了兩聲好，嗓子劈了也顧不上。
他揮刀劈翻面前最後一個還在抵抗的大炎士兵，大步朝著趙闊的方向走去。
「媽的，你們的元帥都被抓了，你們還在掙扎什麼？」
「放下武器，降者不殺，快點。」
「元帥都被抓了，你們還在反抗?」
隨著一道道聲音在大軍之中響起。
喊殺聲在這片山谷中逐漸平息下去。
殘餘的大炎士兵看到主帥被擒，手中的武器一個接一個地落在地上。
有人跪了下去，有人舉起了雙手，有人茫然地站在原地，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
滿地的屍體和鮮血，斷裂的旌旗和破碎的甲片，在這條狹窄的山谷中鋪了一地。
河水依然嘩嘩地流淌著，把岸邊的新血衝進水裡，染出一片淡淡的紅色。
程拓走到趙闊面前，低頭看著被綁得結結實實的齊光。
齊光抬起頭，隔著散亂的頭髮與程拓對視。
「你真是大炎王朝的元帥?」
這時，程拓走了過來。
他盯著眼前的齊光，開口問道。
眼前這傢伙，無論是從外表還是氣質來看，都不像是元帥啊。
「我說我不是，你信嗎？」
「帶走。」
雖然看起來不像，但是程拓已經知道他就是大炎王朝元帥了。
你說不是就不是了？
四周的大炎王朝大軍的表現，就已經說明一切了。
這傢伙就是元帥。
……
「嗯？第二軍和第四軍在搞什麼呢？怎麼這麼久了都沒有消息？」
另一邊，中軍。
徐達看著眼前的沙盤，忍不住皺眉。
他已經足足一天都沒有收到第二軍和第四軍的消息了。
程拓和趙闊那兩個傻子到底在幹什麼？
「報告元帥，程拓和趙闊求見。」
「嗯？他們不老老實實待在前線，來找我做什麼？」
「讓他們趕緊來。」
徐達眉頭皺得更緊了。
這兩個蠢貨不老老實實在前線帶兵，按照原先預定計劃騷擾敵軍，來這裡找自己做什麼？
該不會是將自己的二十萬大軍玩沒了吧？
要真是那樣，他當場就得把兩人直接砍了。
「拜見將軍。」
「拜見將軍。」
「說，怎麼回事？」
徐達可沒有功夫跟這兩個傢伙客套。
前線二十萬大軍都等著兩人帶呢。
「將軍，我們兩個這一次，抓到了大炎王朝的元帥。」
「你知道，騙我是什麼下場嗎？」
「他就在外面。」
「哦？」
徐達雙眼閃過一絲詫異。
這一次，他是真的詫異了。
還抓到大炎王朝元帥了？
真的假的？
他第一反應就是不信。
但是這兩個傢伙應該不敢騙自己才是。
「帶進來，我看看。」
「是。」
隨著徐達一聲令下，兩人走出營帳。
下一刻，五花大綁的齊光就被兩人直接帶入大營。
「跪下。」
趙闊一腳下去，齊光一臉屈辱地跪在地上。
「將軍，這位就是大炎王朝元帥，不會錯的。」
「快說，你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