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的,那是什麼玩意?」
城牆上,范雲臉色有些難看。
因為,他看到了一群怪物。
「將軍,那好像是蠻族。」
「蠻族?」
范雲拿起千里鏡,透過千里鏡看向遠處。
越看,他的臉色越不好看。
「重甲蠻族?」
「這怎麼可能?神州馴服蠻族了?」
范雲放下手中的千里鏡,臉上滿是疑惑,以及震驚。
蠻族,在他的印象中,是殘暴至極,不講道理,只知道殺戮的怪物。
他們大炎王朝曾經遭遇過蠻族,每一次清剿蠻族,都要付出巨大代價。
大炎王朝也曾經嘗試過馴服蠻族,但是每一次都以失敗而告終。
蠻族,就是野獸,完全沒有馴化的可能。
但是現在……
這到底是踏馬的怎麼回事?
「將軍,該不會等會攻城的是那些重甲蠻族吧?」
一旁的副將說話的同時,聲音都在顫抖。
蠻族的可怕,深入人心。
那可是需要幾倍甚至十幾倍兵力才能剿滅的存在。
要是神州讓那些重甲蠻族攻城,那他們能不能守得住?
「管他們,吩咐下去,準備好守城器械。」
「蠻族就是一群野獸,我就不信神州真的能夠將蠻族給馴服了。」
「到時候大戰開啟,蠻族一旦亂起來,反噬的就是他們。」
雖然很害怕,但是范雲沒有退縮。
蠻族都是野獸,神州馴服了蠻族?
那只是表面。
等會一旦打起來,這蠻族要是失控了,那樂子可就大了。
神州的這幾十萬大軍,都得葬送在蠻族手中。
「將軍,弓箭手,火油已經準備好了。」
「還有床弩。」
「很好。」
「等。」
范雲站在城牆上,手指有一下沒一下敲擊著磚塊。
表面淡定,但內心極其不淡定。
怎麼還能有人馴服蠻族呢?
哪怕是大炎王朝,哪怕是其他頂尖王朝,都沒有馴服蠻族的例子。
神州一個小王朝,怎麼可能馴服蠻族,怎麼可能讓蠻族征戰?
這完全不可能啊。
沒道理啊這……
……
「所長,一切都準備好了。」
「很好,舉盾。」
嗡~
隨著一道沉悶的號角聲響起,最前方,三千重甲蠻族一步踏出。
他們每個人手中拿著一面高一丈多,寬半丈的鋼鐵巨盾。
鋼鐵巨盾豎在身前。
「前壓。」
隨著號角聲再次響起,三千重甲蠻族手拿鋼鐵巨盾一步步前壓。
在他們當中,幾十個蠻族抬著一根巨大的攻城錘跟著大軍前行。
他們速度不快,但無比整齊,一步步向著前方壓去。
白起乃至一眾秦軍將士都在默默看著。
他們都在看著蠻族的表演。
三千蠻族同時邁步。
他們手中的鋼鐵巨盾豎在身前,盾面在日光下反射出一片刺目的銀白色光芒。
三千面巨盾一字排開,幾乎連成了一道橫貫原野的鐵幕。
鐵幕之後是三千個三米高的黑色身軀,全身裹在四層重甲里,只露出頭上彎曲的黑角和鐵胄下那對猩紅色的眼睛。
他們步伐緩慢,但每一步都像踩在人的胸口上。
六千隻覆著鐵甲的巨腳同時落地,地面震動一下,黃土簌簌地跳起來。
遠處,黃雀城城頭上的守軍覺得自己的心臟也跟著震了一下。
范雲的手按在垛口上,指節發白。
他的副將站在他身後,喉嚨不停地上下滾動,嘴唇乾了,又舔了舔,還是乾的。
那壓迫感太強了,他們說不緊張,說不怕,那都是假的。
別說他們了,就這種陣仗,誰來都得抖三抖。
「放箭!」
「快,放箭,攔住他們。」
范雲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在城牆上炸開,帶著一絲急切。
他必須試試,他必須確認那些蠻族到底是不是真的刀槍不入。
「將軍有令,放箭。」
「放!!!」
嗖嗖嗖嗖。
城牆上數千弓箭手同時松弦。
隨著一道密集的破空聲響起,箭矢如蝗群般撲向蠻族陣線。
密集的箭雨遮蔽了半邊日光,噼里啪啦地砸在那些鋼鐵巨盾上。
叮叮噹噹。
火星四濺。
箭矢撞在盾面上紛紛彈開,折斷的箭杆落在塵土裡鋪了一地。
那些蠻族連腳步都沒有頓一下,巨盾紋絲不動,陣型依然嚴整地向前推進。
「繼續放!」
范雲的臉色沉了一分。
第二波箭雨落下。
第三波箭雨落下。
同樣是叮叮噹噹,同樣是火星四濺,同樣是折斷的箭矢鋪滿了一地。
箭矢連盾面上的一道劃痕都沒能留下,更別提穿透盾牌射到後面的蠻族身上了。
范雲的手猛地攥緊了城磚。
他身邊的副將嘴唇哆嗦了一下,聲音壓得極低。
「將軍……箭矢根本沒用……」
「床弩!」
范雲猛地轉頭,對城樓方向嘶聲吼道。
「把床弩推上來!」
「是。」
幾架巨大的床弩被推到了城牆垛口前,弩臂粗如人腿,弦繩緊繃如弓弦。
弩手們手忙腳亂地搖動絞盤上弦,沉重的鐵箭被裝填進箭槽,箭尖在日光下泛著冷光。
「瞄準那面盾,射!」
弓弦崩響,床弩的鐵箭帶著尖銳的破空聲射了出去。
那鐵箭足有常人的手臂粗細,箭尖是精鐵打制的,尋常的城門都擋不住一擊。
鐵箭撞在了最前排一柄巨盾的中央。
「砰!」
巨響炸開,鐵箭的箭杆從中間直接折斷,前半段崩飛出去彈跳了幾下插進泥土裡,後半段在空中翻了兩圈落在塵土中。
而那面巨盾表面依然平整光滑,連凹痕都沒有。
范雲的瞳孔猛地收縮了。
「再射!」
第二架床弩發射。
同樣的結果。
第三架、第四架、第五架,每一根鐵箭撞上巨盾都只有同一個結局。
鐵箭斷,盾面無事。
那些蠻族依然在前進,巨盾陣列仍然嚴絲合縫,每一步的節奏都保持著最初的頻率。
鐵箭那恐怖的衝擊力,連讓蠻族停頓一下的資格都沒有。
城牆上安靜了一瞬。
那種安靜瀰漫在每一個守軍士兵的心裡,像冰水一樣從腳底板一路凍到天靈蓋。
有人握著弓箭的手開始發抖,箭矢在指間微微晃動。
有人吞咽唾沫的聲音清晰可聞。
有人不自覺地後退了半步,又硬生生停住了。
「將軍……」
副將的聲音已經變了,帶著明顯的顫抖。
「床弩也沒用……」
范雲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那些蠻族的巨盾,嘴唇抿成了一條線,腮幫子上的肌肉繃得死緊。
他腦子裡的思緒飛快地轉著,想要找出一個辦法,一個能夠阻擋那些東西的辦法。
可他的腦子轉得再快,也比不上那些蠻族逼近的速度。
蠻族陣列已經推進到了城門五十步之內。
三千面巨盾在他們前方排成一道完整的鐵牆,陽光下泛著冷幽幽的光。
巨盾後面那些蠻族的身形在盾沿上方隱約可見,鐵盔下露出的一雙雙眼睛漠然而平靜,像是根本沒有把城牆上的守軍放在眼裡。
「火油!」
范雲猛地吼道。
「把火油倒下去!燒他們!」
「老子就不信,今天弄不死他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