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飛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一股粗獷的嘲弄。
王也渾身僵住,嘴唇哆嗦著,想要說什麼,可喉嚨里湧上來的只有血沫。
蛇矛向下壓了一寸。
王也趴在地上,胸腔被壓得透不過氣來,他的眼前開始發黑,耳邊的喊殺聲越來越遠。
「記住,明年今天,是你的祭日。」
張飛說完最後幾個字,蛇矛猛地刺下。
王也的身體抽搐了一下,然後徹底不動了。
死之前,他還在想。
這傢伙的話好熟悉啊。
自己貌似說過同樣的話……
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張飛收回蛇矛。
矛尖上沾著一滴血珠,他把蛇矛往地上一頓,矛尾入土半尺,抬頭掃視四周。
「你們的主將死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塊巨石砸進了平靜的水面。
大炎士兵們愣了一瞬,然後恐懼像瘟疫一樣炸開了。
「將軍死了!」
「王將軍被殺了!」
「跑啊!」
大炎的陣線從中間開始崩塌,士兵們丟了武器轉身就跑,可他們跑不掉了。
漢軍的包圍圈已經合攏了。
左右兩翼的漢軍早在張飛沖陣的時候就完成了迂迴包抄,此刻兩道鐵牆從側翼向中間擠壓,把大炎的潰兵往中間趕。
大炎士兵擠成一團,互相推搡踩踏。
有人跪在地上雙手高舉想要投降,可混亂中沒有人顧得上他,鐵蹄從他身上踏過去,慘叫聲短促而悽厲。
「往東邊沖!」
一個萬夫長拼命嘶吼著,帶著數千人朝東邊突圍。
漢軍的包圍圈在東邊稍薄一些,數千人用命去填,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
只有幾千人沖了出去。
剩下的大炎士兵被徹底圍死在了包圍圈裡。
漢軍的步兵排成整齊的陣線向內推進,長矛手一刺一收,收割著最後的抵抗。
張飛騎著黑馬緩緩走過戰場,看著那些跪了一地的俘虜和滿地的屍體,嘴角掛著一絲滿足的笑意。
「收攏俘虜,打掃戰場。」
「這一戰,也就那樣吧。」
「連活動筋骨都不算。」
「這敵軍啊,還是太弱!」
他把蛇矛往肩上一扛,撥轉馬頭朝陣後走去。
身後的戰場上,漢軍士兵們正在收攏俘虜和清點戰利品。
那些大炎俘虜排成長隊被押往一處,有人垂頭喪氣一言不發,有人低聲啜泣,有人還在發抖。
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數萬具屍體,血把整條大道染成了暗紅色。
風從戰場上吹過,裹著濃郁的血腥氣。
張飛策馬走過一片屍堆時低頭看了一眼,搖了搖頭。
至於逃掉的那幾千人,他連管都沒管。
一群潰兵罷了,已經沒有絲毫的戰鬥力了。
他們跑了,能跑到什麼地方去?
還不是另外一支大軍那邊?
呵……
四周,大漢軍隊正在打掃戰場。
戰爭從開始到結束,不過只進行了兩個時辰。
兩個時辰,十萬大軍打到只剩下幾千潰兵跑了。
這戰果……
嘖……
「來人,留下一部分人打掃戰場,將屍體全燒了,剩下的跟我走,去堵敵軍後路。」
「燒的時候好好燒,這裡未來都是我神州的領土,不要留下一些不該留下的。」
「是。」
說完,張飛便拎著丈八蛇矛,騎著戰馬向著遠處走去。
……
【黑子說話!!!】
【黑子滾出來,說話,看到了嗎?我就問你們看到了嗎?一個個嘴臭的不要不要的,現在滾出來說話!】
【一群黑子,怎麼現在沉默了?怎麼連頭都不敢露了?】
【呵呵,那群人現在躲在被窩裡不敢說話呢。】
【我就說了,神州的將軍們沒有一個是簡單的,你們不信,現在信了沒?我就問信了沒?】
【一人殺到十萬大軍當中,遊刃有餘,抽空還將敵軍主將給殺了,這樣的人,你們還能噴?】
【別說了,那群黑子現在都不敢冒頭。】
【張飛將軍已經表現完畢了,接下來就該輪到關羽將軍了。】
【張飛將軍一直在喊關羽將軍二哥,那豈不是意味著這位關羽將軍更厲害?】
【沒座!】
直播間。
在看到張飛大發神威之後,無數觀眾都開始謾罵先前那些黑子。
畢竟當初那一幕,他們可都記在了心裡。
一陣發泄之後,看到沒有一個黑子膽敢冒出來,他們也感覺到一陣乏味。
真沒意思,這群膽小鬼。
事情揭過去之後,他們又開始討論起來關羽。
畢竟在直播間,張飛不止一次喊關羽二哥。
觀眾們都在猜想,連這個做弟弟的張飛都這麼厲害了,那做哥哥的那個紅臉,會不會更厲害?
他們很期待。
很期待接下來關羽的表現。
關羽,可別讓他們失望啊。
……
「他馬勒戈壁,你說什麼?」
「十萬大軍,全軍覆沒?」
「就跑回來這些?」
看著遠處地面上,那些躺在地上全身都是傷,以及坐在地上,耷拉著腦袋的潰兵,趙一鳴不可置信地看著一旁的副將。
言語之中滿是質問。
「是的將軍。」
「將他們管事的喊來。」
趙一鳴氣得胸腔劇烈起伏,甚至雙眼通紅。
他咬著牙,盯著前方。
雙手死死抓著眼前的欄杆。
「將……將軍……」
片刻後,一個灰頭土臉,左臂滲血的中年男子侷促地站在趙一鳴面前。
「說!」
「將軍,敵軍太厲害了,王也將軍被殺了,大家心就散了,我趁機組織大軍突圍。」
「所以……」
為了降低眼前將軍的怒火,中年男子選擇了長話短說。
「王也戰死?」
趙一鳴咬著牙吐出這四個字。
王也,那可是他一手帶出來的兵。
在戰場上的表現,那也是經過考驗的,打了不知道多少勝仗。
現在你告訴我,自己的心腹愛將就這麼死了。
兩個時辰,僅僅只是兩個時辰。
心腹愛將死了,十萬大軍打到只剩下幾千。
「敵軍傷亡多少?」
緩了好一會,勉強接受了這個結局的趙一鳴,雙眼通紅地看著眼前的中年男子。
反正事情已經發生了,再打再罵,都起不了任何效果,反而會導致軍心不穩。
所以,先問問帝君戰損。
若是敵軍傷亡慘重,那他咬咬牙,也是可以接受的。
「將軍,敵軍沒有傷亡多少,雖然我沒有仔細看,但是根據我當初在戰場的回憶來說……」
「敵軍大概戰損只有幾百上千吧……」
「幾百上千?」
剛說完這四個字,趙一鳴便感到眼前一黑,整個人向後倒了下去。
「將軍,將軍,你怎麼了將軍?」
「將軍,你沒事吧?」
「將軍,我的將軍哇……」
……
「哈哈哈,好樣的。」
「我三弟天下無敵。」
「這話怎麼有點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