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啊。」
漢軍的陣線在他們的衝擊下微微晃動了一下，但很快穩住了。
第二排漢軍騎兵補上第一排的空缺，長槊齊刺，把沖在最前面的大炎士兵釘在了地上。
第三排漢軍步兵從騎兵的縫隙間衝出來，結成小圓陣。
盾牌在外長矛在內，像一顆顆鐵釘扎在戰場上，把大炎士兵的人潮分割成一塊塊碎片。
「別停！別停！」
一個滿臉是血的大炎千夫長嘶聲吼著，他的左臂已經抬不起來了。
右手提著一柄卷了刃的刀，帶著身邊的人往漢軍圓陣的縫隙里鑽。
他鑽進去了，迎面就是三個漢軍長矛手。
三柄長矛同時刺出，他側身避開了第一柄。
第二柄扎進了他的大腿，他咬著牙把刀擲了出去，刀扎進了一個漢軍長矛手的胸口。
第三柄長矛刺穿了他的脖頸，他的身體掛在矛尖上抽搐了兩下，然後徹底不動了。
趙一鳴在陣後看得清楚。
他的精銳確實在拼命，確實給神州軍隊造成了不小的麻煩。
神州軍隊的陣線被沖得七零八落，好幾個小圓陣被大炎士兵用命填掉了。
可神州軍隊的戰鬥力實在太強了，他們每一個士兵都能以一擋三。
陣型散了還能各自為戰，被圍住了還能背靠背堅持很久。
更要命的是，那些神州士兵越打越凶，越殺越猛。
一個漢軍刀手被五六個大炎士兵圍住。
他居然主動撲向其中一個，一刀劈翻了對方，然後趁著其他人愣神的功夫又砍翻了第二個。
等剩下四個人反應過來一起刺出長矛時，他已經退回了己方陣中，身上只多了一道淺淺的擦傷。
趙一鳴的目光在戰場上掃了一圈，然後定住了。
他看到了關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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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紅臉長髯的漢軍主將騎著高大的赤兔馬，青龍偃月刀在他手中翻飛如龍。
他一個人沖在大炎軍陣的最深處，周圍全是他的敵人，可那些敵人像被割的麥子一樣成片倒下。
青龍刀每一次揮出都帶起一片血霧，每一次落下都有數條人命消失。
一個百夫長組織了幾十個人從四面圍攻關羽，長矛從四面八方同時刺來。
關羽連看都沒看，青龍刀橫掃一圈，刀刃過處矛杆齊斷，斷掉的矛頭連著半截槍桿飛出去扎進周圍人的身體。
第二刀斜劈，劈開了三個人的胸膛。第三刀下砍，把面前的盾牌連盾帶人一起劈成了兩半。
「擋我者死。」
關羽的聲音不高，可那幾個字像是從胸腔里炸出來的，震得周圍的人耳朵嗡嗡作響。
大炎士兵們握著武器的手在抖，有人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趙一鳴也後退了半步。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心跳驟然加速。
他打了一輩子仗，見過無數猛將，可從來沒有見過一個人能在千軍萬馬中殺得如此輕鬆。
那個紅臉大漢的刀法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
每一刀都帶著一種不可阻擋的霸道，像是山嶽在移動，像是江河在傾瀉。
「避開他！避開那個紅臉的！」
「別跟他纏鬥，往前沖，別戀戰，別想著對付他。」
趙一鳴嘶聲吼著，撥轉馬頭朝戰場的另一側移動。
他不能和那個怪物交手，他有一種直覺，只要被那把刀沾上一下，他這條命就交代了。
那個穿著華麗鎧甲騎著高頭大馬的人，正在往戰場邊緣移動。
他身邊的親兵們護著他，陣型嚴密，可他那身鎧甲和那匹戰馬已經暴露了他的身份。
「主將。」
「想跑?」
「呵……」
關羽眯了一下眼，撥轉戰馬的方向，朝著趙一鳴直直衝了過去。
沿途的大炎士兵試圖阻攔他。
一個盾手舉著盾牌擋在赤兔馬前進的路線上。
關羽一刀劈下，盾牌從中間裂成兩半，盾手被刀鋒劈開了頭顱，屍體向兩側倒下去。
赤兔馬踏過那具屍體繼續前沖，關羽的青龍刀左右翻飛，攔路的士兵像被鐮刀割倒的野草一樣成片倒下。
「攔住他！攔住那個紅臉的！」
「別讓他過來，快點，給我上去攔住他。」
趙一鳴也沒想到關羽竟然會盯著他。
要知道，關羽已經和他的軍隊離得很遠了，關羽現在所在的位置，是他的軍陣。
是在他的領地。
在這種情況下，這傢伙竟然一直如入無人之地，一直在亂殺。
這未免有些太過可怕了些。
他大聲嘶吼，嘶吼聲已經變了調。
「殺，保護將軍。」
「媽的，殺上去，弄死他。」
「上，保護將軍。」
趙一鳴身邊的親衛們咬著牙衝上去。
那是他最精銳的親兵，每一個都跟著他打了十幾年的仗，以一當十不在話下。
可他們在關羽面前連一招都撐不住。
趙一鳴親眼看到，自己的幾十個親衛就這麼沒了。
第一個親衛舉著長槍衝來，關羽一刀劈下，槍斷人裂。
第二個從側面偷襲，關羽反手一刀，連人帶馬劈翻在地。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同時衝上來，關羽的青龍刀橫掃一圈，四具屍體同時飛出去。
幾十個親衛前仆後繼地往上沖，可他們的衝鋒像是一波波浪頭拍在礁石上，除了碎成粉末之外沒有任何效果。
關羽的戰馬沒有停過，青龍刀沒有停過，那些親衛的屍體在赤兔馬身後鋪成了一條血路。
「媽的，這到底是什麼怪物？」
趙一鳴的背脊發涼了。
他拼命打馬想跑，可他的戰馬已經跑了太久，速度提不起來。
他回頭看了一眼，關羽的赤兔馬正在急速縮短和他的距離。
那柄青龍刀上的血珠在日光下飛濺成一片紅色的霧。
「快！快！」
「快，再跑快點，別讓他追到我，快點啊。」
趙一鳴嘶聲吼著，可他的馬跑不動了。
他猛地跳下戰馬想要徒步逃跑，可雙腳剛落地，身後就傳來了一陣風。
關羽的戰馬追到了。
關羽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青龍偃月刀的刀尖抵在他的後頸上。
「跑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