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陵王看著安德烈那支全副武裝的僱傭兵隊伍,又看了看那棟被圍得鐵桶一般的別墅,喉嚨不由自主地滾動了一下。
他不知道陳安會做什麼樣的選擇,是接受穆家的臣服,還是趕盡殺絕。
他只能等著,像一個等待判決的囚犯。
別墅二樓的臥室里,穆晚秋坐在床邊,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手指不自覺地絞著衣角。
她今天特意穿了一件藏青色的真絲長裙,長裙的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截精緻的鎖骨。
長發沒有像往常一樣束起來,而是如瀑布般披散在肩上,發梢微微捲曲,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幽香。
她的臉上沒有化濃妝,只是淡淡地描了眉,塗了一層透明的唇彩。
她的心臟跳得很快。
這種緊張感,是因為她已經徹底把自己和陳安捆綁在了一起。
她不再是穆家的棋子,也不是獨立於陳安之外的個體。
她是陳安的人,她的未來完全取決於陳安的態度。
房門被輕輕推開。
陳安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簡單的黑色便裝,頭髮剛洗過還微微有些濕潤。
他隨手關上門,緩步走到穆晚秋面前,伸出一根手指輕輕勾住她的下巴,將她低垂的臉微微抬起。
指腹觸碰到她細膩的肌膚,她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顫。
穆晚秋的呼吸急促了幾分,心跳快得像是要從胸腔里蹦出來。
她閉上眼睛,心底隱隱升起一絲期待。
但陳安沒有繼續動作。
他收回手,在穆晚秋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翹起二郎腿,聲音平淡得像是在聊家常:「穆家是不是還想把我找出來帶回去?」
穆晚秋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那股複雜的情緒,站起身來走到陳安面前。
她低著頭,雙手交疊在身前,姿態恭敬而溫順。
她已經認命了,不,與其說是認命,不如說是她已經做出了選擇。
她把自己和陳安死死地捆綁在了一起,無論將來發生什麼,她都不會後悔。
「主人。」她的聲音輕柔而清晰,「穆家因為您在冰火島上的出手,已經徹底慌了。
太上長老現在急需三長老回去主持大局,穆家大半精銳折在了島上,現在能撐起場面的老一輩高手只剩下三長老了。
不過三長老不敢擅自離開,他說沒有您的命令,他絕不會離開東京半步。
他還讓我轉告您,他想帶著穆家一起投靠您。
希望您能高抬貴手,給穆家一個臣服於您的機會。」
陳安靠在沙發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然後嘴角微微一揚。
他倒是沒想到穆陵王這麼識趣。
當初他給穆陵王種下生死符的時候,只是想把這個人當成一顆埋在穆家內部的釘子,用來監控穆家的動向。
但沒想到穆家精銳全出,讓他逮住了機會殺了個精光。
而穆陵王顯然比他想得更遠,他不是被動地接受控制,而是主動提出要帶著整個穆家一起投靠。
這樣一來,他自己和穆家都有後路了。
還真是個利己的老狐狸。
「可以。」陳安淡淡開口,「你讓穆陵王過來吧,我當面跟他說。」
穆晚秋心中一喜,連忙拿出手機給穆陵王發了消息。
幾分鐘後,安德烈通過對講機向陳安請示,門外有一個叫「穆陵王」的中年男人求見。
陳安示意放他進來。
穆陵王快步走進別墅客廳,身上的衣服還是幾小時前從酒店出發時穿的那套深灰色唐裝。
他的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緊張,額頭上甚至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堂堂穆家三長老,五轉巔峰的武尊,此刻竟然像個等待宣判的囚犯一樣小心翼翼。
他在陳安面前站定,雙膝一彎,直接就跪了下去。
不是單膝跪地的武者禮,而是雙膝跪地,額頭叩在手背上。
「安大人。穆家之前多有得罪,全是我們的過錯。還請安大人給我們穆家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從今往後,穆家上上下下,願意唯安大人馬首是瞻。」
陳安沒有立刻回答。他靠在沙發背上,手指緩緩敲打著扶手。
客廳里的空氣仿佛隨著他每一次敲擊都在微微震動,穆陵王跪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喘。
沉默了許久,陳安終於開口了,聲音淡漠:「我可以收你們。」
穆陵王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激動。
「但有個前提。」陳安的目光落在他臉上,冰冷而銳利,「讓你們穆家的核心人員,所有人,都到我這裡來。
我會給他們每個人種下生死符。
你們不要跟任何人提起我在這裡,先讓他們過來,之後的事情再說。」
他頓了頓,補充道:「還有那個林凡。他應該還在你們穆家。
別讓他離開你們的視線,隨時關注他的動向,向我匯報。
如果你們能做到讓我滿意,我會給你們合適的武學,讓你們穆家在遊戲裡的地位不倒。
甚至,可以幫你們清理一下你們的對手。」
穆陵王激動得渾身都在微微顫抖。
他不是在害怕,而是在狂喜。
八階武學傳承沒了,穆家大半精銳沒了,但只要陳安願意接納他們,這一切都還有挽回的餘地。
陳安是什麼人?他是一拳能砸飛六轉高手的強者,是能和張無忌打成平手,甚至略勝一籌的怪物,
是李青玄的老大,王超本尊!
是神一般的強者!
跟著這樣的人,穆家的未來或許比之前還要光明。
更何況陳安還承諾會給他們武學,幫他們清理對手。
這不是懲罰,這是恩賜。
「多謝安大人!多謝安大人!」穆陵王連連磕頭,聲音沙啞而激動,
「屬下一定把話帶到,不,屬下一定會想辦法先說服叔祖他們親自過來。
穆家上上下下,絕不敢對安大人有二心!」
穆晚秋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有欣慰,有期待,還有一種莫名的驕傲。
她當初在家族會議上說陳安是王超的時候,所有人都嘲笑她,覺得她是在給自己的無能找藉口。
可現在呢?
穆家最位高權重的三長老跪在陳安面前,磕頭如搗蒜,求著對方收編整個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