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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對壘

2026-10-12 20:18:57 作者: 一寸歡喜

  「太爺爺!」

  端木阿昌一臉著急。

  他一路不眠不休,急沖沖的跑過來,就是希望能夠找到端木平平,帶著端木平平回去殺了關新水,為自己父親和家裡人報仇雪恨,將關新水碎屍萬段。

  「你二叔能否進入神宗修行,關係到整個家族未來,你明白嗎?太爺爺不能在這件事情有任何閃失。」

  端木平平摸著端木阿昌的腦袋。

  「可我娘和我哥哥弟弟妹妹他們怎麼辦?您要是不回去,他們都會死的。」

  端木阿昌跪在地上痛哭。

  端木平平閉上眼睛,落下一滴眼淚,道:「周家就是要利用關新水和家裡人,逼迫我回去,越是這樣,我越不能回去,只要你二叔能夠進入神宗,南城就只能是咱們周家的,誰也拿不走。」

  端木阿昌此時被仇恨沖昏腦袋,只想回去救自己的親人,聞言他說道:「既然如此,太爺爺就帶著二叔,去巫山參賽,我自己回去救我娘親他們。」

  「你回去只有送死的份。」

  端木平平豈能讓端木阿昌回去,再怎麼說端木阿昌也是他的曾孫子,並且被他寄予厚望。

  他抬手就想拍暈端木阿昌,將端木阿昌強行帶到歌舫船上。

  但落下來的手,被另一隻手擋住。

  「爺爺,你帶阿昌回去,您若是不回去,我將再也無法見到我妻兒。」

  端木朝陽顫聲道。

  他何嘗不知道,對方是故意將端木平平叫回去,否則端木阿昌哪能逃出升天,這是關新水想讓端木阿昌將話帶給他們。

  甚至說,楊管事看到的事情,都是關新水有意安排的,否則楊少榮區區化勁修為,豈能在關新水那樣的血相強者手中逃之夭夭,並將事情順利告訴端木阿昌。

  然而端木朝陽和端木阿昌一樣,都是活生生的人。

  同樣有七情六慾。

  既渴望修為獲晉升,進入神宗修行,光宗耀祖,也希望全家團圓,能夠看到妻兒老小,為自己感到驕傲。

  倘若成功進入神宗修行,家人都被碎屍萬段,落家破人亡的下場,端木朝陽內心也撐不住。

  何況是現在有機會去營救自己的妻兒老小。

  端木朝陽豈能不嘗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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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陽你……」

  端木平平一臉難受。

  「爺爺,無論如何,孫兒都會成功進入神宗,像您當初一樣,成為神宗弟子,肩負起家族未來崛起希望。

  您放心,孫兒一定會在神宗鑄成中三品法相,完成您夙願,日後將周家連根拔起。」

  端木朝陽跪下道。

  「可是……」

  端木平平擔心,自己要是回去了,端木朝陽會應付不過來,誰知道周家還有哪些手段。

  「您若不能回去營救家裡人,往後幾天,孫兒也會一直牽掛著他們,孫兒根本沒法全心全意投入戰鬥中。

  爺爺,相信孫兒吧,孫兒能行的!」

  端木朝陽清楚,自己進入神宗修行,對於端木家未來和對端木平平來說有多重要。

  端木平平少年志,當年與周生生的姑姑,幾乎一起進入神宗,後來在神宗被周家算計,導致不僅沒能鑄成中三品法相,還因此受傷隱退。

  出來後,他將所有心思都用在教導子弟身上,培養自己的兒子,希望他代替自己,進入神宗修行,帶領端木家搬到周家,成為青州霸主,為自己報仇雪恨。

  可惜兒子在參加會試武考時,與他一樣被算計,修為被廢,從此一蹶不振,最後英年早逝。

  好在兒子為他留下了端木朝陽和端木朝江兩個孫兒。

  兩人也足夠出息,尤其是端木朝陽,更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端木平平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端木朝陽身上。

  眼看著端木朝陽,就要進入神宗修行,沒想到南城卻出了這檔子事情。

  「好吧,爺爺這就回去,爺爺會保住你的妻兒。」

  端木平平又心疼又痛苦。

  家被偷了,端木朝江這一脈,應該只剩下端木阿昌一個,端木朝陽這一脈的人,肯定都在關新水手中。


  活了一把年紀了,端木平平並非冷血之人,子孫被人打死,他也是悲憤交加,只是理智告訴他,此刻應該以端木朝陽獲進入神宗的名額為重要。

  然而端木朝陽無法狠下心來。

  同時經過一番勸說,端木平平的眼中,也浮現出了端木朝陽和端木朝江的妻兒等人身影。

  那些都是活生生的子孫。

  這些年他們伴隨在他左右,端木平平也享受了天倫之樂,若要他眼睜睜地看著見死不救,他內心實際上也做不到。

  雖然是一代梟雄,但同樣也有弱點。

  一開始還能狠下心來的他,此刻內心防線早已崩潰,挺拔的身子佝僂了不少,臉上的黃褐色斑點肉眼可見的在增多。

  「爺爺在家等我回來!」

  端木朝陽淚流滿面。

  縱身一躍,雙腳在水面上輕點幾下,快速追上了往下遊行駛而去的歌舫船。

  「太爺爺。」

  端木阿昌站起來。

  「走,跟太爺爺回去報仇。」

  端木平平的聲音尖銳了許多。

  「誒!」

  端木阿昌重重點頭。

  「西邊有一支商隊在休息,那邊有馬。」

  端木平平釋放感知力,快速找到了一支在露營休息的商隊,帶著端木阿昌過去,將商隊中氣血最為旺盛的兩匹烈馬搶走。

  為了不浪費時間。

  端木平平沒有任何廢話,一過去便上手將一輛板車拍粉碎,讓板車上的貨物,都變成了齏粉。

  將商隊中的人都給嚇一跳,讓那些商隊護衛,或者鏢師都噤若寒蟬,與端木阿昌各騎著一匹快馬,朝著南城方向趕回去。

  如同張凌風意料的那般,端木平平作為老江湖,知道從白鯊江位置,回到南城有一條近路可走。

  可以在三天之內,回到南城,營救自己的子孫。

  爺孫兩人日夜兼程,從黑夜跑到白天,從白天跑到黑夜,一路換乘馬匹,每次都沒有廢話,直接上手去搶。

  吃喝都在馬背上完成,路上沒有任何耽擱。

  「咱們在這邊等著。」

  六月二十一申時三刻,張凌風和施安生來到了一片密林。

  這片密林是端木平平和端木阿昌回到南城的必經之路。

  連續趕路,張凌風也需要休息。

  【殘陽心經下部:(591/600)】

  【境界:血相大圓滿】

  張凌風吃了幾顆從端木家手中來的丹藥,確保自己的修為和實力,一直保持在血相大圓滿巔峰狀態。

  他手裡捏著一瓶丹藥。

  若是將身上的丹藥和妖血補湯,都全部吃光的話,他可以直接鑄成中三品法相。

  可惜朝廷制度嚴苛。

  沒有進入神宗,私自鑄成中三品法相,是抄家滅族的罪名。

  成為南城兵馬大將軍後,張凌風才愈發清楚地了解到,朝廷用來緝拿,那些私自鑄成法相,私自培育大藥的人的相關部門成員實力有多強。

  尤其是神相司高手。

  那都是從神宗出來的中三品法相強者,任何一個都不是自己能夠招架了。

  一旦被對方通緝,自己必死無疑。

  更何況馬上就要去青州巫山了,現場肯定有神宗人員評審,一旦鑄成中三品法相,對方肯定能夠看出來。

  到時候就算自己能夠獲最後一個名額,也無濟於事。

  朝廷對私自鑄成法相的追究力度,從來不是開玩笑,張凌風現在還沒有本事和朝廷對著幹。

  當然若真到了生死攸關的時候。

  張凌風也只能鋌而走險,只是那時將苦了自己的妻兒。

  「師尊,咱們今天能碰到他們嗎?」

  施安生問道。

  「最早今天,最晚明天。」

  張凌風道。

  「那碰上後,直接動手嗎?」

  施安生道。


  「見機行事。」

  張凌風道。

  他看了下自己的衣裳。

  滿身血跡,披頭散髮,一副浴血奮戰,好不容易才從死亡邊緣中殺出來的模樣,就是不知道能否騙過端木平平。

  對方老謀深算,絕對不是省油的燈,張凌風也沒有十足的把握,能夠騙了對方。

  他將自己換做成端木平平。

  若是在回去的路上,見到忠心耿耿的手下,在半路上與自己相遇,並且對方渾身布滿血跡,一副剛剛浴血奮戰過的模樣。

  自己作為上司,首先應該感到心痛和愧疚,忍不住想要上前安慰幾句。

  當對方下馬哭泣,為不能保護自己家人而感到羞愧和悲憤時,就算自己鐵石心腸,也會上前安慰幾句,並查看一下對方的傷勢,伸手將對方從地上攙扶起來。

  在那個關鍵,便是自己動手的最佳時候。

  當然前提是不能讓端木平平,看到施安生,畢竟施安生已經鑄成法相,若是自己身旁突然多了一個法相強者,對方肯定會產生懷疑。

  所以讓施安生在背後躲起來。

  「駕!」

  時間匆匆。

  天色很快就暗淡下來。

  此時已經是六月二十一亥時一刻,晚上九點十三分的時候。

  密林中伸手不見五指。

  到處都是蟲鳴鳥叫聲。

  張凌風騎著馬,一個人走在密林中,他神態低迷,一副失魂落魄,心灰意冷的樣子。

  在青州方向,密林的另一端,端木平平和端木阿昌,各自騎著一匹馬,沖入了密林內。

  「嗖嗖!」

  端木平平釋放兩道勁力,將兩隻原本在樹冠上睡覺,但被馬蹄聲驚飛起的大鳥從空中擊落。

  他和端木阿昌各自伸手接過其中一隻。

  隨後對著大鳥脖子上咬下去,將大鳥的血液吸食乾淨。

  路程遙遠,時間緊迫。

  補充氣血的方法,除了服用丹藥之外,飲用靈性生物的鮮血,也是一種極佳的方法,既能解渴,又能補充氣血。

  急著回去營救子孫妻兒的他們,兩人已經習慣了這種令人作嘔的血腥味,此刻只要能夠讓氣血保持在巔峰,能夠不影響他們趕路,就算將大鳥一塊塊咬碎,吞進腹中,兩人也都能辦到。

  等鮮血吸乾淨後,爺孫兩人一起將大鳥扔在密林中。

  連續不眠不休,趕了一天一夜的路,端木平平忍不住問道:「楊管事還跟你說了什麼沒有?」

  「他只是告訴孫兒,親眼看到關新水殺了我爹,看到劉將軍和章將軍以及李將軍三人,死在了邊上。

  我師父被關新水打重傷吐血,我師父讓他出城找我,讓我將您請回來。」

  端木阿昌隨口道。

  「剎!」

  聞言,端木平平一開始繼續騎著馬往前疾馳,突然,腦海中發現了關鍵問題,急忙勒住韁繩。

  馬匹四蹄在布滿枯葉的地上滑行。

  留下四條印記。

  「太爺爺,怎麼啦?」

  端木阿昌往前跑了一段路才勒住韁繩,一臉疑惑和不安的看著端木平平,他這個年紀,早已娶妻生子,心裏面一直擔心自己妻兒老小的狀況。

  心情比起端木朝陽還要急躁。

  「你是說,是張凌風讓楊管事,出城去找你,讓你將我請回去?」

  端木平平問道。

  「嗯,楊管事確實這樣說的,這有……問題嗎?」

  端木阿昌怪道。

  「傻孩子,張凌風叛變了,南城的事情,應該是張凌風和關新水一起演了這一出。」

  端木平平難受道。

  「這不可能,我師尊不是那種人?」

  端木阿昌搖著頭。

  「笨蛋,這一局的關鍵,在於任何想要奪權,取締咱們端木家的人,都要想辦法將我吸引回去。

  如此你二叔沒有我的幫助指引,才難以進入神宗修行。


  如果張凌風沒有叛變,那他為何不直接出城找你,而是讓楊管事去找你。

  楊管事不過區區化勁修為,他都能夠在關新水手中逃出生天,將消息傳達給你,那張凌風為何不能擺脫關新水,親自找到你,帶著你找到我?」

  端木平平分析道。

  「這……」

  端木阿昌如遭電擊。

  「或許……或許是我師父當時真的無法逃走,在他的幫助下,楊管事才……」

  端木阿昌不信,想自圓其說,但說到後面也覺不對勁,無法繼續說下去。

  「太爺爺早就料到,你二叔想要進入神宗,沒有那麼容易,只是沒想到周家能夠下了這麼大的血本,同時策反張凌風和關新水兩人。

  也難怪,他們都獲會試前三甲功名。

  周家若是舍下血本,他們或許都能鑄成血相。

  只是這張凌風……」

  端木平平越想越不對勁。

  當年抓捕黃江的時候,黃江身上曾掉落一本可以鑄成血相的修行功法,雖然只有前半部,功法並不完整。

  然而張凌風卻沒有心動。

  當時他就覺不對勁。

  但因為張凌風偽裝的太好,所以認為張凌風沒有要那本修煉功法的原因,是明知自己無法鑄成血相。

  假如他叛變了,那他肯定能夠鑄成血相。

  能夠鑄成血相,那就說明他之前所做的事情,都是在偽裝,欺騙他們端木家。

  想到這裡。

  端木平平不由冒出一身冷汗。

  忍不住道:「張凌風可能才是主導者,等我回去與關新水打兩敗俱傷時,便是張凌風取我性命的時候。」

  端木平平年歲過百,心思縝密,經歷過的事情,遠超張凌風等人想像,張凌風看似天衣無縫,實際上還在百密一疏。

  瞞住端木阿昌,卻瞞不住端木平平。

  然而儘管端木平平慧眼如炬,機智過人,也萬萬不會想到,張凌風不需要藉助周家,就能夠鑄成血相。

  他只能想到,張凌風很早就到了青州周家的資助。

  本能認為當年在會試武考上,張凌風依靠黑煞拳,將於大河嚇跳下擂台的事情,可能便是青州周家一手安排的。

  只是當初端木朝陽獲會元身份,自己被這份喜悅蒙蔽,才沒能看透事情真相。

  此刻才後知後覺。

  也不怪他有這樣的想法,人一旦確定某個存在問題後,便會腦補出對方的許多行為,更何況張凌風在北城嚇於大河主動跳下擂台的事情,此刻回想起來,確實有問題在其中。

  「倘若真是他,我定要親自手刃他!」

  端木阿昌咬牙道。

  所謂的師徒之情,哪裡比上家人,更何況這意味著他們端木家失去了所有,在這吃人的世界中,在巨大的誘惑面前,情義往往是最不值錢的。

  「定是他沒錯了。」

  端木平平內心篤定。

  「那咱們現在?」

  端木阿昌詢問道。

  「倘若真是張凌風和關新水聯手,兩人都鑄成血相,爺爺就算救了你妻兒,也會死在他們手中,當然和他們拼同歸於盡,爺爺還是有幾分把握。

  只是……」

  端木平平看著端木阿昌。

  內心有話卻說不出來。

  「太爺爺。」

  端木阿昌一臉緊張。

  「太爺爺不能回去送死。」

  端木平平道。

  「太爺爺,咱們都已經到了……」

  端木阿昌情緒激動。

  「砰!」

  端木平平抬手一掌將端木阿昌拍暈。

  端木阿昌從馬背上掉下來。

  「不是太爺爺貪生怕死,是這樣死太不值了,等你二叔進入神宗,太爺爺會和你二叔聯手,將張凌風和關新水全家老小屠戮乾淨。

  日後青州周家,也必將被咱們端木家連根拔起,從此以後,青州地界,再也沒有人敢於咱們周家作對。


  以後你二叔也會想辦法將你送入神宗修行。」

  端木平平痛苦又無奈道。

  短短一天一夜,他的心情幾經波折起伏,早已年老體衰的他,精神和肉身,已經多次受到了衝擊。

  模樣比端木阿昌在白鯊江找到他時,要蒼老了好幾歲。

  他下馬走去,想要將端木阿昌抱起來,放在了馬背上,掉頭回青州巫山。

  卻在這時,密林之中,他感受到一道氣息,朝著他們爺孫這邊靠近。

  正在密林中趕路的張凌風,突然感受到一股力量波動,忍不住朝著氣息波動的方向,快速衝上來。

  想要看看是不是自己在等待的端木平平。

  密林中伸手不見五指,但兩個血相強者眼中,這裡恍如白晝,端木平平很快便看到,一匹快馬進入眼帘。

  上面坐著個人,那人滿身血跡,披頭散髮,像是從地獄殺出來的魔鬼一樣。

  五官輪廓有幾分熟悉。

  隨著距離逼近。

  定睛一看,端木平平發現,此人正是張凌風。

  張凌風也在這時,看清楚密林中那倒在地上和站在邊上的身影,正是端木阿昌和端木平平爺孫倆。

  他內心一喜。

  總算遇見他們了。

  「老太爺,老太爺,老太爺,真的是你嗎?」

  張凌風聲音哽咽,騎著馬快速衝上去。

  端木平平一臉悲憤和著急,情不自禁伸出雙手,哆嗦著身子迎上去,一邊老淚縱橫,聲音沙啞地喊道:「凌風,啊啊啊,阿昌說朝江他們都死了,是真的嗎?你沒事吧!啊啊啊!」

  走著走著,端木平平撲倒在地上痛哭,想讓張凌風下馬過來攙扶。

  「砰!」

  張凌風騎著馬快跑了一段路後,從馬背上掉下來,人摔在鋪滿樹葉,有腐臭味的林地里。

  他悲憤交加,趴在地上哭喊道:「老太爺,屬下無能,屬下罪該萬死,屬下對不住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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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故意單更和晚更,是端木平平這個人物格調太高,太難寫,劇情方面依照對方的處境和內心去想像,修修改改,來來回回刪減了兩個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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