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江被引入將軍府書房時,張凌風正在翻閱一些青州的地方志。
「黃將軍,別來無恙,貴妃娘娘可安好?」
見到黃江,張凌風放下書卷笑道。
「大將軍折煞我了,貴妃娘娘一切安好,特意囑咐我,定要代她向大將軍問好。」
黃江對著張凌風躬身行禮。
他抬起頭,仔細感知了一下張凌風的氣息,心中頓時掀起驚濤駭浪。
雖然早知道張凌風鑄成了中三品法相,但此刻對面而坐,對方那看似平和的氣息下,隱隱透出的那股如淵似岳,凝練無比的威壓,讓他這個血相巔峰強者都感到一陣心悸和窒息。
這絕不是初入筋相的樣子。
一重法相一重天。
中三品法相對下三品法相的碾壓,讓黃江這種見多識廣的人,都心生恐懼。
以前仗著自己是劉貴妃的心腹。
加上本身也是血相強者,他覺可以俯視張凌風,後面張凌風奪權成功,他也認為能夠和張凌風平起平坐。
如今張凌風貴為神宗入門弟子,又是貨真價實的中三品法相強者,黃江已經需要仰視張凌風。
「我已經不是大將軍了,今後南城交給我弟張富康管理,黃將軍叫我小弟即可。」
張凌風笑道。
招呼黃江坐下。
「張兄今非昔比,黃某怎敢失禮。」
黃江唏噓不已。
他困在血相巔峰多年,夢寐以求的便是那中三品的大門,此刻見到張凌風短短几年便又有突破,心情複雜至極。
「黃將軍此來,不只是代貴妃問好吧?」
張凌風收斂氣息,讓自己變更加平易近人。
黃江收斂心神,知道在張凌風面前耍心眼意義不大,便坦言道:「確實,一來是聽聞張兄回南城,特來拜會,二來貴妃娘娘想知道,張兄對接下來的青州局勢,有何看法?周荷花也已回到郡城,青州劍拔弩張,娘娘有些關切。」
張凌風心中瞭然,劉貴妃這是想探聽虛實,甚至可能在權衡是否要進一步加大對張家的投資。
「周家是青州痼疾,尾大不掉,朝廷想必也不願見到周家一門獨大,甚至再出一位可能進入神相司的強者吧?
至於我張家,所求不過是一方安寧,以及拿回本該屬於青州人的東西。」
張凌風的話點到為止,既表明了與周家不可調和的矛盾,也暗示了張家若上位,會對朝廷和劉貴妃更友好。
「張兄之意,我定會轉達娘娘。」
黃江聽懂了。
他猶豫了一下,又道,「另外,娘娘讓我私下提醒張兄,神獸山脈水很深,周荷花能在神宗立足,並有機會覬覦神相司,與她正在為宮裡某位貴人培育一頭靈狐有直接關係。」
張凌風眼神一凝,終於提到了他關心的事情了。
「哦?不知是為哪一位貴人培育?這靈狐,又是何種情況?」
張凌風問道。
「具體是哪一位貴人,娘娘也未明言,只知是宮裡的一位總管級人物,權勢不小。
至於靈狐……據我所知,此獸靈性極高,極難培育,且認主。
這些年一直由周荷花親自照料,幾乎形影不離,外人很難靠近。
它性子警覺,極易受驚,一旦受驚,可能前功盡棄。
所以周荷花將其視若性命,保護極為周密。」
黃江苦笑道。
「張兄,吳老和柳老當年也想接手這培育靈狐的差事,卻被周荷花搶先一步,一直耿耿於懷,他們扶持你,用意恐怕不單純啊!」
末了,黃江壓低聲音道。
張凌風心中豁然開朗,黃江說的這些他早有所料。
不過其中一個關鍵信息,也讓張凌風蠢蠢欲動,既然吳老和柳老,想要替代周荷花培育靈狐,那自己是不是也可以代替周荷花培育靈狐。
「原來如此,多謝黃將軍與娘娘提醒,張某一心修煉,無意捲入他人之爭,只想為家族、為青州百姓謀個安穩。
至於靈狐……與我無關。」
表面上張凌風對靈狐沒有半點興趣。
「張兄,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我今日到此,可不是阻止你培育靈狐,只是擔心你,莫要因為靈狐,而釀成大錯。
靈狐可以培育,也只有培育了成功,張兄日後才能進入神相司修行。」
黃江有些不樂意,他遠道而來,張凌風卻沒有坦誠相見。
「黃將軍剛剛說過,靈狐認主,周荷花又將其視作生命,連吳老和柳老都不能輕易培育靈狐,我又何德何能?」
張凌風搖頭道。
「貴妃希望張兄能夠培育靈狐。」
黃江道。
「為何?」
張凌風始終保持著平靜。
「剛才我已經說過,靈狐後面的主人,是宮裡的人,若是張兄能夠培育靈狐,對方或許能替娘娘美言幾句,也許娘娘就能離開白洋縣,回到龍都。」
黃江無奈道。
「娘娘為何不找周荷花?」
張凌風反問道。
「張兄又何必明知故問,娘娘不能干涉地方政權,周家只會敬奉娘娘,不會聽從娘娘。之所以選擇你,還是因為你是從白洋縣出來的人,總之就算娘娘告訴所有人,張兄和娘娘毫無關係,龍都那邊又有幾人能夠相信。
何況張家這些年所需的血相和五行大藥,都是娘娘背後的人在擔保,張兄應該清楚,有些機會錯過了,就再也不可能遇見。」
黃江沉著臉道。
最後那句話明顯有多層意思。
劉貴妃不能錯失回到龍都的機會。
張家也不能錯失劉貴妃支持的機會。
張凌風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道:「這些年娘娘確實幫了我們張家不少忙,能夠幫到娘娘的地方,我也樂意效忠。
只是怎樣培育靈狐?怎樣獲靈狐認可?怎樣從周荷花手中奪走靈狐?怎樣讓吳老和柳老的計劃落空?這些我都毫無頭緒。」
說到後面張凌風一臉困惑和痛苦。
「靈狐是靈性妖獸,但說到底,只是一頭畜生,誰對它好,誰就能到它的認可,只要能夠不斷給它龍源肉或者其它天材地寶吞服,它就能對你死心塌地。
這些年周荷花已經在上面花費了不少心血。
但靈狐培育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其次靈狐也有自己的傲氣,是不會輕易認一個筋相境強者為主人的。」
黃江從懷中取出一本書。
書上記錄著靈狐的相關信息,以及如何培育和到靈狐的認可,比如該怎樣接近靈狐,比如靈狐的生活習性,會在什麼地方出沒等。
這本書能給張凌風帶來重大幫助。
「朝廷不會讓青州同時出現三個中三品法相強者,令弟進入神宗修行,想要鑄成中三品法相,絕對沒有張兄容易,張兄最好為令弟多準備一份五行大藥,才能確保萬無一失。
其次就算令弟鑄成中三品法相,你們也無法避免要和周荷花進行一場廝殺。
你殺了周生生後,周荷花正在鋌而走險,想要提早獲鑄成骨相的資格,一旦他獲資格,並鑄成骨相,張家必亡!」
黃江凝重道。
張凌風神色嚴肅,他知道這不是玩笑,也確實是周荷花正在做的事情。
想要獲鑄成骨相的資格,首先要為朝廷編撰一部,能夠讓筋相境強者修煉的功法,其次湊足五十塊三品龍源肉,或者用一億兩購買。
兩者都難以完成。
但張凌風預估周荷花,現在差不是銀兩或者龍源肉,可能差的是有人能夠修煉她編撰的修煉功法。
周生生便是對方準備的人選。
結果死在了他手中。
導致沒有人能夠驗證她編撰的修煉功法,是否能夠修煉?
修為一旦步入法相境界,功法就不能隨便修煉。
萬一功法存在問題,很容易落下病根,輕則留下修煉隱患,終生難以取進步,重則走火入魔,當場暴斃而亡。
所以編撰出來的功法,需要不斷驗證和完善,將問題最小化後,確保沒有問題後,才能交給朝廷。
就像煉製丹藥一樣,有人專門的試藥人員。
同樣編撰功法,也有負責試功的人員。
但任何一個筋相強者,都不會隨便用自己的性命和前途,去檢驗對方編撰的功法,是否存在問題。
為此周生生的存在,才顯異常重要。
這件事情,也是張凌風今年才從吳老和柳老口中了解到。
但為了確定自己的猜測有沒有錯,張凌風藉機問道:「周荷花讓周生生進入神宗修煉,最大的目的,是想用周生生檢驗自己編撰的功法對嗎?」
「當然。」
黃江不置可否的點點頭。
「周荷花在神宗已經修行幾十年,早已編撰出了修煉功法,只是沒有人敢試驗,當然其中肯定還有不少問題,需要一步步完善,周生生便是最合適的人選,還好他死在你手中。」
黃江慶幸道。
劉貴妃能否回到龍都,他能否鑄成中三品法相,都和張凌風能否成功培育靈狐有關。
利益相關,黃江希望張凌風能贏。
「多謝黃將軍證實,除非周荷花能找到試驗人員,否則休想獲鑄成骨相的資格。」
張凌風感激道。
不愧為劉貴妃的人,就算沒有在神宗修行過,神宗的許多事情,對方也是了如指掌。
「你剛才說的廝殺,又會是怎樣一場廝殺?」
張凌風再次問道。
「朝廷一向不講道理,或許會讓你和張富貴,單獨對付周荷花,但這樣做,周家肯定會繼續制霸青州,這應該不是朝廷喜歡見到的事情。
畢竟周家已經控制青州這麼多年。
青州什麼模樣,朝廷一清二楚,換個人來統治下,興許能夠讓青州煥然一新。」
黃江盯著張凌風眼睛看。
重重道:「貴妃會在關鍵時刻,幫你一把,但你們兄弟二人能否拿下周荷花,就看你們的本事。
以周荷花的底蘊,就算你們兄弟倆聯手,也未必能夠贏她,更別說剷除她,機會渺茫,就看你們張家的造化。」
「替我轉告貴妃,倘若能讓我兄弟二人,一起對付周荷花,張某一定能夠為她培育靈狐。」
張凌風擲地有聲的說道。
劉貴妃雖然被困在白洋縣,在背後的劉府,權勢熏天,除了不能說動宮裡的人,或者主動為劉貴妃求情之外。
想要在神宗幫襯他一把,還是極為容易的。
「貴妃,要的就是你這句話。」
黃江道。
「倘若你做到了,你們張家簽下的欠款,貴妃可以幫你們支付。」
黃江臨走前說道。
「多謝娘娘。」
張凌風面朝白洋縣跪下道。
他知道支付不是正在償還的借貸,而是即將欠下的一億兩。
那可是天文數字。
就算是整個青州的財政,也需要許多年才能夠湊夠這筆銀兩,更別說小小的一個南城。
送走黃江,張凌風獨自坐在書房中,手指輕敲桌面,陷入沉思。
吳老柳老的心思,他如今已猜透七八分。
借刀殺人,漁翁利,倒也符合神宗內部的競爭規則。
只是這把刀是否鋒利,以及漁翁最終能否利,恐怕還兩說。
他眼下首要之事,還是鞏固自身修為,培養家族後輩,以及嘗試編纂修煉功法,讓富貴鑄成中三品法相後,能夠拿去修煉,並檢驗功法是否存在問題。
當然了,作為一個筋相境強者,想要編撰出一部,適合筋相境強者修煉的功法,本身就是天方夜譚。
想要做到談何容易。
這方面可沒有補貼系統能夠幫忙。
張凌風只能早日擁有筋相巔峰的修為,通過這身實力,以及對長春功的感悟,去嘗試編撰功法。
減少功法中存在的問題。
「爹,西城於鳳嬌,想要見您,此刻正在和娘談話。」
三日後。
張有成過來稟報。
自從他取了郭苗後,張有成也在軍中當差,幫忙處理許多事情。
「於姑娘。」
張凌風皺著眉頭,於鳳嬌在這敏感時間段來見他,難道不怕周家知道,但對方有勇氣來見他,張凌風豈能不見。
「王夫人,您覺大將軍會見我嗎?」
於鳳嬌詢問道。
「這陣子他忙著教導後輩子弟,許多人來見他,都被拒之門外,但我已讓有成去通報,就算不看在於姑娘的面子上,我的話他也聽,所以於姑娘放心,一會你就能見到我夫君。」
王芳不動聲色的說道。
「娘,爹讓帶於姑娘去後花園見他。」
也在這時張有成跑過來說道。
「你看,這不是嗎。」
王芳起身笑道。
於鳳嬌關係到西城於家,不論對方是否來挑釁她,王芳都清楚,不能阻止於鳳嬌見到張凌風,因為張家需要不能讓於家在關鍵時刻使絆子。
當然王芳也沒忘了,在嘴皮上按住於鳳嬌。
「多謝王夫人為我引薦。」
於鳳嬌心情複雜,只能對著王芳拱拱手,她清楚想要在嘴皮上占便宜,自己好像鬥不過這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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