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域海洋上。
葉擎天駕馭天地之力,在海面上空急速穿行,下方有百萬魚妖作祟,在海獅王的控制下隨著潮起潮落,仿佛有無數孤魂野鬼,在滾燙的油鍋中掙扎一樣。
想將海面上的幾艘船隻,拖入了海底深處。
海妖種類繁多。
有蝦兵蝦將,也有鲶魚妖,章魚妖,飛魚妖等常見妖類。
蝦兵蟹將擁有堅硬的外殼,可以形成防禦陣型,阻擋人類刀兵劍戟,鲶魚妖可以吸附在船隻下方,配合蝦兵蟹將將船底鑿穿,章魚妖可以將船隻拖入海底,飛魚妖可以破開海面,衝到甲板上攻擊人類強者。
當海獅王發動魚妖群進行防禦和進攻時,這片海域就像是沸騰一樣,百萬魚妖前仆後繼的衝上來,這些魚妖的個體實力,大部分同於明勁修為,或者和健壯的人類相當。
但海族在海域中如魚水,人類修士只要不能掌控天地之力,就很難長時間御空飛行,哪怕是下三品法相強者,一旦墜入海洋中,也只能釋放法相神光抵抗。
在海面上踏波而行,快速離開海域。
否則一旦陷入長時間的戰鬥,就算可以消滅許多海妖,最終也會因為力竭,而被海妖拖入海底深處,被海妖吞噬殆盡。
葉擎天再次出手攻擊海獅王。
可惜海獅王對魚妖的操控能力太強,一直躲在背後出手。
他雖然能夠執掌駕馭天地之力,在海域中形成水劍,一指點下,無數劍光沖入海洋中,像是一道道水劍,將海妖刺千瘡百孔。
讓無數蝦兵蟹將喪命。
但海妖勝在數量眾多,繁衍速度極快,加上海獅王可以從其它海域中召喚來海妖支援,可以說是層出不窮,數之不盡,殺了一波又一波,簡直永遠殺不盡一樣,讓人感到頭皮發麻。
此刻海面上有兩艘準備好捕殺器械、上面都是法相強者的船隻,眼看著就要被蝦兵蟹將鑿穿,被拖入海洋深處,葉擎天終於忍不住從高空俯衝而下,一劍切開海面。
通過對天地之力的掌控,將潮流分開,讓海洋形成一個大大的缺口,整個人沖入缺口中,直達海洋深處,他在海底之中釋放領域,周圍的水流都是他的力量,像是一道道水劍一般射出,讓無數海妖命喪在他的力量下,海洋一下子便鮮紅了起來。
只可惜,不是在陸地作戰,面對洶湧的海水擠壓能力,以及海獅王也可以控制水流,就像自己的領域,承受一股外來力量攪動一樣,讓葉擎天的戰鬥力,受到極大削弱。
他無法在海洋中戰勝海獅王,長時間糾纏下去,甚至會有性命危險,此刻沖入海洋中,主要是為了驅散魚妖。
幫助兩艘船隻離開這片海域,確保船上的下三品法相,不會被數以百萬的魚妖吞噬掉。
海洋被攪渾了。
魚妖忌憚於葉擎天的實力,離開那兩艘船隻,葉擎天也迅速從海底之中衝出。
上方兩艘坑坑窪窪,顯有些破爛的船隻,在法相強者的控制下,在海面上化成一道閃電,快速朝著海岸上衝去。
在船隻後方,有六個血相強者,推著船隻踏波而行。
這讓船隻像是離弦之箭一樣射出去。
下三品強者還未感悟天地之力,但憑藉雄厚的氣血和法相神光力量,在海域中也是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存在。奈何魚妖數量太多,根本殺不光,長期糾纏下去,一旦氣血耗盡,神光虛弱,下三品強者也會有性命之危。
只能快速撤離。
在船隻上有許多捕殺設備,都是為海獅王準備的,當然也有驅趕魚妖的設備,比如針對魚類的毒藥、毒水等,可以直接毒死一大片魚群魚妖。
每次出征,都會有無數魚妖浮在海面上。
只可惜魚妖殺不盡。
並且魚妖的進化能力非常誇張,經歷幾次後,人類釋放的毒藥,就無法威脅到它們,需要不斷改良。
「爹,還是不行。」
葉千羽神色難看。
這麼多年來,他們前前後後出海幾十次,和海獅王打了不知多少次,每次都鎩羽而歸,這次船只能夠保住,算是損失比較小的一次。
但這一次,他們都只能看到,海獅王躲在了海底中,雖然和葉擎天交過手,卻沒有糾纏多久,可以說海獅王已經熟悉了他們的攻擊策略。
知道該如何防禦和對付他們的進攻手段。
只要在海域中,他們就難以殺了海獅王,除非能夠長時間進入海底中作戰,和海獅王對抗到底,不怕力量衰竭,一直追著海獅王打。
否則就無法殺了海獅王。
但這個方法,葉擎天和王騰聯手的時候,就曾試過,可惜海獅王非常狡猾,每次都朝最深海域逃亡,有些海域有大恐怖存在,就算是葉擎天和王騰兩人也不敢踏足。
「人數不足,想要殺它,難。」
葉擎天沮喪道。
出海這麼多次,每次都不能殺了海獅王,每次都要有人員折損,消耗許多財力物力,他也是有些疲憊了,在想這樣下去,若是不能殺了海獅王,還值不值這樣做。
「爹,或許咱們真的改變一下方法,否則再這樣下去,整個南域的法相強者,都會被咱們消耗掉。」
葉千羽建議道。
葉擎天看向了停靠在岸邊的船隻。
從上面的下來的法相強者,一個個心驚膽顫,就算是血相修為的人們,也神色低迷,有劫後餘生的感覺。
他們不是無法對付魚妖群,而是無法面對,那根本殺不盡的魚妖。
以眾人的修為境界,隨便釋放出來的氣血波動,或者法相神光,輕輕一閃,都能讓魚妖屍橫遍野,但死去的魚妖還未浮出水面,就被後面的魚妖吞噬殆盡,讓後方的魚妖變更加強大,再衝出海面攻擊他們。
周而復始,魚妖不僅殺不盡,甚至還越來越強,讓不少法相強者,都感到頭皮發麻。
每一次出海斬殺海獅王,葉千羽都在場,他會帶領另外幾個中三品法相,協同作戰,好幾次用捕殺設備,將海獅王困在了海面上。
眼看著就能殺掉海獅王的時候,總是有魚妖群衝破防禦,幫助海獅王脫身,讓海獅王越來越敏感,戰鬥經驗越來越豐富,想要困住它,變無比困難。
「你去辦吧,要確保此事足夠安全。」
葉擎天道。
他清楚以眼下南域的實力,自己無法殺死海獅王,想要殺了海獅王,肯定要有不少法相強者犧牲,而南域的法相強者已經損失不少了。
「嗯,放心吧,我心裡有數。」
葉千羽點著頭。
南域有萬里長的海岸線,經常有人鋌而走險,通過海洋走私各種違禁物品,比如大藥或者修煉功法等,所以斬妖司、懸鏡司、斬神司等許多部門,在南域都有駐紮地點。
就連神相司的人員,也經常出入南域。
這麼多年來,葉家一直在配合各大部門,抓捕私自培育大藥,私自鑄成法相的罪犯,在各個部門的嚴厲追查力度和葉家的配合下,這兩種狀況發生的次數才減少了許多。
但並未徹底終結。
郭威說的沒錯,沒有人能夠拒絕鑄成法相。
有不少化勁強者,窮極一生,只為了獲大藥,想方設法在各地尋找大藥,只為了鑄成法相,同時也有不少獲資格鑄成法相的人,渴望更進一步,而違背朝廷意志和律法,鑄成更高級的法相。
從下三品法相,變成中三品法相。
從肉相變成血相。
這類人員的占比實際上要更高一些,因為只要鑄成了法相,感受到了法相帶來的力量和地位差距後,人們就會愈發控制不住,想要獲晉升,邁入更高級的領域中。
尤其是下三品法相強者對中三品法相修為的渴望。
為了獲更強大的力量,有些人哪怕全族被斬也在所不辭,拋妻棄子、葬送妻兒老小的事情在慶國一直在重演。
就像是海底的魚妖一樣,永遠都消滅不盡,甚至說朝廷控制越嚴苛,人們對更高級力量的渴望,就愈發強烈。
一旦有了實力和機會去觸及,根本沒有幾人能夠擋住這種誘惑,就算一時半會能夠忍耐下來,等到日後碰到問題,心態受到影響時,也會拋棄所有,不顧一切的去嘗試獲晉升。
能夠面對誘惑,長時間忍耐下來,一輩子都不去觸碰底線的人,屈指可數,大部分人都是因為沒有條件,而只能接受現實打擊,默默按照朝廷制定的規則,循規蹈矩的活著。
但南域不同。
這裡有綿延上萬里的海岸線,物產豐富,若是事情敗露,受到朝廷追擊,可以嘗試衝破海域,往海外國家避難。
當然大慶也會繼續追擊,讓海外國家協同辦案,若海外國家進行對抗,大慶甚至會出動兵馬入侵對方疆土,甚至曾將幾個島國在幾個月內覆滅掉。
為此就算躲到了海外國家也不安全,當然相比於在慶國,在海外活下來的機率,要相對高一些。
因而南域也是受到管控力度最高的地方之一。
兩個月後。
葉千羽收到消息,收斂氣息,偽裝成一個化勁強者,進入了海市中,在青州等許多地方,進行黑色交易的地方叫做黑市,但在南域這裡叫做海市。
因為許多交易地方,都在海島上面,或者一些大型的船隻上。
葉千羽此刻來到的地方,是一座和海岸相隔上百里的海島,那些來海島上交易的人,都是乘坐海島主人的船隻過來。
顯然葉家就是海島的其中一個主人。
「肉的含量不錯,可惜少了點。」
葉千羽來到海島上,一個石洞面前,石洞中坐著一個老者,老者正在熬煮一些簡單的湯藥,面對葉千羽的聲音,老者不管不顧不理,仿佛沒聽見一樣。
「我要買千斤大肉。」
葉千羽道。
所謂的千斤大肉是暗語。
意思就是購買大藥。
老者依舊沒有聽見一樣。
「先來二十斤小肉,以及三十斤中等肉,和五十斤大肉,加上三鍋氣血補湯,和六鍋靈蛇藥湯。」
見老者不說話,葉千羽壓低聲音糾正道。
正在熬煮湯藥的老者聞言,終於停下手上的動作,一臉認真的打量著葉千羽。
葉千羽後面說的話是老者制定的話術,是購買大藥的暗語。能說出這套暗語,說明是熟人介紹,對方較為可靠,出事的機率比較小。
但為了安全起見,老者還是進行了試探,確定沒有問題後,才讓葉千羽進入山洞中。
「一百二十萬兩。」
老者道。
「這是大通商號的銀票,就算在海外小島也能兌換。」
葉千羽拿出銀票道。
「七日後,你再過來,到時候自個進來拿。」
老者道。
「好。」
葉千羽轉身離開。
他發現老者擁有皮相修為,洞內滿是藥材的味道,還有一些簡陋的熬煮設備,只是從這些設備上,很難看出老者是一個懂熬煮大藥的人。
然而情報告訴葉千羽,眼前的老者,懂熬煮大藥。
葉千羽走後,老者繼續坐在洞穴外面,售賣自己熬煮的氣血補湯,或者靈蛇藥湯等,這些湯藥,雖然不能幫助修行者鑄成法相,卻能提升眾人的氣血之力。
哪怕法相強者服用了,也有顯著效果。
所以老者的生意在海島上,倒也不差勁。
老者仿佛在海島上安家。
五日後,老者將一鍋黃金米湯藏在了洞穴中,自己則連夜乘船離開海島,想要遠離南域這個地方。
並且船隻駛離的方向,是海外而非南域。
只是船隻在離開海島二十海里的位置上被攔截住。
兩個肉相強者等候多時。
一重法相一重天。
其中一個肉相強者,僅僅一招,便將老者制服。
「老傢伙,東西還未交上,就敢跑,把南域當成什麼地方?」
「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
老者低著頭,面對肉相強者的法相威壓,他有些惶恐。
「哼!」
那人冷哼一聲,將老者氣血和法相封住,將其扔入船艙中,隨後帶著老者離開這片海域。
也不知道船隻在海上漂泊多久。
施鎮山只知道過去了一兩天,船隻終於靠岸,耳旁都是風聲,自己想要感應周圍環境時,卻被人打暈過去,再次醒來時,在一個明亮的地下密室內。
眼前還是那兩個肉相強者。
但在他們旁邊,有一個熬煮大藥的設備,邊上還有幾千石黃金大米。
男子說道:「將這些黃金大米熬煮成黃金米湯,事成之後,可以饒你一命。」
「你弄錯了,我不會熬煮大藥。」
施鎮山一臉虛弱地道。
男子沒有廢話,上前一步抓住施鎮山的肩膀,將力量傳入施鎮山身體中,讓施鎮山的血脈,像是被無數道針刺一樣痛苦,沒多時便痛苦難耐,渾身虛弱,冷汗不停落下。
仿佛像是一個沒有修為的老者一樣,癱軟在地上。
「你若不熬煮,只有死路一條。」
男子說道。
「你殺了我吧,我不會熬煮大藥。」
施鎮山虛弱道。
男子一腳踩在了施鎮山大腿上,狠狠地揉搓,第二重法相神光下,可以輕易衝破施鎮山的肉身防禦,讓施鎮山皮開肉綻。
施鎮山痛苦哀嚎,鮮血順著大腿滴落,依舊咬牙道:「我真的不會熬煮大藥,你們弄錯了。」
「誒,快把大師扶起來。」
突然角落中,一個血相強者站出來道。
那男子有些手忙腳亂的將施鎮山從地上攙扶起來,讓其坐在了椅子上。
「老先生莫要誤會,我們並非神相司的人員,不是要追究你私自熬煮大藥的罪責,而是想要讓你幫我們熬煮大藥,您放心,您要是能夠熬煮大藥,我們一鍋給你三十萬兩,這個費用,跟大藥房差不多。」
血相強者來到施鎮山面前柔聲說道。
那是一個硬朗的中年人,氣息柔和,說話讓人如沐春風,但施鎮山只是瞧了對方一眼,便解釋道:「貴人弄錯了,我根本不會熬煮大藥,我所有的銀兩和家當都在身上,你們拿走吧,只求饒我一命,我將遠赴海外,所有的事情我都不清楚。」
「老先生若不會熬煮大藥,又怎舍扔下這麼多銀兩,這對於皮相強者來說,可是一筆巨款。」
血相強者不怒反笑。
「這……我真不會熬煮大藥。」
施鎮山道。
「唉,你若這不會熬煮,不僅這萬貫家財你帶不走,今日你這條命,也要永遠留在這裡。」
血相強者提醒道。
聲音不自覺地變冷,身旁的肉相強者法相神光吞吐不熄,仿佛只要對方一聲令下,他就會將施鎮山的腦袋擰下來。
「我……真不會。」
施鎮山忐忑道。
肉相強者大步向前,快速禁錮住施鎮山身體,霸道的力量眼看著就要衝入施鎮山身體內,將施鎮山的五臟六腑粉碎掉。
施鎮山終於忍不住,驚道:「等等,我會!」
肉相強者鬆開施鎮山的肩膀,收斂起所有法相神光。
「老先生請。」
血相強者笑道。
施鎮山滿頭大汗,從椅子上站起來,緩緩來到了熬煮設備邊上,開始按照要求,將三千石黃金大米熬煮成黃金米湯。
在明亮的地下密室角落中,葉千羽仿佛和光線融合在一起一樣,尋常人根本看不到他的蹤影,他就那樣靜靜地看著施鎮山熬煮大藥。
見到施鎮山那嫻熟的手法,以及逐漸凝聚而成的黃金米湯,葉千羽緊繃的臉上終於有了笑容。
葉家要想斬殺海獅王,需要大量的法相強者,一起獵殺海獅王,至少要將海獅王困住,否則就難以取成功。
為此葉家需要有更多的法相強者加入,他們對外發布英雄令,召集法相強者相助,私底下嘗試獲熬煮大藥的能力,讓葉家培養的死士鑄成法相,到時候通過人員數量斬殺海獅王,讓葉擎天在南方封王。
施鎮山已經進入南域多年,葉家好不容易才找到施鎮山,經過持續調查,葉家始終沒能發現施鎮山的身份信息,最終認為施鎮山可能是來自海外的煉藥師。
這樣的人,只要將其困住,讓他好好熬煮大藥,事成之後,將其消滅掉,就能做到萬無一失,連朝廷也無法抓住葉家的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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