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以待斃不是張凌風的作風。
儘管感覺仿佛跑不出黑角龍的鎖定範圍,張凌風還是以最快的速度朝著神宗方向跑去,他不知道蛻變後的黑角龍能夠強大到什麼地步,但他清楚就算自己和王騰以及葉擎天甚至劉有明四人聯手,也不可能是黑角龍的對手。
若是正面對抗,自己應該撐不了一招。
就好像血相強者面對筋相強者一樣,兩者之間的力量,處在不同領域,根本不可能發生血相強者對抗了筋相強者的事情發生。
「嗖!」
張凌風駕馭長風,一路上貼地飛行,甚至恨不鑽入地下中,只為了避開黑角龍的氣息鎖定,但感知告訴他,黑角龍就像是一個巨大的黑影一樣,將整個神獸山脈給籠罩住。
無論自己如何跑,始終都在這道黑影的籠罩範圍內,那道黑影會跟著自己的氣息而動,慢慢變愈發清晰恐怖。
仿佛眼前出現了活生生的黑角龍一樣,讓他毫毛倒立,感受到史無前例的危險,就好像下一秒就要命喪黃泉一樣。
這種恐怖的壓迫感,讓張凌風差點就控制不住想要吞服丹藥,原地鑄成上三品法相和黑角龍對抗到底,好在理智戰勝了恐懼。
他發現那股黑影,是黑角龍的血脈壓迫,來自種族天賦上的威壓,就好像上位者對下位者形成的天然壓制一樣。
有時候就算實力更強,也會因為恐懼而變束手束腳,不敢輕舉妄動,甚至主動投降,好比老鼠見到貓一樣,不戰而逃。
作為培育師,張凌風非常清楚,在生命的圖譜中,確實存在許多比人類更高級的生命,比如進化後的神獸。
當妖獸的實力,大幅度超越人類時,人類面對妖獸,就會天然失去底氣,就好比自己此刻面對黑角龍一樣,別說留下來和黑角龍正面對抗。
就連那道血脈黑影,都讓他感到惶恐不安。
「嗖!」
他的身影像是離弦之箭一樣竄出去。
然而黑角龍的血脈壓迫感,也在節節攀升,到了後面,它的氣息波動,仿佛完全覆蓋住了整個神獸山脈一樣,讓這山脈內的其它妖獸,都控制不住瑟瑟發抖,甚至相隔上百里,遠遠朝著它頂禮膜拜。
就好比神獸山脈,有絕世妖王覺醒一樣。
「這……」
鎮守神獸山脈的洪金逸,控制不住渾身冒冷汗,自己雖然沒有被黑角龍的血脈力量覆蓋住,但那釋放出來的餘威,也足以令他惶恐不安,忍不住躲在了牆角中瑟瑟發抖,就像是一隻受驚的小貓一樣,大氣不敢出。
「怎麼回事?」
守在神獸山脈的童家高手,都覺如墜深淵,通體拔涼,有命懸一線的感覺。
南方封王,正是敏感時期,盜肉者猖獗,童家害怕被朝廷追究責任,在神獸山脈外圍嚴防死守,避免有人進入神獸山脈盜肉。
此刻駐紮在外面的人,都感受到了恐怖的危險氣息,一個個情不自禁的向後退,只覺神獸山脈成為無盡深淵一樣,輕易靠近,就會命喪當場。
上三品妖王的出現,可以說轟動整個南方。
妖獸雖然無法修煉,但每次血脈進化動靜都很大,尤其是中三品妖獸進化成上三品妖獸,釋放出來的血脈威壓,就像是不受控制一樣,可以摧毀一切。
鹽城之中的神宗子弟都能感受到這股威壓,遠遠望去,神獸山脈仿佛籠罩著一層黑雲,黑雲中黑角龍若隱若現的鱗甲紋路在波動。
就好像黑角龍那恐怖的身影,倒扣在空中一樣。
出現在張凌風心中的那道黑影,甚至說魔障,就來自這股力量中。
黑角龍成功進化,雖然無法像人類一樣創造天地之力,但血脈種族天賦對天地的影響已肉眼可見,力量更是翻了好幾倍。
就好像龐然大物的覺醒,一下子剝奪了天地中的大部分生物的生命力一樣,讓所有低等的生命,都擠壓到了角落。
在武庫中,張凌風曾看到一本不知名強者留下的傳記,上面寫著一段話,將世界比作一個囚籠,將人們和妖獸,比作一個個生命。
每一個生命的進化,都意味著更多生命受到吞噬和掠奪。
對方認為這片世界中的資源儲備,一直處在一個均值中,有時候物產豐富,說明有強者隕落,身上的生命力,被無數小生命蠶食掉。
有時候資源匱乏,則是世界中出現較多的強大生命,將小生命擠無法生存。
神獸山脈中的資源有限。
黑角龍的崛起,就像是剝奪了神獸山脈中的大部分生命氣機一樣,讓人感到恐怖的同時,也讓許多小生命的生存環境變更加艱難。
就好比山脈中的資源,在這一刻,都只能屬於黑角龍一樣,任何妖獸都不敢隨意摘取,否則就有命喪黃泉的下場。
妖獸之間的生存規則,往往要比人類更加殘酷,強者只知道掠奪弱者的一切,根本不會給弱者留下生存空間,這也是為什麼,妖獸在擁有天獨厚的條件下,依舊無法和人類對抗,只能躲在神獸山脈和海域以及各處的妖獸森林中。
雖也有入侵人類城市的大規模獸潮發生,但每次出現,往往都是強大生靈,為了掠奪人類生存資源,而發起的不計後果的戰爭。
為此慶國和周邊幾個國家,乃至海外許多國家,對恐怖妖獸的進化都嚴防死守,除非有特殊需要,否則一旦出現進化苗頭,就會第一時間將其掐滅。
「黑角龍的氣息波動,成了?」
劉有明一直在鹽城守著。
當神獸山脈出現烏雲壓頂,恐怖氣息襲來時,他便意識到黑角龍進化成功了,此等妖獸一旦進化成功,不見點血是不可能的。
往往會選擇對人類下手。
劉有明擔心張凌風有危險。
但他也不敢貿然行動,清楚就算自己和張凌風聯手,也不是黑角龍的對手,此刻衝過去的話,對於黑角龍來說,反而是在挑釁對方。
只會惹來殺身之禍。
他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柳牧之身上,希望柳牧之此刻已經在鹽城,甚至在神獸山脈中。
張凌風心中那股強烈的危機感,在持續攀升,手中拿著一枚價值連城的丹藥,若是生命進入倒計時,他只能服用丹藥,原地鑄成上三品法相。
但就在這時,視線中出現了一道乾淨,清秀,仿佛將神獸山脈當成後花園的男子。
張凌風以為出現了幻覺,自己根本感應不到對方的氣息波動,對方不僅融入天地,更仿佛擁有顛覆整個天地的能力。
那種超然的感覺,張凌風只在天師降臨的時候感受到。
他雙目呼之欲出。
男子朝著他微微一笑,右手向前伸出,一把實質化的天地大弓,在手中眨眼間形成,他拉開弓弦,一股張凌風從未感受過的磅礴天地之力,出現在了弓弦上面,讓黑角龍的黑影都暗淡了幾分,甚至讓上空的黑雲,都被陽光刺破,變千瘡百孔。
張凌風只覺周圍的天地之力,眨眼間被眼前男子抽一乾二淨。
龍都公子四個字浮現在腦海中。
「嗖!」
男子鬆開弓弦。
磅礴的天地之力形成的箭支射出去,仿佛泰山拔地而起,朝著張凌風飛來,周圍的天地之力,在這一刻全部不見蹤影,就連空氣都被抽空一樣,讓張凌風感到呼吸驟停。
「嘭!」
他情不自禁向前趴下,匍匐在地上,惶恐的面朝男子。
只感覺後背上空有巨大的火箭呼嘯而過,讓大地都裂開,讓自己的後背都皮開肉綻,要知道,他有髒相級別的法相神光護體,更擁有強大的氣血護體罡罩。
但即便如此,也無法擋住這一箭的力量餘威。
「咔嚓!」
原本就被黑角龍打爆裂的手臂,在強大的生命力粘連下,才顯完好無損的雙手,再次出現了一道道血痕,血珠從血痕中冒出來。
張凌風感覺自己的身體被擠壓在了地下,仿佛陷入了溝壑中,只要膽敢站起來,自己的身體,會成為那一箭的一部分。
所謂的創造天地,他並沒有概念。
但此刻直覺告訴他,創造天地不僅意味著,創造全新的天地之力,更意味著將目光所及之處的一切,都據為所有。
仿佛自己的身體血液乃至法相和一切力量都屬於對方一樣,面對對方不僅毫無還手之力,還會被動成為對方手中的利刃,任由對方操控。
上三品法相也有強弱之分,張凌風本能意識到,就算自己此刻鑄成上三品法相,也不是對方的對手,就好比筋相和骨相之間的差距一樣,雖然都是上三品法相,卻相隔一片天地。
理智告訴張凌風,此人就是龍都貴公子。
劉有明口中的那位王爺,柳牧之。
他不敢有任何冒犯的心思,將腦袋埋入地上,再也不敢去看男子分毫,與此同時,遙遠的後方傳來一道震耳欲聾的慘叫聲。
有無限血光出現。
黑影在此刻散開,仿佛一個完整的世界,被那一箭直接劈開一樣,後方血肉橫飛,黑色的鱗甲,變成無數道碎片一樣,撒落在神獸山脈各處。
實現進化的黑角龍,竟然擋不住對方虛空凝練出來的一箭。
並且是在如此遙遠的距離下,可見柳牧之的實力有多恐怖。
劉有明待在鹽城中,只見一道火光沖天而起,神獸山脈中的黑雲,瞬間土崩瓦解,恐怖氣息像是潮水一樣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睥睨八方、威震天下的強者威壓,氣息甚至波及整個南方,讓遠在太行州郡的王騰和南域中的葉擎天,都忍不住驚叫出聲,一起朝著嚴州這邊看來。
而後朝著這裡躬身行禮。
「他來了。」
王騰道。
葉擎天神色難看,不知道要不要去嚴州接待對方。
在泰州的孟小川和嚴州的童帆,此刻則跪在院子中,遠遠朝著神獸山脈中的那道氣息波動,頂禮叩首。
他們不知道柳牧之的具體身份,只知道這是從龍都那邊過來的貴人,手裡掌握著驚人的權力和恐怖修為,是連王騰和葉擎天都戰戰兢兢的存在。
童帆感到惶恐。
想要前往神獸山脈聽候對方調遣,卻又不敢輕舉妄動,生怕一不小心惹怒了對方,只能跪在院子中,不斷朝著神獸山脈磕頭。
童家的其他弟子,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但卻都感覺無比壓抑,仿佛生存資源被人剝奪很大一部分一樣,原本生活在湖中的魚兒,被一起扔到了一個水源枯竭的水塘內,感到難以喘息,甚至連翻身都困難。
「王爺威武!」
劉有明隔空行禮道。
柳牧之不僅是上三品法相強者,更是創造天地,凝聚神通的存在,雖然不能像天師那樣興雲布雨,操控天象,卻可以在千里之外,取敵人項上人頭。
領域波及範圍,可以覆蓋住整個嚴州,只要修為更上一層樓,日後九重法相圓滿,封神成功,領域甚至能夠覆蓋住整個南方。
對方一直都是他敬畏的存在,心中清楚就算自己鑄成上三品法相,也不是對方的對手。
「嘭!」
像是泰山崩塌,有龐然大物倒下後,地動山搖的樣子,趴在地上的張凌風,感覺整個神獸山脈,像是潮水一樣上下起伏。
血光雖然已經消退。
但更加熾熱的神光出現在了眼前,自己如同烈日下的螻蟻般,不敢仰視對方。
作為隨時都能鑄成中上三品法相的存在,張凌風骨子深處,對柳牧之並沒有存在太多恐懼和害怕的情緒,只是敬畏和渴望這股力量。
對方隻手遮天,斬殺蛻變後的黑角龍只需虛空射出一箭,便能帶動整個神獸山脈的天地之力,將黑角龍遠距離轟殺,這種超越認知的力量,讓張凌風內心嚮往之。
也愈發清楚,朝廷為何要嚴防死守,控制這樣的人出現。
怪不鑄成上三品法相難如登天,即使劉有明獲資格,也難以獲大藥。
也在這時,身後一塊生命力飽滿、仿佛擁有完整生命能量的龍源肉,飛到了柳牧之手中。
上三品境界的妖獸,在廣袤無邊的天元大陸上,也是稀缺的產品,除非進入死亡海域,或者死亡森林中,才較為容易找到這樣的存在。
在慶國的疆土中,尤其是神獸山脈中,上三品妖獸一直都是相對罕見的存在。
柳牧之早就品嘗過七品龍源肉,但數量也不多。
同時不同類別的妖獸,它們身上的龍源肉作用各不相同,柳牧之之所以看中黑角龍的龍源肉,是因為黑角龍的龍源肉,是煉製封神大藥的一種藥材,也是直接吞服後,能夠提升生命防禦力的一味重要藥材。
是比較稀缺的一味大藥。
他等了這麼多年,終於等來了這塊龍源肉。
他虛空一划。
龍源肉消失在手中,仿佛藏在了自己創造的天地中,或者藏在肉眼難以捕捉到的器械中。
也在這時,柳牧之再次看向了張凌風。
張凌風一直趴在地上不敢動彈,不是他太慫或者沒骨氣,實在是對方位高權重,加上有通天能耐,自己不能輕易冒犯對方。
其次能否進入神相司,就看對方一念之間,好不容易等到今天,張凌風豈會在關鍵時候犯錯,如果可以他甚至想要站起來,為對方鼓掌,好好拍一下馬屁。
但這樣做只會適其反。
「你用了不到百年,就將長春功上中下三部修煉到極致?」
柳牧之問道。
「是。」
張凌風終於能夠微微抬起頭來。
「怎麼做到的?」
柳牧之又問道。
張凌風一愣,要說實屬僥倖,難免有些敷衍和虛偽,於是說道:「我按照功法指引修煉,一路將上中下三部修煉到極致,過程中並沒有遇到所謂的修煉瓶頸,我也不知道,為何旁人覺長春功難以修煉,而我卻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先後修煉到極致。」
柳牧之陷入沉思。
像他這樣強大的存在,張凌風身體中有多少氣血,法相神光如何,對天地之力的掌控具體怎樣,他基本上都是一清二楚。
唯獨看不出來張凌風能夠隨時隨地鑄成上三品法相。
當然在他的感知中,張凌風和大眾一樣,都被擋在了上三品法相之前,沒有天地大藥享用,不可能鑄成上三品法相。
這樣的人在南方不多見,但在龍都,或者天元大陸中一些鼎盛的地方,確實是較為常見的存在,只不過慶國的規則就是這片大陸的規則。
沒有哪一個地方的人,能夠隨隨便便鑄成法相,能夠隨隨便便獲大藥,甚至說在越是鼎盛的地方,管控力度越嚴格。
比如慶國龍都。
朝廷官員的一舉一動,皇族強者都是一清二楚。
「你確實是修煉長春功的好手,只可惜地位卑微,將來想要獲鑄成上三品法相的資格,並獲大藥,沒有你想像中那麼容易。
但你確實是培育妖獸的好手,深我心。」
柳牧之思索了下說道。
他沒看出張凌風存在貓膩。
內心有些遲疑,這可是封神的重要力量,但要是張凌風能夠繼續培育出上三品妖獸,顯然後者留下的價值更大。
「謝謝王爺賞識。」
張凌風神色大喜,忍不住抬頭看了眼對方,而後叩頭行禮,繼續匍匐在地上。
柳牧之沒有再回應張凌風。
張凌風感覺對方像是消失了,又像是站在面前一樣,一時半會不敢輕舉妄動。
「王爺。」
一會後,森林外圍傳來劉有明的聲音。
「讓他進入神相司。」
柳牧之的聲音傳來。
「謝王爺!」
張凌風大聲叩首道。
「好,我會按照王爺的吩咐,將他拉入神相司。」
劉有明鬆了口氣。
張凌風進入神相司,就能更容易幫助他獲大藥了。
「本王需要更多的七品龍源肉,下一個培育任務,本王會通過朝廷安排到你手中,假使你能夠完成,或許下次就能獲鑄成上三品法相的資格。」
柳牧之的聲音,隨著微風傳來。
「屬下萬死不辭,一定完成任務。」
張凌風激動聲音都在顫抖,那可是鑄成上三品法相的資格,由不他不激動,更何況已經如願進入神相司,意味著進入了另一個廣袤的天地,接觸到真正的權力核心。
南方的局勢,勢必因為他進入神相司,而出現明顯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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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書名修改的並不成功,這次編輯換了個書名,將變成《每門功法補貼圓滿》,星期五會進行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