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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父子

2026-10-12 20:38:37 作者: 一寸歡喜

  「這些年屬於你的功勞,都給你補上,已經被搶走的,則由最近吳勇等人獲取的功勞填補,按照這個勢頭,也許再過十幾二十年,你就能獲鑄成中三品法相的資格。」

  黃江為張程程登記功勞。

  當年他守在劉貴妃身旁長達七八十年,等到劉貴妃回到龍都後,才好不容易鑄成中三品法相,張程程雖然跟隨他多年,但即使還要二十年才能獲鑄成中三品法相的資格,總共花費的時間,也遠比他少多。

  當然相比於過去的自己,張程程這些年身經百戰,與他出生入死,其中的辛苦和艱險,他有目共睹,就算是在張凌風的幫助下才鑄成中三品法相,也是實至名歸。

  「嗯,若真能在往後二十年內鑄成中三品法相,也算不辜負我二叔的期望。」

  張程程由衷道。

  父親張元是長兄,張元這一脈,目前他最為出色,也最有可能鑄成中三品法相,他鑄成中三品法相,也是張凌風較為期待的事情。

  張凌風希望無論是他這一脈,還是張元或者張富貴乃至張富康這一脈,後面都有人能陸陸續續鑄成中三品法相,甚至像張有成和他一樣,在將來鑄成骨相、髒相等。

  時隔兩個月後,張凌風進入神相司的事情終於確定了下來,文書指令在一個月後,送到了青州,宣讀太監依舊是楊總管,這次對方面對張凌風時,顯然要更加客氣和小心,言辭中不乏讚美之詞。

  上次過來宣讀,是朝廷准許張凌風成為培育師,這次過來宣讀,張凌風不僅將成為神相司人員,本身更是擁有了髒相修為,有望爭奪南王之位。

  身份和實力地位變化,可謂是天差地別,加上背靠劉府,時常到劉貴妃讚美,楊總管面對張凌風時,自然要客氣謹慎幾分。

  「幾年不見郡守大人,不僅鑄成髒相,如今還成為神相司職員,變化之大,真讓老朽驚為天人,不愧為貴妃娘娘賞識之人,日後前途無量呀。」

  楊總管笑呵呵道。

  「總管大人過獎了,此行路途遙遠,大人辛苦了,我已經備好酒席,為大人接風洗塵,請大人隨我入座。」

  任何從龍都過來的官員,張凌風都不會怠慢。

  這個楊總管雖然只是宣讀太監,並且只有皮相修為,但久居深宮內苑,消息靈通,張凌風並沒有怠慢對方,更沒有因為身份變化,而輕視了人家。

  相反這次的招待規格要比上一次更加隆重。

  不僅親自出席,還帶著王芳過來招待對方,同時張有成和張富貴兩人也隨同左右,讓對方有賓至如歸,受到前所未有重視的感覺。

  「郡守大人客氣了,老奴區區一個宣讀太監,何德何能與郡守大人平起平坐。」

  楊總管感動不已。

  

  在張家的安排下,他在青州暫住了三天,走的時候,王芳特地從別人送來的禮物中,挑選了三十車貴重的東西送給楊總管,讓楊總管帶回龍都去。

  張凌風再一次將其送到城門口,一點兒也沒有神相司官員和髒相強者的架子。

  「真沒想到,張凌風如此識相,不僅親自送大人出城,還送了大人這麼多東西,算他……」

  楊總管身旁跟著兩個小太監,等馬車出城後,消失在視線中的時候,其中一個小太監笑道。

  「啪!」

  楊總管聞言不等對方說話,一巴掌扇出,小太監只有化勁修為,坐在馬車上的他,被扇嘴歪眼斜,牙齒掉落一地,腦袋出現了裂紋。

  一會後,像是血管爆裂一樣,整顆腦袋都變成了血紅色,被楊總管一腳踹下馬車。

  「不知輕重貴賤的玩意兒,一會進入嚴州,途徑神獸山脈的時候,將這畜生的屍體,留在山脈中,幫助朝廷飼養妖獸。」

  楊總管嫌棄道。

  「是。」

  護送官兵頭目說道。

  每次楊總管外出宣讀聖旨時,他們都隨行左右,很少見到楊總管發這麼大的怒氣,心中明白張凌風的分量和地位遠超他們想像。

  正在院子中喝茶的張凌風,手中在空中微微一頓,臉上浮現出一抹微不可查的笑容,楊總管能夠在深宮內院當差,哪怕僅僅只是一個宣讀太監的總管,也絕不是一個省油的燈。

  不會輕易罪人,也不能輕易罪他。

  楊總管走後沒多久,關於張凌風正式成為神相司職員的消息,已經傳滿街都是,各地豪族,又進行了一番恭賀。


  兩個月後。

  秦天放帶著張躍從北境來到南方,在進入嚴州時,張凌風便知他們過來的消息。

  張程程跟隨黃江在斬妖司當差。

  張梧桐跟隨劉雨桐在懸鏡司當差。

  張躍在北境從軍,跟隨秦家軍出生入死。

  張富康的兒子張曉峰,張富貴的兒子張延成等人,如今也都外出執行各種任務,紮根在各個部門中。

  甚至有子孫後代,進入神宗從一個雜役做起。

  這麼多年來,有人取不俗的成績,在家族的托舉下,獲職位晉升,甚至獲鑄成法相的大藥,也有人還在原地踏步,甚至九死一生,失去生命。

  但整體來看,大家都混不錯。

  張凌風也在密切關注他們的生活處境以及職位晉升變化等等。

  「主子。」

  秦遷剛從神獸山脈回來。

  「你父親帶著我兒張躍,從北境專程過來,如今已經抵達嚴州,不出幾日,就能抵達青州,我想問問你,要不要去嚴州接他過來,畢竟你們父子一場。」

  張凌風還不知道秦羽想要收張躍為親傳的事情。

  只覺秦天放帶著張躍從北境專程過來,肯定和秦遷有關,但自己雖然沒有封王,卻成為神相司職員,所以對方應該不敢帶走秦遷,而是來和秦遷相認,化解父子倆之間的恩怨。

  「自從他將我從北境扔到鹽城時,我和他便沒有了父子關係。」

  秦遷耿耿於懷。

  當年在鹽城神宗,從雜役開始做起,無依無靠的他,費了好大的努力,才在神宗站穩腳步,後來遇到張凌風,幾十年如一日的侍奉張凌風,幫助張凌風處理各種事情,才從雜役弟子變成了入門弟子,隨後是正式弟子。

  而秦家只有在他鑄成法相後,才重新與他取聯繫,雖然後面也給了他一些修煉資源,但還不足以減輕秦遷內心的憤恨。

  「我膝下也有子孫侄兒,在神宗從雜役做起,我兒張躍,更是遠赴北境,在你秦家,從一個小兵頭目開始。」

  張凌風提醒道。

  「那不一樣,您始終牽掛著他們,暗地裡給了多少幫助,哪像我當初,一個人在鹽城,若非我後面鑄成法相,秦家早已忘記了我這個庶出子弟。

  甚至說,在我還未鑄成血相之前,他都從未寫信問候過我,若非家中嫡子在戰場上死傷慘重,後繼無人,我的死活他根本不在乎。」

  秦遷怨氣非常大。

  「唉,你下去吧。」

  張凌風不再多言,這畢竟是秦遷的家世,自己不好以身份逼迫秦遷和秦天放重歸於好,那樣做只會適其反,日後引來更多麻煩。

  「也不知他們被我從青州趕出去後,是否像秦遷這樣看待我?」

  張凌風自語道。

  這些年他掌控青州,看著家族子弟越來越多,卻沒有人能夠在朝廷允許的制度下,鑄成中三品法相,內心十分著急。

  為了壯大張家,讓張家後繼有人,只能將子弟送出去,希望他們通過建功立業,獲朝廷認可,在日後鑄成中三品法相,甚至上三品法相。

  讓張家成為像劉家一樣強大的存在。

  但這需要非常漫長的時間,需要幾代人的努力才能夠達成,犧牲和苦難在所難免,許多事情張凌風也無法面面俱到。

  每當子弟出現傷亡的時候,內心也會感到痛苦和惋惜。

  但理智告訴他,這是家族成長必須闖過的一關,他不能讓後代子弟,躺在他的功勞簿上,更不能讓張家,永遠只有三個中三品法相強者。

  所以秦遷當年的處境,或許和秦天放的妻妾爭權奪利有關,但也是秦天放的無奈之舉,他也能理解秦遷,或許秦遷真正怪罪的不是被安排到鹽城神宗,而是被送到鹽城神宗後,秦天放這個父親,一直未關心過他,未盡到父親的責任。

  所以才暗暗發誓,有朝一日要讓秦天放後悔莫及。

  五日後。

  秦天放帶著張躍抵達青州。

  對方遠道而來,張凌風親自接待秦天放。

  「父親。」

  張躍向張凌風叩首。

  當年被送到北境前,張躍只有普通法相修為,如今經過北境歷練,在軍營中建功立業,通過功勳獲了鑄成血相的資格。


  他是張家第一個不需要會試武考就能獲鑄成血相資格的人。

  這和張躍的努力有關,也和張凌風的照應、秦家的幫助脫不了關係。秦羽知道秦遷是張凌風的人,也知道張凌風把張躍送到北境的目的。

  為此在軍營中,不僅著重操練張躍,也給了張躍許多建功立業的機會,經過多年的努力,張躍才能鑄成血相,擁有現在的修為。

  「好,快起來,好好給你母親看看。」

  張凌風內心感慨,十幾年不見,張躍已經褪去了稚嫩之氣,身上多了一股雷厲風行的軍旅之風,已經擁有獨當一面的能力。

  「娘親,這麼多年來,孩兒不能盡孝,孩兒有罪。」

  張躍向於鳳嬌叩頭。

  於鳳嬌為了延年益壽,

  早在好幾年前,就參加會試武考,並獲前三甲,成功鑄成血相。

  十幾年過去,現在的模樣還和當初那樣,但張躍的變化,卻尤為明顯,她抱住張躍,暗地裡偷偷抹眼淚。

  張躍是她和張凌風小兒子,兩人都非常疼愛,卻沒能給予他最好的修煉條件,需要他外出打拼,這讓於鳳嬌內心過意不去。

  但她也清楚,這關乎張家未來,也關乎自己的孩子,將來能否扛起大梁,帶著張家上下所有族人往前走。

  如今張躍的變化,有目共睹,張凌風和於鳳嬌都知道,這一切都值。

  「郡守大人,張躍在軍營中,屢建功,並且做事滴水不漏,深我兄長賞識。這次前來,實際上是奉了我兄長命令,他想收張躍為親傳,這是他的親筆書信,還請郡守大人同意。」

  秦天放開門見山道。

  「哦?」

  「竟有這等事情,快給我看看。」

  張凌風十分吃驚。

  秦羽是北境王,並已經獲了鑄成上三品法相的資格,和劉有明一樣,在等待順位繼承,也在想辦法通過功勳獲大藥,一旦成功便是另一個可以改天換地的上三品法相強者。

  如今對方想要收張躍為親傳,這對於張躍和張家來說,都是天大的喜事。

  一旁的張躍也是目瞪口呆。

  在北境從軍,他見到秦羽的次數並不多,但軍營中都是關於秦羽的傳說,內心對秦羽早已仰慕多時。

  若能拜入對方門下,成為對方親傳,也是自己一份機緣,原先他以為秦天放讓他一起回來,是為了秦遷的事情。

  如今後知後覺才意識到,張凌風成為神相司職員的事情影響這麼大,讓秦羽都拋出了橄欖枝,有意結交到他。

  從小在於鳳嬌、王芳、張凌風和張萍萍等人的教導下長大,張躍有非比常人的心智。

  內心清楚就算自己再出色,秦羽收他為徒,也和父親進入神相司有關,否則何必讓秦天放親自帶他回來,將秦羽密信交給張凌風。

  「您請過目。」

  秦天放將信函交給張凌風。

  張凌風打開信函。

  「凌風賢弟,見信好。秦某坐鎮北境,無召不能出,不能親自前往青州,恭賀賢弟進入神相司,與賢弟痛飲三百杯,是畢生所憾……」

  秦羽的話,從信函中湧出。

  張凌風仿佛看到一個威武的漢子,站在營帳中向他拱手致歉。

  前面是客套話,中間是佩服他,能夠帶領張家,從一個白洋縣崛起,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成為青州霸主。

  再往下則是感謝他讓秦遷從鹽城神宗脫穎而出,讓秦家多一個中三品法相,順勢再引導出虎父無犬子,感嘆他培養出張躍這樣的子弟,能夠為北境盡一份力,隨後是對張躍的各種言辭讚美。

  最後懇求到張凌風的同意,讓張躍拜入他門下,成為他的親傳,他保證會全心全意教導張躍。

  將秦家嫡女許配給張躍,將張躍當成親兒子看待,日後幫助張躍鑄成中三品法相。

  信中從頭到尾都是讚美懇切之詞,並沒有一絲一毫,要將秦遷帶回去的意思,反而對秦遷能有今天,而對張凌風大肆感激與認可。

  並迫切想要收張躍為親傳,想讓張躍繼承自己的衣缽,希望張凌風能夠相信他,會教導好張躍。

  看完後,張凌風神色動容。

  秦羽位居高位,雖然和劉有明一樣還未鑄成上三品法相,卻是貨真價實的北境王,並且統領百萬兵馬,常年駐守邊境。


  這麼多年來戰功赫赫,將來獲大藥,順勢鑄成上三品法相的機率,不弱於劉有明。

  張凌風從不敢輕視對方。

  沒想到對方禮賢下士,態度謙卑,不遠萬里讓秦天放帶信過來,只為了收張躍為親傳。

  這份心意和認可,讓張凌風大為感動。

  「秦王能看上我兒,是我兒榮幸,我兒能夠成為他的親傳,更是我張家幾代人積攢來的福分,請秦兄弟替我轉告兄長,我張凌風願意讓我兒張躍拜入令兄門下,將來時機成熟,我必會登門道謝。

  從此以後,張家與秦家永結同心,秦家的事情就是我張家的事情,若有需要,任憑吩咐。」

  張凌風起身朝著秦天放拱手道。

  「郡守大人言重了,有您這句話,我便不虛此行,我兄長知道後,也會感激不盡。」

  秦天放激動道。

  「秦遷的事情,我已經有所耳聞,這孩子倒不是怪你當初將他從北境扔到鹽城,而是責怪你他在鹽城當雜役的日子中,你從未關心過他。我曾多次安撫過他,但他心中怨氣太大,正所謂解鈴還須繫鈴人,我會安排你們父子倆相見,若你能放低姿態,將來也未必不能回到北境,替你挑起秦家大梁。」

  張凌風嘆息道。

  「謝謝郡守大人,不瞞您說,我不遠萬里過來,一為我兄長收徒之事,二為遷兒而來,只要他能回心轉意,就算讓他罵幾句也無妨。」

  秦天放熱淚盈眶。

  作為骨相強者面對筋相,是不屑一顧的,但後繼無人,加上秦遷已經鑄成中三品法相,背後還有張凌風這個靠山,秦天放內心是充滿期待和悔恨的。

  這個時候向秦遷低頭,就當是為了當初冷落忽略秦遷的事情道歉。

  隨後張凌風強行安排秦遷和秦天放接觸。

  秦遷表面上不情願,但知父親不遠萬里而來時,內心也是充滿期待,渴望到父親認可的他,好不容易見到父親低聲下氣,內心是爽快和心酸的。

  原本梗著脖子,執意要和秦天放分道揚鑣、讓秦天放悔恨的他,在聽到秦天放主動認錯後,終是忍不住笑出聲。

  秦遷進行長達三天三夜的傾訴和埋怨,將自己當年受到的苦,受到的冷落和白眼,一五一十的說給秦天放聽。

  他越說越激動,情緒高漲,咬牙切齒,卻越來越輕鬆,秦天放滿臉愧疚,靜靜聽著看著秦遷發怒。

  等到秦遷怒斥完,他順勢一低頭問「將來能回家否」,秦遷便徹底破防。

  在他心裏面還是盼著,有朝一日能夠回到秦家,在北境建功立業,讓父母為他感到驕傲的那一幕發生。

  與此同時張凌風也給秦羽寫了一封親筆書信,感激秦羽對張躍的認可,同時也為秦羽能夠封王以及這些年為朝廷、為百姓做的各種事情感到驕傲與認可。

  這是兩個成熟男人之間的人情世故,秦羽沒有忽視張凌風的存在,張凌風也沒有冷落秦羽那一片熱忱的心。

  一個月後,秦天放帶著張躍離開青州,回到北境去。

  張凌風送他們到城門口,秦遷則送他們進入嚴州,在出嚴州地界時,才與之分別,父子倆之間的恩怨,也徹底到解決。

  但秦遷還繼續留在鹽城神宗當差,張凌風也需要秦遷幫助他在南方封王。

  在秦天放走後,一件來自南域的衣服,也隨著貨物送到了張家之中,張凌風看到衣服上面的線頭符號後,感嘆道:「葉家終於忍不住,到了收網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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