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信打外頭進來,瞅著炕上的王超睜著眼發愣,伸手扯了扯他的被角。
「阿超,大隊長他媳婦兒已經把包子蒸好了,咱墊補兩口就進山吧。」
「行。」
倆人吃完包子,大隊長家的知道他倆要進山個兩三天,拿小布口袋給裝了七八個包子當乾糧。
太行山下各個大隊的獵戶少說也有十來個,山外圈的野物早被他們打得七七八八,剩不下什麼。
倆人進山蹽了一早上,到頭來就王超摟了一隻野雞。
爬了這麼久,連個大野物的蹄子印兒都沒見著。
「哎喲喂累死我了,爬了一早上的山樑子,到頭來就你摟了只野雞,早知道這德行我才不來呢。」
韓信把他的槍往邊上一甩,一屁股墩兒在石頭上,邊揉腿邊嘟囔。
「你來之前不是拍胸脯說太行山比燕山還大,野物海了去了,合著你這是瞎吹牛皮呢。」
「我哪就吹牛了,這不咱點兒背嘛。」
「你琢磨啊,大隊後山腳底下都有金錢豹那玩意兒,山裡頭野物指定少不了。」
其實王超心裡頭也打鼓。
「你就跟我這兒嘴硬吧,你也是頭一回來,我信你才怪。」
就著水啃了倆大包子,歇了小半個鐘頭,倆人接著往山深處走。
哪曾想兩人一直摸到下午三點鐘,還是什麼也沒見著。
韓信也早就沒了耐性,腳底下都挪不動了。
「阿超,要不咱打道回府得了,這一天下來,我連摟扳機的機會都沒撈著。」
「急啥呀,指不定待會兒就有野物從咱跟前兒竄過去呢。」
「這話你說出來,你自己信嗎?」
「哈哈,不信也得信,咱大老遠從四九城跑過來,到頭來你一槍沒放,你能甘心?」
「不甘心又能怎麼著?我這回算是瞅透亮了,你是有任務來這兒採購,一人兒悶得慌,才哄我跟著來的。」
「去你的吧,不是你死乞白賴求著我,讓我帶你進山打獵的嗎?」
「我還嫌你是個累贅呢,要是我一人兒來,反倒輕省,指不定現在都摸到山最裡頭,打到的獵物都盆滿缽滿了都。」
「去你的。」
倆人正坐在石頭上拌嘴呢,黑豹竟在旁邊吭哧吭哧刨洞。
王超瞅見洞口沾著狗獾的毛,再往旁邊一眼,竟還有三個洞。
他轉頭瞅著一臉喪氣的韓信,樂呵呵地開口。
「找不著大野物也沒事兒,今兒我帶你玩個新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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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嘛意思?」
「知道供銷社賣的那狗獾油不?」
「知道啊,不就是手皴了擦的那玩意兒嘛。」
「那你知道嗎,狗獾的肉比鹿肉還香呢。」
「我連見都沒見過。」
「那今兒我就帶你掏狗獾,黑豹刨的這洞就是狗獾洞。」
韓信一聽這話,立馬扭頭瞅向正刨洞的黑豹。
「你真能確定這不是兔子洞?」
「哪能啊,野兔洞哪有這麼大的,你再瞅瞅旁邊那幾個洞。」
王超說著,抬手指了指邊上那三個洞。
「可咱沒鋤頭啊,總不能讓我跟你那狗似的用手刨吧?我可不干,要挖你自己挖去。」
韓信剛提起來的那點興致,瞬間就泄了一半。
「不用刨,今兒我教你個最省勁兒的法子,管保把這一窩狗獾都掏出來。」
「你現在去抱點乾草,再薅點青樹葉來。」
「哈哈,我明白了,你是想用煙把狗獾熏出來是吧?」
韓信一聽樂得直拍大腿。
「行啊,不愧是高材生,一點就透」。
「那還用說,我這一個腦子頂你倆。」
韓信臭美得不行,拍拍屁股起身就去找乾草和青樹葉。
在王超眼裡,韓信就跟個半大孩子似的,見著什麼新鮮的都挪不開眼。
哪怕這會兒累得腿都酸了,一有新鮮事兒,立馬就有使不完的勁兒。
這大冬天的,乾草遍地都是,韓信沒一會兒就抱了老大一堆回來。
王超正坐在石頭上抽菸,瞅見韓信把乾草往狗獾洞口一放就要點火。
「先別點,先瞅瞅周圍有多少個洞,拿石頭都堵上,就留倆洞口。」
「不然你一點著,狗獾四下亂竄,你能抓著幾個?」
「再說一窩狗獾少說也有四五隻,還說你腦子好使呢,我看跟那幫半大孩子差不了多少。」
「嘿嘿,好像是這麼個理兒。」
韓信臊得撓了撓頭,趕緊在周圍踅摸起來。
「好傢夥,這邊兒還有一個洞,那邊兒也有。」
「娘的,攏共居然有七個洞」。
瞅著韓信跟個小孩兒似的咋咋呼呼,王超都不知道說他啥好。
從頭到尾王超都沒伸手,就坐在石頭上瞅著他瞎折騰。
留了倆洞口,韓信把剩下的都堵嚴實了,這才開始點火。
「黑豹,留神啊,狗獾一出來你就給我按住咬死。」
韓信沖黑豹囑咐完,就蹲下來點火。
哪曾想煙死活不往裡走,韓信急了,趴在洞口就用嘴吹火。
「咳咳咳..」。
他這一吹一吸的,反倒吸了一大口煙,嗆得他直拍胸脯。
眼睛也被熏得通紅,一個勁兒用袖子擦眼淚。
「哈哈哈..」。
瞅著韓信這副狼狽樣,王超實在忍不住,笑得前仰後合。
等韓信好不容易止住眼淚,轉頭白了王超一眼。
「笑什麼笑,有本事你來吹啊。」
「我說你是不是缺心眼兒啊,把軍大衣脫下來扇啊」。
「你怎麼不早說,害得我咳得腸子都快出來了。」
「你不是說你一個腦子頂我倆嗎?我還以為你什麼都門兒清呢。」
「滾蛋,我頭一回弄這玩意兒,哪懂這些,我看你就是成心想看我出糗。」
韓信邊罵罵咧咧的,邊把身上的軍大衣脫了下來。
「先別扇,拿麻袋套在黑豹旁邊的洞口,不然一下子竄出來好幾隻,黑豹就算反應再快也顧不過來,哪能只只都咬死。」
「再說活的狗獾拿回去,肉才更香。」
「你剛才怎麼不早說,我看你就是成心的」。
韓信都快氣炸了,越想越覺得王超是故意看他笑話。
王超都沒轍了,不知道該怎麼懟他才好。
韓信把麻袋口牢牢套在洞口上,掄起軍大衣就開始扇風。
他邊扇邊盯著另一頭的麻袋,哪曾想扇了五六分鐘,連個狗獾影兒都沒見著。
「阿超,這法子到底管不管用,我手都扇酸了,怎麼連一隻都沒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