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清宮深處。
琉璃殿內。
霜華跪伏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上仍舊殘留著刑罰留下的傷勢。
破損衣袍已被重新換過。
可那張慘白的臉和不時顫抖的身體,還是能讓人看出她剛剛經歷了什麼。
主座之上,琉璃真人面無表情的看著她:
「霜華。」
「如果不是你師父還算盡職盡責,你現在就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你是真覺得,自己的那點心思比什麼都重要?」
「弟子不敢!」
霜華急忙叩首,泣道:
「弟子知錯!」
「知錯沒用。」
琉璃真人神色淡漠,冷聲道:
「等你的傷勢稍稍恢復後,立即隨本座前往太清宮。」
「當著葉禮和青元真人的面,將事情解釋清楚,再親自向他賠罪致歉。」
「只要他能原諒你,為奴為婢都算是你的福分。」
聽到葉禮的名字。
霜華臉上僅剩的血色也迅速褪去。
可她根本不敢拒絕:
「弟子......遵命。」
此刻的她。早已悔恨交加。
早知葉禮只有二十載道齡,又能引出遠超陰陽宗祖師的測運異象。
她當初無論如何也不會那般故作姿態。
現在不但自己受罰,師尊也被牽連。
甚至還要被真人親自帶著上門致歉!
霜華只覺得心中發冷。
「出去吧。」
琉璃真人明顯不想再看到她,嫌棄的擺手道:
「在前往太清宮以前,安分一些。」
兩名寒清宮弟子當即走進殿內,將已經無法獨自行走的霜華攙扶起來。
三人離開大殿。
剛剛走下台階,便迎面碰上一位鶴髮童顏的中年男子。
腰懸劍印,頭頂木簪。
而在他的身後。
還跟著一名背負長劍的藍眸少女,短髮過耳。
看到霜華的悽慘模樣。
鶴髮中年的眼中頓時浮現出些許驚訝。
身後的短髮少女更是臉色微變,下意識便想上前幫扶。
「不要多事。」
鶴髮中年抬手制止了她,淡淡道:
「這裡是寒清宮。」
一個剛剛從琉璃殿內被帶出來的弟子,顯然是犯了不小的過錯。
事情沒有弄清楚以前,無論如何都不該隨意插手。
「......」
短髮少女抿唇不語,只得看著那位渾身皮開肉綻的女子被人帶走。
隨後。
兩人邁步進入琉璃殿。
「琉璃道友。」
鶴髮中年看向主座的倩影,笑著拱了拱手:
「接到你的回信後,我便立刻趕過來了。」
「沒想到還是耽擱了些時間,見諒見諒。」
「......藏鋒道友客氣了。」
琉璃真人精緻的小臉稍稍緩和。
來人正是劍歌谷的藏鋒真人。
跟在他身旁的短髮少女,也是劍歌谷這一代極受重視的年輕天驕。
「孟漣見過真人。」
少女上前恭敬行禮。
「不必多禮。」
琉璃真人輕吐口氣,隨即遣人安排兩人落座。
待到靈茶送上。
藏鋒真人才問道:
「方才路上碰到的那名弟子,是怎麼回事?」
「看她身上的氣息,受罰似乎不輕啊。」
「......」
琉璃真人根本沒有為其解釋的心思。
雖說葉禮之事要不了兩日就會傳遍整個寒海洲。
但她向來不喜歡在背後議論這些東西。
此子的資質太嚇人了。
哪怕修為差距極大,也沒有必要因此擺出真人架子,將對方的事情隨意當作談資。
琉璃真人隨即含糊道:
「她負責招攬一位很重要的天驕。」
「招攬失敗以後,又妄圖隱瞞不報。」
「險些讓寒清宮和那名天驕的關係徹底惡化,故作此罰。」
藏鋒真人若有所思:
「能讓道友如此重視。」
「那名天驕的資質想來相當不錯,不知具體叫什麼?」
琉璃真人看了他一眼:
「葉禮。」
「具體資質呢?」藏鋒真人追問道。
琉璃真人道:
「你讓門下弟子了解一下,很快便會知道了。」
「我不想說。」
「......」
藏鋒真人心中微動。
能讓琉璃真人作出這般舉動的後輩,起碼也得是各大道統聖子級別的人物。
他隨即看向身旁的短髮少女:
「為師接下來要和真人商談要事。」
「正好聽聞那安子清回來了,你便先去她那裡坐坐吧。」
「是。」
短髮少女起身行禮,很快便離開琉璃殿。
藏鋒真人也將有關葉禮的事情暫時揭過。
他端起靈茶,轉而笑道:
「說起來,從道友此前的回信來看。」
「好像也不是完全不想前往落神澗看看?」
琉璃真人搖了搖頭,直言道:
「那你就誤會了。」
「落神澗是重水的埋骨之地,必然兇險異常。」
「就算你願意將劍歌谷的真君異象借我參悟,我也是真的完全不想過去。」
藏鋒真人並不意外:
「可道友的口風終究鬆動了。」
「否則也不會讓我親自過來商談。」
琉璃真人不置可否。
真君異象確實珍貴。
但還沒有珍貴到讓她直接進入落神澗冒險的程度。
藏鋒真人見狀,只得繼續加碼:
「此次進入落神澗,劍歌谷會動用鎮谷法寶開路。」
「若是發現情況超出掌控,你我立即退出,絕不深入。」
「除此之外。」
「澗中若真有重水真人遺留的水法真意,我也視情況分你一份。」
「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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