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
站在安子清身旁的孟漣,也在暗中打量著主位附近的葉禮。
這還是她第一次親眼見到這位最近名動寒海洲的太清宮子。
墨色長衫。
黑髮黑眸。
周身沒有顯露太過驚人的氣息。
但幾位真人都在此地,對方依舊坐得安穩,神色間看不出任何拘謹。
僅是這份姿態,就和尋常山門天驕完全不同。
『果然不是一般人啊......』
孟漣暗自感嘆之際,視線隨即略微偏移。
落在了葉禮身後的陸婉身上。
這位氣質脫俗的太清宮聖女正站在葉禮身旁,安靜的看著兩名來客。
目光明顯帶著幾分戒備。
『這倒是有意思了。』
孟漣心中暗道:
『若是讓沈昭昭看到這副光景,無論如何都要氣得暴跳如雷吧?』
那位位列三洲天驕榜第二十六名的【驚雷劍】,此前早就跟她說過些許交心的話。
在其心中,陸婉儼然已經是自己認定的婆娘。
但眼下的陸婉卻宛如一介乖妻般站在葉禮身後,為另一個女子的到來暗自戒備。
這種事情如果傳回沈昭昭耳中,對方多半當天就要殺到太清宮山門。
至於結果如何,那就不在考慮範圍內了。
而面對安子清的言語。
葉禮終是輕笑出聲:
「就算話是真的,那又能說明什麼?」
對方願意獨自承擔後果,不代表她今日所做的事情就是對的。
主動和山門切割的行為能讓葉禮高看一眼。
但也就僅此而已了。
他垂眸看向神情自若的安子清,一字一句的問道:
「你今日過來,是想砸我的場子?」
孟漣臉色微變,就想開口緩和:
「葉宮子誤會了——」
「不錯。」
安子清已經一口應了下來!
孟漣的話音頓時僵在口中。
她難以置信的側眸看去,就差點直言你是不是瘋了了。
嗡!
安子清神色平靜。
只是眉心處的雪花法印光芒愈發明亮。
大片寒氣不斷從她體內散發出來,又被其強行壓制回去。
旁人或許看不出來。
孟漣卻和安子清相識多年。
她知道,安子清心中的恐懼這是滿到快要溢出來了!
只是【雪無咎】仍在不斷發揮威能,將她的懼意強行壓下。
讓她相信自己此行並非魯莽,而是理所應當的大道之爭!
『這天法又開始了......!』
孟漣一陣頭疼。
早知如此,她就不該答應陪安子清前來。
現在好了。
幾句話的工夫,雙方就談到砸場子的事了!
但她知曉內情不代表別人也知道。
此事落在葉禮眼中,令他也是略微頷首,贊道:
「有種。」
「那就來吧。」
「不可!」
琉璃真人終是勃然變色,忍不住脫口而出。
她此番前來太清宮就是為了給葉禮賠禮道歉。
霜華的事情才剛剛處理好。
結果自家宮子轉頭就跑過來向葉禮挑戰!
今日若是真讓兩人打出什麼問題。
寒清宮和太清宮的關係,只會變得更加複雜!
真的天公不作美,她都想逃離這種毫無眼力見的山門了!
「琉璃道友。」
青元真人卻是緩緩開口,言語間沒了笑意:
「稍安勿躁。」
「安子清已經把話丟到了我家宮子臉上。」
「你寒清宮有自己的苦衷,我太清宮也不能總裝聽不見吧?」
這番話算是把他的態度擺了出來。
葉禮現在是太清宮宮子。
有人親自登門挑戰,葉禮如果不接,事後受損的就是太清宮的聲望。
「......」
琉璃真人臉色不斷變幻。
她看著安子清眉心處光芒愈發明亮的天法印記,也明白此事發展到這一步,已經無法強行掐斷。
【雪無咎】早已進入全力運轉的狀態。
她現在固然能憑藉霸道的修為強行鎮壓安子清,將其從天法的影響中拉出來。
但安子清的道心事後必然也會受到不可磨滅的損傷。
運氣不好可能從此再難進境!
第一等結果已經求不得......那就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也好。」
琉璃真人深吸一口氣。
她隨即看向葉禮,沉聲道:
「既然要打,那就打個大的。」
「還請宮子千萬不要憐香惜玉。」
「經此一戰,讓她真正認識到你們之間的差距才好!」
「正是如此。」
安子清當即頷首:
「真人所言,正是弟子所求的。」
琉璃真人聽得眼皮微挑。
安子清卻渾然不覺,重新抬眸看向葉禮。
眉心處的雪花印記照亮她整張臉龐,將其襯托得愈發清冷從容:
「葉道友。」
「我修道至今,除開早年和家中長輩切磋,至今還未嘗一敗。」
「執天境三重的時候,我曾在寒淵獨斗三位同境妖王,將其盡數斬殺。」
「執天境五重的時候,我於天霜河中鬥法,當眾擊敗上屆三洲天驕榜第九位,十招內破其護體道器。」
「名列天驕榜第七,也只是因為還沒有更新戰績而已。」
「你卻尚未在天驕上占得一席之地。」
「在這一點上,是你輸了。」
「而放言同代之中,還尚未有人能讓我真正心服口服。」
「所以......」
安子清的眸光逐漸變得鋒芒畢露:
「還請道友務必全力以赴。」
「我也想感受一下,真正的失敗究竟是什麼滋味。」
「亦或者......」
略微停頓後,她冷冷的話音自口中吐露,砸得殿宇都好似搖晃起來:
「我也想親眼看看,新任太清宮子失敗時的模樣!!」
話音落下。
殿內再度陷入寂靜。
孟漣已經心累到不想再說話了。
她現在唯一慶幸的是,琉璃真人就在這裡。
就算雙方真的打出什麼問題,至少還有一位掌運真人能夠及時收場。
總不至於讓安子清落個重傷難起的下場。
葉禮聞言平靜起身,將搭在座椅上的外袍隨手取下:
「我給你半個時辰,去把自己的狀態調整到巔峰。」
安子清略微一怔:
「為何?」
葉禮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嗓音冰冷道:
「這樣等你輸了,也沒法給自己找藉口了不是?」
「......」
安子清沉默片刻,隨後從容垂眸道:
「好。」
「我會以巔峰狀態前去。」
「希望葉道友也能如此照做,否則我也算是勝之不武。」
但她話音未落。
葉禮就已徑直越過眾人,向著殿外踏步走去。
清風拂動衣擺。
直到身形即將消失在殿門外,他才頭也不回的淡淡開口:
「安子清,我在太清宮最大的演武場等你。」
「準備好了的話就來找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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