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清宮內，清幽雅致。
由於安靈真表示皇宮廢墟不適合談話，兩人便一併來到了此地。
經歷了先前的驚天大戰，此地已是整個京城區域內為數不多，模樣還算完好的大型建築。
葉禮坐於席前，看著安靈真素手為自己斟上一杯靈茶。
茶香四溢，其中蘊含的靈氣對於尋常修士而言已是不可多得的珍品。
他略作沉吟，並未直接飲用，而是轉而自懷中摸出了一個樣式古樸的青玉色杯子。
【紫色品質.青玉無漏杯】
為了激發此物介紹中的提升效果，養成勤用它喝茶的習慣還是有必要的。
嘩啦——
葉禮將那杯倒好的靈茶悉數轉入這青玉杯中，而後才不急不慢的端了起來。
「……」
安靈真的視線自那青玉杯上掃過，不由得心頭微震。
就在靈茶被倒入杯中的瞬間，她能清晰的感知到，杯中茶水的靈氣濃度正在以一個極其誇張的速度暴增，幾乎是轉瞬間便提升了數個品階。
光是平日裡喝茶的器具，都有如此神異的功效。
簡直比之她當年的師尊還要講究得多。
可偏偏他又親口否認了自己是那些大勢力的太子爺......當真是讓人感到極為矛盾。
就在安靈真思索之際，葉禮隨意的詢問聲將她拉回了現實：
「所以，你也打算離開大晟？」
安靈真回過神來，斂去心中的雜念，點頭道：
「不錯。」
「理由呢？」葉禮問。
對於這個問題，安靈真顯然早已準備好了答案。
「將軍或許不知，因為你近期連戰強敵的緣故，大晟如今的疆域即將擴展近一倍，加之幾位真靈境的隕落洗禮，此朝的國運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巔峰。」
她正襟危坐，緩緩解釋道：「身為大晟國師，我的境界也跟著水漲船高。」
「在今日那名界外劍仙的死亡協助下，我的境界已經來到了接近真靈境七重的層次，接下來只需慢慢將其轉化為真實的修為。」
「但也正因如此，依託國運的修行方式，接下來很難再有寸進了。」
「九域界的位置本身就不好，資源匱乏，靈氣稀薄。」
她的語氣十分認真，看向葉禮的目光中，帶著一種類似投資者的審慎：
「所以在我看來，與其在這裡苦等，指望大晟的整體國力再上一個大台階，進而有資格進軍混沌星海擴大版圖。」
「還不如把寶壓在將軍你的身上。」
「混沌星海機緣無數，風險與機遇並存。」
「只要能抓住其中幾個，效果便遠超在這貧瘠之地萬年的苦修。」
實際上，早在見識過葉禮連斬三仙的壯舉後，她便隱隱有過這方面的想法。
而今日見識了將軍真正的底牌後，這個想法自然就變得更加強烈了。
常言道，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安靈真自混沌星海來到此地，已經忍受了數萬年資源貧瘠的修行。
此前一沒實力，二沒友軍，倒也不算難熬。
可如今不但境界上來了，突然出現的友軍更是強到沒邊，自然是再難遏制住心底向上攀登的渴望。
「......」
葉禮安靜的聽著。
待她說完，才放下茶杯，平靜開口道：「我沒問這個。」
安靈真一怔。
「我問的是，你這麼迫切的想要提升境界，原因是什麼。」葉禮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姑且按照你的說法，九域界真的是資源匱乏。」
「但相對的，此地也沒什麼真正的危險。」
「今日的異常因我而起，待我離開後，此地自會恢復以往的平靜。」
「憑你如今的境界和壽元，就算自身的修為是用一點少一點，也應該足夠你安度餘生了吧。」
隨著話音落定。
安靈真第一次正面迎上了少年那雙看似平和，實則深邃凌厲的黑眸。
在那雙眼眸的注視下，她感覺自己的一切心思仿佛都無所遁形，身軀不禁微微一顫。
但她也明白。
既然提出了同行的請求，那麼雙方在某些關鍵問題上，知根知底是合作的基礎。
於是，安靈真抿了抿唇，眼底多了一絲複雜的情緒，看著掌中清澈的靈茶，緩緩開口道：
「其實......我身上還有大仇未報。」
「嗯。」
葉禮的神色不甚意外，只是示意她接著說。
當初從安靈真手上拿到那份真靈法的時候，對方就曾警告過他，修行此法，日後有可能會招來殺身之禍。
因此，他對於安靈真的情況，心中早有幾分猜測。
「其實也沒什麼曲折離奇的故事。」
安靈真垂下眼帘，無聲的吐了口氣，嗓音中聽不出太多情緒：「我所在的師門，名喚【玉嵐宗】。」
「數萬年前，宗內迎來了一位前所未有的天驕，她是門內宗主當初從一座廢城中撿到的孤兒。」
「那位師姐的天資確實駭人聽聞，不到萬載，便成就了登神第一境。」
「但我師尊對此卻並不高興，反倒終日憂心忡忡。」
「她曾私下告訴我，那位師姐的體質極為特殊。」
「雖說天資無量，修行一日千里，但我玉嵐宗當時正值緊要關頭，加上那位師姐的性格過於張揚高調，恐怕會給宗門招來殺身之禍。」
「後來我才知道，玉嵐宗那段時間和我們所在星域的另一座同級勢力【天女谷】結下了死仇。」
「宗內上下都期盼著那位天驕師姐能夠韜光養晦，在暗中成就登神第二境【執道】，和其餘幾位宗內長老一起，帶領玉嵐宗渡過難關，延續下去。」
「......」
葉禮隱隱猜到了結局，但沒有選擇出聲打擾，只是安靜的聽著。
「但她沒有做到。」安靈真的聲音里終於帶上了一絲冰冷，「這並非是她沒有成就登神第二境的天資。」
「而是因為她為了名揚星域，尋回不知生死的舊親，拒絕了【星海巨商聯盟】的匿名保護提議。」
「轉而選擇在【潛龍榜】上，將自己的所有信息公之於眾。」
「潛龍榜？」
安靈真這才想起，眼前之人對混沌星海的常識近乎一無所知。
她頓了頓，隨後解釋道：
「【星海巨商聯盟】作為混沌星海中公認的超級勢力之一，行事相對中立，維持著大半個星海的信息網絡，在諸多方面都有涉獵。」
「這【潛龍榜】，便是他們知曉並吸納天驕的一種方法。」
「那些道齡在五千載以內，天資最為出眾的年輕修士，按照各種標準判定後的前一萬名，都會被此榜記錄在冊，昭告整個星海。」
「正因如此。」安靈真輕聲道：
「那【天女谷】的高層在得知我那位師姐登臨【潛龍榜】後，全都駭得魂飛魄散。」
「他們全都認為，一旦任由這位師姐成長起來，天女谷必將迎來滅頂之災。」
「所以他們在秘密商議後，選擇鋌而走險，暗中和星空蟲族達成了交易。」
「以星域內半數生靈的血肉為代價，請動蟲族出手。」
「那一戰，天女谷與蟲族裡應外合，一舉全滅了玉嵐宗。」
「除了極少數像我這樣被師尊拼命送出星域，以及事發時正在星域之外執行任務的宗內子弟外，其餘玉嵐宗成員近乎死傷殆盡。」
「連帶著我們麾下治理的數十個凡人星辰，其中過半的人族百姓，也淪為了星空蟲族的口糧。」
「至於那位天驕師姐......」安靈真頓了頓，語氣中竟是多出幾分好笑的意味：
「她在事後選擇了加入天女谷。」
「據我所知，她現在過得很好，貌似已是天女谷內一位地位尊崇的太上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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