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禮安靜的聽完這一切。
即便安靈真的語氣自始至終都沒有太大的起伏，他也能清晰地聽到幾分咬牙切齒的味道。
他轉而問道：「這事沒人管嗎？」
「也不是全然沒人管。」安靈真搖了搖頭，道：
「玉嵐宗所在的【萬法天域】，是人族在混沌星海中一個極其重要的聚集地，其中包含的星域數不勝數。」
「但也正因如此，只要麻煩不在那些超級勢力的直轄星域內，他們通常不會過分上心。」
「即便是這種聯絡外族，星海內人人喊打的重罪，事後的處理，也不過是以天女谷高層的半數核心成員自盡謝罪而收尾。」
「就這，還是在【星海巨商聯盟】出面施壓才促成的結果。」
「原來如此。」
葉禮微微頷首，算是初步明白了這混沌星海的行事準則。
「誰家範圍內的事情就歸誰家管。」他道：
「範圍之外的，只要不做出聯絡外族這種觸及底線的事情，就是各憑本事，弱肉強食。」
「差不多是這個道理。」安靈真頷首表示認同。
隨後，她像是想起了什麼，沉吟片刻後又補充道：
「不過據我所知，在很久以前也有例外的情況。」
「說是曾有一個大勢力明確規定過，其勢力輻射的範圍之內，即便是高位者也不能隨意殘害其麾下的子民百姓。」
「任何勢力，只要敢串通外族，無論理由，便要做好滿門皆滅的準備。」
「凡有違背其律法者，力斬不饒。」
葉禮心頭微動。
這套行事風格，聽上去竟是有幾分耳熟的味道。
他隨即問道：
「這勢力叫什麼名字？」
安靈真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回憶之色，緩緩吐出了一個名字：
「星海玄鑒府。」
「......」
葉禮眉頭輕挑，就說聽著耳熟，果然是玄鑒府的作風。
感情骸骨老者先前說的那些，是真沒怎麼扯謊。
因為從安靈真的這番話來看。
【星海玄鑒府】若是沒被覆滅，以其鐵血霸道的行事風格，絕對會幫其追殺先前的那位界外劍仙。
根本容不得此人逍遙法外十數萬年。
「不過很可惜。」
安靈真將少年那若有所思的神情收入眼底，有些無奈的接著道：
「以戰養戰對於這樣一座大型勢力來說，終究還是過於勉強了。」
「聽說在某次傷筋動骨地剿滅了數個星海毒瘤後，這個勢力也因為來不及恢復元氣，被後來的【白塔教會】趁機覆滅，消失於星海之中。」
她的語氣間帶著幾分顯而易見的嘆息之意。
現在看來，若非有這個先例在前，混沌星海現在的幾座超然存在應該也不會這麼謹慎，生怕被對方找到機會吞併。
這就是「榜樣」的力量啊。
葉禮輕輕頷首，不再糾結於此，轉而問道：
「真靈境過後，便是所謂的登神境？」
「是，也不是。」安靈真解釋道，「登神不是一個具體的境界。」
「它是一個類似大晟【叩仙三關】的統稱。」
「【問道】、【執道】、【融道】、【造物】四境，是成為永生神靈前的四道宏偉關隘。」
「因此，它們被星海修士統稱為【登神四境】。」
「那【潛龍榜】上的天驕，都是些什麼境界？」葉禮好奇的追問。
「真靈境居多，但能排進前一百名的，一般都是問道境的強者。」安靈真看了他一眼，又道：
「說起來，以將軍你的實力，如果道齡未過五千載的話，倒是可以試著衝擊一下。」
「只要能上榜，每年都能在【星海巨商聯盟】的各個分部領取到一筆不菲的獎勵。」
「若是能進入前百名，更是可以直接獲得加入聯盟核心深造的資格。」
話到最後，她顯得有幾分羨慕。
若非在此地白白浪費了數萬年的時光，她說不定也能試著衝擊一下前一萬名。
至於前百，就純是痴心妄想了。
畢竟沒有海量的資源傾斜，如何能夠和那些天生條件優渥，資質也極其強悍的天驕抗衡？
人和人之間的差距，有時候有人和異族的差距還大。
面對她的提議，葉禮卻並沒有直接回答。
而是接著問道：
「你說的那個【天女谷】，他們的高層都是些什麼境界？」
安靈真先是一怔，沒想到他會突然關心起這個。
但她還是很快答道：
「谷主與太上長老，應該都是登神第二境的『執道』，其餘長老……多半都是第一境『問道』中的佼佼者。」
「那就這麼說定了。」葉禮放下茶盞。
在安靈真略顯茫然的眼神中，他語氣平淡的做出宣告：
「我幫你報仇，你助我登榜。」
「......？！」
安靈真聽得腦袋發懵，嘴巴都不自覺的微微張開。
她的本意不過是想在星海歷練時，身旁能多個靠譜的同僚，藉助自身的閱歷和玉嵐宗的底蘊，和對方做些基本的交易。
只求早日晉入問道境，以此為資本，混進某個一流勢力擔任些職務。
但對方現在答應是什麼？
助她報仇？！
開什麼玩笑！！
安靈真做夢都沒想到，這位初次見面都對她動手的少年，心腸會好成這樣！
就算是有人情在身，也未免讓她占了太多便宜——
自己能做的，不過是為葉禮提供一些星海的情報，最多能再幫忙尋覓一些機緣。
真正的難關，終究還要靠當事人自己去闖去拼。
而葉禮允諾的，卻是要豁出性命去幫她對抗一座擁有眾多執道境強者的星海勢力！
即便他指的是在遙遠的未來。
那也意味著自己憑空多了一個潛力無窮，戰力恐怖的強大盟友！
真的假的啊……
安靈真艱難按捺住心底翻湧的情緒，讓清冷的面容維持著平靜，只是嗓音卻變得有些乾澀：
「若是如此......那就多謝將軍了。」
就算是假的也無所謂，就算被逝去的師尊指責臉皮厚也無所謂。
她現在實在無法對眼前少年說出拒絕的話語！
「無妨。」葉禮隨意的擺了擺手。
這筆交易對他而言並不虧。
若是沒有對方當初在壓力下交出的真靈境法門，以及此前在晟帝面前恰到好處的欺瞞舉動。
他說不定還要憑空多消耗數百萬的惡行值。
甚至不可能有如今這等品質的真靈。
況且，助這位大晟國師報仇，事後所得的惡行值和戰利品，必然也是一筆天文數字。
這筆交易不管怎麼看，都是一個雙贏——指他嬴兩次——的局面。
他隨即起身，看向殿外。
「收拾一下，我們這兩日便離開大晟。」
「好。」安靈真也站起身，認真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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