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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醋罈子翻了

2026-05-18 04:03:35 作者: 我想裝空調

  周六上午。

  花店開門。

  我在前面幫忙招呼客人,安然在後面修剪花材。萱姨坐在櫃檯後面理帳,戴著一副老花鏡——不是真的老花,是看細小數字的時候習慣性戴的。她嫌手機屏幕字太小,又不願意把字號調大,說"調大了跟老年人一樣"。

  那就戴眼鏡唄。還不是一樣。

  十點左右,來了一個客人。

  不是生面孔。

  周先生。

  金絲邊眼鏡,polo衫,這回換了件淺藍色的。袖口卷了兩圈,露出手腕上那塊表。頭髮還是那樣,偏分,髮膠,整整齊齊的。

  他進門的時候我正在幫一位大姐包鮮花。餘光掃到他,手上的動作沒停。

  "蘇老闆在嗎?"

  他問的是安然。

  安然從後面探出頭,看了一眼,張了張嘴——她大概想說"不在",但萱姨已經從櫃檯後面站起來了。

  "來了。什麼事?"

  周先生看到萱姨,笑了。

  那個笑的尺度還是跟上次一樣——克制、得體、含著一點剛好不越界的暖意。

  "蘇老闆,上次那個花籃的方案,我看了,非常好。就是有幾個小細節想再跟你確認一下。"

  "行,說。"

  兩個人又聊起了生意。

  花籃的尺寸、顏色、底部用什麼花托、絲帶是扎蝴蝶結還是打個簡單的十字——一條一條地過。

  

  我包完了那位大姐的花,送走了人,站在門口的時候正好聽到周先生的一句話。

  "蘇老闆,你這審美真的沒話說。我找了三家花店,只有你家搭配出來的效果是我想要的。"

  "過獎了。幹了十幾年了,搭配這種事全憑經驗。"

  "不只是經驗。"周先生推了推眼鏡,"是品位。你這個人——"

  他說到這停了一下。

  "品位很好。"

  萱姨面不改色。

  "品位值不了幾個錢。你要是覺得方案行,定金轉過來就行。我這邊備貨需要提前三天。"

  周先生點頭,掏手機掃碼。

  掃完碼,他沒有馬上走。

  "蘇老闆,有個事我想——"

  "嗯?"

  "下周三我公司的周年慶,你能不能親自來布置?我出場地費。"

  萱姨想了想。

  "看具體情況吧。下周三我得看店裡排不排得開。"

  "那你看看時間,給我個回復。不急。"

  "行。"

  周先生走了。

  我目送他出了巷口。

  然後走回櫃檯。

  萱姨在低頭記帳。

  "萱姨。"

  "嗯。"

  "他請你去布置花籃。你去不去?"

  她的筆頓了一下。

  抬頭。

  看著我。

  "蘇予樂,你是不是又要開始了?"

  "我什麼都沒說。"

  "你什麼都沒說,但你站在那的姿勢、你說話的語氣、你攥著手的那個力道——全在替你說。"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好吧,確實攥著。

  鬆了。

  "你跟我來。"


  她從櫃檯里繞出來,走到後院。我跟在後面。

  後院裡沒人。安然去送貨了。糖糕蹲在牆頭上舔爪子。

  萱姨轉過身,雙手叉腰。

  "說。"

  "說什麼?"

  "你腦子裡在想什麼,全部倒出來。我今天不想猜。"

  我靠在花架上,想了想措辭。

  "他讓你去他公司布置花籃——"

  "嗯。然後呢?"

  "你去了,就你一個人——"

  "我帶安然。我什麼時候一個人出去幹活過?"

  "他每次來都誇你——"

  "誇我品位好怎麼了?我品位本來就好。你有意見?"

  "他看你的眼神不對。"

  這話一出來,萱姨的表情變了。

  不是生氣。是那種"又來了"的無奈。

  "蘇予樂,你上輩子是不是釀醋的?"

  "我認真的。"

  "我也認真的——你告訴我,什麼叫'眼神不對'?他看了我多少秒?用什麼角度?瞳孔放大了多少?你量了嗎?"

  "我沒量,但我看得出來。"

  "你看得出來?"她手指點了點我的胸口,"你一個十九歲的毛頭小子,你看得出來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是在正常欣賞還是在打主意?你比他多活了幾年?你經歷過什麼社會?"

  我被她堵得說不出話。

  "你聽好了。"她收回手,站直了,"老娘做了十幾年生意,什麼樣的男人沒見過。比他有錢的、比他帥的、比他直白的——都有。他們什麼心思我比你清楚。"

  "那你——"

  "我什麼我?"她眉毛豎了一下,"我需要你來替我擋?我是三歲小孩嗎?我分不清誰是客人誰是有企圖的?"

  "我沒說你分不清——"

  "你就是在說我分不清。你的潛台詞就是——'他對你有意思,你怎麼還跟他說說笑笑的'。是不是?"

  我閉嘴了。

  她盯著我看了三秒鐘。

  然後——她笑了。

  不是嘲笑。是那種"拿你沒辦法"的笑。

  "你這個醋罈子。"

  她走過來,在我胸口拍了一巴掌。不重。

  "你知道我為什麼不躲他嗎?"

  "為什麼?"

  "因為他是客人。他一年在我這花多少錢你算過嗎?每周一單鮮花,外加現在這個花籃大單——這些加起來,夠我交兩個月的店租。我做生意的,能跟錢過不去?"

  "但是——"

  "沒有但是。"她打斷我,"錢我收,活我干,人我不留。他愛誇我就讓他夸,夸完了付錢走人。他想多走一步——"

  她的眼睛眯了一下。

  "那是他的事。走不走得過來,得看老娘讓不讓。"

  她拍了拍我的臉。

  手掌涼涼的。

  "你呀——"她的聲音軟下來了,"你就是太緊了。"

  我抓住她的手。

  她沒抽。

  "我知道你什麼都處理得了。"我說,"我就是——"


  "就是什麼?"

  "不想讓別人那麼看你。"

  她愣了一秒。

  然後把手抽走了。

  "行了行了。肉麻。"

  她轉身往前面走。走了兩步,回頭。

  "晚上吃什麼?"

  "你做什麼我吃什麼。"

  "每次都這句。你能不能有點創意?"

  "你做什麼我都愛吃。"

  "……更肉麻了。滾去幹活。"

  她走了。

  我蹲在花架旁邊,糖糕不知什麼時候跳到了我腳邊,用腦袋蹭了蹭我的小腿。

  "你別看了。剛才那個是自討沒趣。"

  貓喵了一聲。

  "你說得對。我就是釀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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