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踏入小鎮的瞬間，系統提示又來了。
叮。
【規則提示：塞爾維爾小鎮內沒有任何居民。如果有人自稱是小鎮居民並向你搭話，你必須立即轉身背對他們，不得回應對方的任何言語或觸碰，否則將永久成為小鎮的一部分。】
林楓看了一眼遠處那些灰黑色的模糊人影——不是居民。
那這些玩意兒是什麼，提示沒說。但根據「不可名狀污染」這個設定，這些東西多半就是「不可名狀」本身，或者它的馬甲。
雖說自己擁有天道權限可以篡改規則，不過規則點本就珍貴，能省則省。而且這種探索未知區域的活兒，沒必要自己親自去冒險。
林楓心念一動，體內靈力翻湧，百道玄色身影從他身體裡分出去，朝小鎮各個方向掠去。
無限分身。每一具分身都擁有本體的部分戰力，共享感知，死了也不心疼——反正是分身，又不是本體。
分身湧入小鎮的瞬間，林楓的本體就收到了第一波反饋。
東邊第三間木屋前，一個分身停下了腳步。
屋門口站著一個老嫗，佝僂著背，灰白色的頭髮稀稀疏疏地搭在肩上。她的臉上布滿皺紋，眼睛渾濁得像蒙了一層灰。
「小伙子。」老嫗開口了，聲音沙啞，「你是剛來小鎮的嗎？」
分身沒說話，直接轉身背對。
規則提示說了——轉身背對，不回應，不接觸。
老嫗又問了一句：「你怎麼不說話呀？我是這裡的居民，迷路了吧？我帶你出去。」
分身依舊背對著她，一動不動。
老嫗的聲音變了。
不再是沙啞的老太太嗓，而是像什麼東西在砂紙上磨，尖銳、刺耳。
「你為什麼不理我？」
「好多年沒人跟我說過話了……」
「你轉過來嘛，讓老婆子看看你。」
每問一句，聲音就尖銳一分。到最後那幾句，已經完全不像是人能發出的聲音了。
分身依舊沒有回應。
「你為什麼不看我？！」
然後老嫗的臉裂開了。不是形容詞，是真的從中間裂開，像一隻蛻皮的蟲子從舊殼裡鑽出來。灰白色的頭髮脫落，露出底下光禿禿的、青灰色的頭顱。佝僂的身體猛地拔高，撐破了那件灰布衣裳，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還在蠕動的黑色觸鬚。
分身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一口吞了下去。
林楓的本體被嚇了一跳，這尼瑪的也太陰間了。
所以說——按照規則來，也不安全？
還是說這規則是假的？亦或是「轉身背對、不回應、不觸碰」只能應對普通情況，遇到不講武德的東西，照樣涼涼？
就在這時，第二個分身的反饋傳過來了。
西邊巷子口，一個老頭蹲在石階上，手裡拄著一根拐杖。看到分身走過來，抬起頭，露出一張皺巴巴的笑臉。
「小伙子，你也是來塞爾維爾定居的嗎？」
這次林楓沒讓分身轉身。
規則說轉身背對是安全的，但剛才那個老嫗證明了——安全個屁。
「是的。」分身回答了。
老頭笑了。
笑得很慈祥，像鄰家老大爺。
然後那笑容慢慢變大，嘴角往兩側咧開，越咧越寬，寬到正常人根本做不到的程度——從耳根一直裂到後腦勺。
「那麼歡迎成為塞爾維爾小鎮的居民。」
話音剛落，分身的眼神就變了。從清明變成混沌，從混沌變成空洞，像一盞燈被人從裡面吹滅了。
然後林楓發現，自己與那個分身的聯繫斷了。
像是那個分身被某種力量從自己的控制體系中剝離了出去，成了獨立的個體——或者說，成了別人的東西。
林楓的本體皺了皺眉，當即派遣一個分身，前往老頭所在的位置。
新分身趕到的時候，那個老頭已經不再了。
只有原來的那個分身，還站在原地。
渾渾噩噩，眼神空洞，像一具行屍走肉。他在原地緩緩踱步，繞著一個看不見的圈子，嘴裡念念有詞——但聽不清在說什麼。
林楓的本體深吸一口氣。
這次他讓新分身直接動手。
以掌為刀，全力斬向那個被污染的分身。
被污染的分身當即如同尋常分身一樣直接就消散了。
眼見這情況，林楓鬆了口氣，很顯然分身雖然被污染了，但他的本質還是分身。
某種意義上而言，這個分身就算自己沒有主動去消滅，等10分鐘時間到了，也就自動消散了。
也就是說，這個小鎮的所謂污染，僅僅只是表層的污染，並不能改變本質。
所以，這個規則果然只是個弟弟。
不過，也可以得出一個結論，這座小鎮的規則，根本就不是「遵守就能活」。
規則只是表面。
真正危險的，是制定規則的東西本身。
它們隨時可以不講規則。
那他還守個屁的規矩？
林楓的本體抬起手，九劫劍在掌心浮現，暗紫色的雷紋從劍柄一路亮到劍尖。
既然講規矩沒用，那就換一種方式——物理超度。
不過，林楓也沒有第一時間就動手，而是等待其他分身的反饋。
很快，陸陸續續就收到反饋，小鎮的規則果然非常多。
禁跑、禁大聲喧譁、禁敲門、禁盯著教堂的彩色玻璃看超過三秒……
其中有一條，引起了林楓的好奇。
該規則是——【若你在小鎮中聽到有人呼喚你的名字，不要回頭，不要應答，繼續向前走，直到呼喚聲完全消失。若你回頭或應答，你將看到你最恐懼的東西，並永遠留在那裡。】
因此當觸發這條規則的分身將信息反饋回本體時，林楓本體便讓該分身直接回頭。
回頭後分身看到的是一個女人。
紅色的長裙垂到腳面，裙擺的邊緣繡著暗金色的花紋，在灰濛濛的天光下泛著幽冷的光。金色長髮從肩頭傾瀉而下，發尾微卷，垂在腰際。
她低著頭，臉被長發遮住了大半。只能看到一截白皙的下巴，和微微抿著的嘴唇。
身材非常哇塞。
紅色長裙的腰身收得極緊，勾勒出一道流暢到近乎不真實的曲線。從肩膀到腰際再到裙擺，每一個弧度都像是被上帝親手調試過的。
女人緩緩抬起頭。
金色長髮從臉側滑落，露出一張……
漂亮到不像話的臉。
眉眼如畫，鼻樑高挺，嘴唇飽滿。皮膚白皙得近乎透明，能看到太陽穴下方細小的青色血管。
林楓的本體愣了一下。
說好的「最恐懼的東西」呢？
就這？
他看了一眼那個女人的臉，又看了一眼她的身材——
這個是福利姬——啊呸，福利規則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