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鎮外。
被林楓吼這麼一嗓子，紅裙女人整個人哆嗦了一下，委屈地癟了癟嘴。
「我才不是蠟燭呢。」
「你不是說這是你的本體？」
「那是因為我醒來的時候身邊只有這東西，我只能將神格依附在它上面。」紅裙女人聲音越說越小。
林楓眯起眼睛：「所以這個只是你的容器？」
「原本只是容器，但時間太久了，它就變成了本體。」
「那還不就是蠟燭。」
紅裙女人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反駁。
「蠟燭就蠟燭了，拿起來也方便。」林楓伸手，「給我吧。」
紅裙女人下意識把蠟燭縮進懷裡，護得死死的。
「幹嘛？這是我的本體，很脆弱的。」
「所以說只要把這支蠟燭弄碎了，你就死了，對吧？」
她遲疑地點點頭，聲音悶悶的：「是、是的。」
「那不是正好？我原本要契約你為僕人，就是擔心你不長記性，又偷襲我。」林楓晃了晃手裡的蠟燭，「現在既然有本體，放我這裡，就等於捏著你的命根子，也省得我繼續拆小鎮再對你進行契約。」
紅裙女人呆了呆，眼睛慢慢亮起來。
「哦哦哦，那你的意思，只要我把本體交給你，你就不拆了？」
「嗯，不拆了。」
「那給你吧。」
紅裙女人毫不猶豫地把蠟燭遞了過來，動作乾脆得讓林楓一愣。
他接過蠟燭，入手很輕。
表面那些褪色的符文摸起來像刻痕，指尖滑過去能感覺到細微的凹凸。裂縫處的金屬環生了鏽，一碰就往下掉紅色的鐵屑，脆得跟餅乾似的。
林楓打開系統面板，查看蠟燭的屬性。
【名稱：？？？（神格破碎，無法識別）】
【備註：這支蠟燭曾經是一位神明的神格容器，由於時間久遠，神格徹底與之融合，已經成為該神明本體。如果你能夠收集足夠的神格碎片，它將恢復往昔的神位。】
「足夠的神格碎片？那是多少？」
林楓下意識嘀咕了一句。
紅裙女人立即接茬：「一百萬！只要再收集一百萬神格碎片就夠了。」
林楓抬眼：「你耳朵倒是挺好用啊。你連自己都忘記了，還知道收集神格碎片的數量？」
紅裙女人低頭期期艾艾：「我、我也不知道為什麼知道，反正腦子裡就……就有這個信息。」
林楓摸著下巴：「一百萬啊，這個目標有點困難啊。」
「那肯定啊！你是不知道，最初的時候要一千萬嘞。」紅裙女人說起這個來了精神，「我足足收集了一千年，才收集了八百八十八萬呢。」
林楓聞言，忽然問道：「那按照這個數量計算的話，現在不應該是差一百一十二萬嗎？」
紅裙女人拍了一下腰間那個之前倒出神格碎片的荷包，洋洋得意道：「因為我這裡還有十二萬……誒——」
說到一半，她忽然想起了什麼，小心翼翼地看向林楓。
林楓笑眯眯地看著她。
「我記得你之前把神格碎片給我的時候，說你真的沒有了，對吧？」
紅裙女人張了張嘴，想要狡辯，卻發現任何辯駁都顯得無力。她只能緊緊捂住荷包，整個人往後縮了縮。
林楓惡狠狠地盯著她：「虧我之前還覺得五千多神格碎片很多。好傢夥，你這是讓我顯得很沒見過世面，知道嗎？」
紅裙女人低著頭，聲音細得像蚊子叫：「我、我只是……想早點想起來自己是誰嘛……」
她抬起頭，不舍地鬆開捂住荷包的手，眼眶泛紅：「那、那我再給你一半？或者給你一大半？給我留一點點嘛，好不好啦？」
林楓看著她那副可憐兮兮的樣子，收起嚇唬她的表情。
「算了，你留著吧。」
紅裙女人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溜圓：「真的？你確定你不會偷偷干我，然後把神格碎片全部搶走？」
林楓嘴角一抽：「請不要用『干我』兩個字。你一定要說的話，請加上『掉』。」
「為什麼？」紅裙女人歪著頭，一臉茫然。
林楓看著那雙清澈愚蠢的眼神，嘆了口氣：「算了，跟你掰扯不清。」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蠟燭，琢磨著這玩意兒直接丟戒指里，還是問問雅典娜。
於是打開了天秀，拉出最強工具人雅典娜的聊天框。
【沐風：舔狗，問你個事。】
【雅典娜：……你能不能不叫那個稱呼？】
【沐風：好的舔狗，沒問題舔狗。】
【雅典娜：沐風！！！】
林楓笑了笑，把蠟燭的屬性截圖發了過去。
對面沉默了好一會兒。
【雅典娜：這是……舊神的本體？你真的把那個禁區裡的舊神給收服了？？？】
【沐風：本體都在這了，你說呢？】
【雅典娜：……】
【雅典娜：我現在有點懷疑，你進的到底是不是舊神禁區。】
【沐風：如假包換。】
【雅典娜：算了，我不想糾結這個問題了。你問什麼事？】
【沐風：蠟燭直接丟戒指里就行？還是需要什麼特殊保存方式？】
【雅典娜：……你就這麼對待一個舊神的本體？】
【沐風：不然呢？我給她供起來？】
【雅典娜：……你贏了，直接放戒指里也行。不過，如果直接收入體內的話更好，作為舊神的本體它可以通過吸收神格碎片來恢復神位，若是在你的體內，在吸收神格碎片的時候，你也能夠獲得一些神性。】
【沐風：神性？】
【雅典娜：是的，作為凡人的你是無法直接吸收神格碎片的，但有了舊神本體就可以獲得部分溢出來的神性。】
【沐風：神性有什麼好處？】
【雅典娜：好處！好處！你這個狡猾的東方人，腦子裡就只有好處嗎？】
【沐風：不然呢？】
【雅典娜：你！算了，遲早有一天給你氣死。】
【雅典娜：神性是神明的根基之一。獲得神性，你的身體會慢慢被強化，壽命會延長，還能感知到凡人感知不到的東西，以及提升規則的親和力。最重要的是——如果你積累了足夠的神性，就算沒有神格，也能使用部分神明的力量。】
林楓眼皮一跳。
神明的力量？
那這樣我算不算是東西結合雙修了？
【沐風：那這蠟燭現在怎麼收進體內？直接吞？】
【雅典娜：……你能不能別用那麼噁心的詞？用神念包裹，引入丹田，就可以了。】
【沐風：懂了。】
【雅典娜：還有。】
【沐風：嗯？】
【雅典娜：你收服的那個舊神，最好讓她也跟著。她的本體在你體內，離得越近，吸收神格碎片時溢出的神性就越多。】
【沐風：她本來就要跟著我走。】
【雅典娜：……她到底被你打成什麼樣了？怎麼這麼聽話？】
【沐風：什麼叫打？我那是以理服人，再用人格魅力感化。】
【雅典娜：你不覺得自己說這句話的時候，巨混蛋嗎？】
【沐風：謝謝誇獎。】
【雅典娜：……我沒在誇你！！！】
林楓關掉聊天框，按照雅典娜說的，用神念將蠟燭層層包裹。白色的燭身緩緩懸浮，那些褪色的符文像是感應到了什麼，微微亮了一下。
然後他心念一動，蠟燭從掌心消失，出現在丹田之中。
人皇鼎旁邊的位置，多了一支懸浮的白色蠟燭。燭身上的符文在人皇鼎的金光映照下，泛著淡淡的銀白色光澤，像月光落在雪地上。
紅裙女人忽然「啊」了一聲。
「怎麼了？」林楓看她。
她捂著胸口，臉微微泛紅：「感覺……有點奇怪。」
「什麼感覺？」
「就是……」她歪著頭想了想，「好像離你很近，又好像在你裡面。」
林楓嘴角一抽：「閉嘴。」
「哦。」她乖乖閉嘴，但臉上的紅暈還沒消。
「對了，你既然忘了自己是誰，那我現在給你取個名字吧。」
「嗯。」
林楓想了想，「就叫小紅吧。」然後他忍不住想起自己的那兩位可以自己切自己做蛇羹的侍女，神之戰場結束後，該回去了。
「小紅？」紅裙女人品味著這個名字。
「怎麼？不滿意？」
「沒有、沒有！主人賜名，我怎麼會不滿意呢。」紅裙女人——不，現在應該叫小紅了，立即做出一副最忠誠的下屬模樣。
林楓點點頭，現在有個小紅，下回再收一個小綠，到時候就可以說——我有兩個僕人，一個小紅，一個小綠；我有兩個侍女，一個小青、一個小白。
「走吧。」
「去哪？」
「去找別的舊神禁區。」
小紅眼睛一亮。
「真的嗎？！我知道好幾個！我帶路！」
小紅的熱情肉眼可見地高漲，金色長髮在風中甩來甩去，整個人像一隻被主人答應帶出去遛彎的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