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田天地內。
紅裙女人站在人皇元嬰面前，金色長髮垂在腰際。
「死罪可免活罪難饒什麼意思？」她小心翼翼地問。
林楓抬手指向帝冠十二旒之間那顆冰藍色的光粒。
「看到了沒？那是女武神布倫希爾德認主之後留下的靈魂印記。」
紅裙女人盯著那顆光粒看了幾秒，瞳孔微微收縮。
「你的意思是讓我認你為主？」
「不行嗎？」
「當然可以。」她連忙擺手，聲音越來越小，「可是……可是我不會誒。」
林楓眯起眼睛。
「不會？！你是覺得我好騙還是怎麼的？」
「不是，我真的不會。」紅裙女人急得臉都紅了，雙手在身前胡亂比劃，「我都忘了自己是誰呢，哪還記得怎麼認主。」
林楓想起布倫希爾德當時宣誓認主的場景——咬指、真名、誓約，一套流程行雲流水。
眼前這女人連自己是誰都忘了，確實有可能不會。
於是打開天秀。
將目前最強工具人雅典娜的聊天框拉出來，果然，她又發了幾條消息。
【雅典娜：沐風！你又不回我？！！！】
【雅典娜：你把我當什麼了？！總是對我愛回不回！！！】
【雅典娜：我生氣了！】
【雅典娜：我真的生氣了！！！行，我也不會回你信息了！】
【雅典娜：絕對！！！】
林楓嘴角微微揚起，無視這幾條炸毛信息，直接打字。
【沐風：舔狗，有個事想問你。】
聊天框上瞬間出現「對方正在輸入中」，但很快又消失了。
雅典娜似乎在執行她剛說的「絕對不回信息」。
林楓笑了笑，又發了一條。
【沐風：既然不回信息，那這個好友也沒意義了，拉黑吧。】
不到一秒，雅典娜的信息彈了出來。
【雅典娜：沐風！你混蛋！！！】
【沐風：對對對，女神大人說得對，我是混蛋。】
【沐風：女神大人，混蛋需要你的幫助。】
【雅典娜：哼！我就知道，說吧。冷漠.jpg】
林楓收起玩笑，把情況簡單說了一遍——他打服了一個舊神禁區的BOSS，想讓她認主，但這貨連自己是誰都忘了，不知道怎麼認。
雅典娜沉默了片刻，信息跳出來。
【雅典娜：你真的把禁區中的舊神給打服了？？？】
【沐風：這已經是過期實事了，現在的問題是怎麼收服。】
【雅典娜：……你知不知道舊神禁區是什麼概念？那是上古神戰時期隕落神明殘留的意志領域！千百年來沒有一支隊伍能活著出來！】
【沐風：所以我出來了，還把她打服了。然後呢？認主怎麼搞？】
雅典娜又沉默了一會兒。
【雅典娜：神之戰場中的舊神都是神格破碎但還保留一絲神智的神明。雖然實力已經無比虛弱，神格也殘破不堪，但想收服他們只有兩種途徑——第一，讓他們自己認主。第二，強行讓他們認主。】
林楓看了一眼面前正低頭數腳尖的紅裙女人。
【沐風：第一條不行。她現在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讓她背誓詞跟讓狗開飛機差不多。】
【雅典娜：……你這什麼破比喻。】
【沐風：別管比喻了，第二條怎麼搞？】
【雅典娜：把她打到最虛弱的狀態，然後強行對她簽署主僕契約。】
林楓看了一眼紅裙女人。
她已經不數腳尖了，正用那雙泛紅的眼睛可憐巴巴地看著他。
【沐風：主僕契約怎麼簽？】
雅典娜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發來一段神念直傳。
林楓閉上眼接收。
主僕契約——以靈力為引，在對方靈魂中刻下烙印。被刻印者無法反抗刻印者的命令，無法傷害刻印者，無法泄露刻印者的秘密。刻印過程中，若對方意志抵抗，則契約失敗；若對方過於虛弱，則契約成功率大幅提升。
他睜開眼，看向紅裙女人。
「有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想先聽哪個？」
紅裙女人眨巴眨巴眼睛。「好消息。」
「我學會怎麼讓你認主了。」
「……那壞消息呢？」
「過程可能有點疼。」
紅裙女人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白。
「多疼？」
「沒挨過打？」林楓歪了歪頭。
紅裙女人嘴角一癟，眼眶又開始泛紅。
「你、你就是想找個藉口再打我！」
「你要這麼理解也行。」林楓面無表情，「不過你也可以選第一種——你自己認主，不用挨打。」
「我不會啊！」
「那就只能挨打了。」
紅裙女人咬著嘴唇，金色長髮在肩頭微微顫抖。她看了看人皇元嬰那張淡漠的臉，又看了看盤踞左側、正用金色豎瞳盯著她的人皇金龍，最後看了看右側那隻隨時準備撲上來的玄虎。
「……能不能輕點？」
林楓沒有回答。
他抬手一揮，紅裙女人的身影直接從丹田天地中消失了。
與此同時，林楓收回意識，重新掌控身體。
半空中，他感覺之前侵入體內的那股陰冷力量已經徹底消失了。低頭看向下方——紅裙女人正站在那片被拆了五分之一的廢墟上，仰著頭，一臉茫然。
「你、你不是要打我嗎？」她眨了眨眼睛，「打完了？」
林楓看著她那雙愚蠢而清澈的眼神，嘴角抽了一下。
「還沒開始打。」
「啊？」紅裙女人愣了一瞬，然後警惕地往後退了半步，「那你想怎麼打？」
林楓掌心一翻，九劫劍浮現。
暗紫色的雷紋從劍柄一路亮到劍尖。
他沒有看紅裙女人，而是將劍尖指向她身後那座殘破的小鎮。
「把你這個小鎮拆了。」
紅裙女人的表情從茫然變成困惑，從困惑變成驚恐。
之前小鎮被拆了五分之一的時候，她的氣息就萎靡了，頭髮都黯淡了。如果全拆了——
「不是！」她的聲音拔高了整整一個八度，「你這不是打我，是殺我！」
林楓沒理會。
崩山·摧城。
劍勢如山，摧城拔寨。
暗紫色的劍氣從九劫劍上噴薄而出，化作一道數十丈長的劍芒，劈向了小鎮。
轟——！
劍氣所過之處，石板路碎裂成齏粉，木質招牌化作漫天木屑，尖頂房屋從中間整整齊齊地裂成兩半。半座小鎮在這一劍之下徹底化為廢墟。
紅裙女人發出一聲慘叫。
她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透明了一半，金色長髮黯淡得像枯萎的稻草，那張漂亮的臉蛋上血色盡褪，整個人搖搖欲墜。
「不要……」她的聲音虛弱得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你這樣真的會殺了我的……」
林楓抬起九劫劍，劍尖再次對準剩下那半座小鎮。
「沒事，我會控制好力道的。」
紅裙女人的嘴唇哆嗦了兩下，然後猛地抬起手：「等等！我、我去把我的核心本體先拿回來！」
林楓眉頭一挑：「核心本體？」
紅裙女人已經轉過身，跌跌撞撞地往小鎮中央的教堂飛去。她的身影在半空中晃了兩晃，差點栽下去，但還是勉強飛進了那座還完好無損的尖頂建築里。
林楓放下九劫劍，懸停在半空中等著。
過了好一會兒。
他皺了皺眉——這個蠢貨難不成還想掙扎？
教堂的門被推開了。
紅裙女人走了出來。
林楓差點沒從天上掉下來。
只見她背著一個巨大的包裹，鼓鼓囊囊的，幾乎有她整個人那麼大。包裹用一塊灰白色的粗布裹著，邊角處露出幾件金色甲片的邊沿——她把之前那堆黃金聖衣也打包了。
金色長髮在包裹的重壓下從肩頭滑落，她整個人被壓得微微彎著腰，活像一個正在搬家的農民工。
紅裙女人艱難地走到林楓正下方，仰起頭，那張蒼白到近乎透明的臉上掛著一種「我已經認命了」的表情。
「你拆吧。」她可憐兮兮地說。
林楓落在地面上，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她身後那個巨大的包裹。
「這個大包裹就是你的核心本體？」
紅裙女人搖了搖頭，然後揚起左手。
「不是，這個才是。」
林楓定睛一看。
她左手捏著一支蠟燭。
白色的蠟燭，表面刻滿了褪色的符文。那些符文歪歪扭扭，像被時間磨平了稜角的河道，只剩下一道道淺淺的痕跡還證明它們曾經存在過。
燭芯是黑色的，像是被燒焦後又熄滅的，頂端結著一顆細小的碳粒。
蠟燭從中間裂開了一條縫，用一道生鏽的金屬環箍著才沒有斷裂。燭淚從裂縫處緩緩流出來，在蠟燭表面凝固成一道道暗紅色的淚痕，像乾涸的血跡。
林楓盯著那支蠟燭看了好幾秒，然後緩緩抬起頭，看著紅裙女人那張漂亮到不像話的臉。
「你他媽是蠟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