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雲號的甲板上,海風忽然安靜了。
「你們是不是搞錯了什麼?」
他往前邁了一步,九劫劍的劍尖在甲板上拖出一道淺痕,金屬摩擦聲刺得人牙酸。
「拿東海市幾百萬人當籌碼的時候,你們可沒說過『一人做事一人當』。炮管對準市區的時候,你們也沒說過『一人做事一人當』。現在我站在這裡——」他停了一下,嘴角扯起一個嘲諷的弧度,「你們倒是一個比一個大義凜然?」
星野那雙深棕色的眼睛直直看著林楓,聲音裡帶著一絲極細微的顫抖:「所以——你要把我們全殺了?」
「不錯!」林楓語聲冰冷,「而且要公開處刑!讓所有妄圖覬覦我華夏的豺狼虎豹知道什麼叫犯華夏者,必殺之!」
「不!」桐生岳叫道,「你不可以這樣!你們華夏不是不殺俘虜嗎?我們、我們現在是你的俘虜,你不可以殺我們!你是違反國際公約!」
「俘虜?你們配嗎?」林楓冷哼一聲,不再理會他們,而是掏出了手機撥打紀綱的電話。
「紀局,搞定了。」
「……搞定了?」紀綱道,「怎麼搞定的?」
林楓簡單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
電話那頭沉默了整整五秒。
「所以你把東瀛的神明都收編了?」紀綱的聲音帶著一種「我是不是在做夢」的茫然。
「這個事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接下來要做的事情。」林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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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綱也收斂情緒,沉聲道:「你需要我做什麼?」
他沒有問林楓要做什麼,而是直接詢問自己如何配合,很顯然紀綱如今儼然已經把林楓的決定當作需要執行的命令。
「我會開一個直播,你這邊馬上負責推送。」林楓道,「另外,立即通知外交部配合,這次直播我需要全球的流量。」
「好!我馬上就安排,你稍等我一下。」紀綱說完就掛了電話。
林楓則收起手機,等紀綱的通知。
他也沒有去理會此時一個個已然面色慘白的河北彩花、星野、桐生岳等人,這些人在林楓眼裡早已經是死人了。
想到剛剛這些人那些令人作嘔的行為和言語,他就忍不住咬牙切齒。
這個事情讓他甚至都有些後怕,如果不是剛好對方召喚的是木花開耶姬,而是其他神明,哪怕不是戰鬥力很強的神明,但凡是敵視他的神明,那麼今日的結果恐怕就是另一回事了。
他自己死了無所謂,反正能夠復活。
可是如果那個被召喚出來的神明喪心病狂呢?以神明的力量,摧毀一座城市那就是抬抬手的事情。
接下來,專賣店的事情、會見燭九幽的事情結束之後,得抓緊時間升級了。
東瀛有一件這樣的神器,那是不是會出現第二件、第三件?
除了東瀛,其他地區呢?
也就在林楓思索著接下來的安排是,紀綱的信息來了——都安排好了,你隨時可以開啟直播。
林楓當即打開直播,並將連結發給紀綱,隨後他分出一個分身,就如同之前直播一劍蕩平八幡神神社一樣,讓分身拿著手機給自己拍攝。
林楓把手機交給分身,自己走到出雲號艦橋正前方,背對那面獵獵作響的膏藥旗。
直播間的在線人數以每秒數十萬的速度往上跳。
「臥槽白衣公子又開直播了!」
「上次開直播一劍劈了八幡神社,這次要劈什麼?」
「等等等等——背景里那是膏藥旗?他在東瀛軍艦上?!」
「你們看甲板上跪著的那群人——全他媽是東瀛海軍!」
出雲號甲板上,桐生岳跪在最前面,他身後是星野,再往後是河北彩花,和服袖口被攥得皺巴巴的,那雙眼睛死死盯著林楓的背影。
更遠處,是黑壓壓跪了一甲板的東瀛水兵。
鏡頭掃過去的時候,彈幕短暫地空屏了一瞬,然後炸得比剛才還猛。
「臥槽臥槽臥槽!整個軍艦的人全跪了?!」
「那個穿和服的女人是誰?好眼熟——」
「河北彩花?那不是十幾年前那個——」
「對對對!我硬碟里還有她!」
「樓上你他媽跑題了!」
「所以這到底是什麼情況?有沒有懂哥解釋一下?」
「解釋個屁,看就完了。白衣公子開直播,哪次不是大新聞。」
林楓沒有看彈幕,目光越過跪了一甲板的東瀛人,落在遠處海天相接的地方。夕陽正從雲層裂縫裡漏下來,把整片海域染成一片粘稠的暗紅。
他開口了。
「大家好,我是請諸君赴死,嗯,也可以叫我沐風,相信大家應該也都知道了。」
彈幕瞬間被「來了來了」刷屏。
「今天開這個直播,是想跟大家說一件事。」
他偏了偏頭,側臉被夕陽勾出一道冷冽的輪廓。
「就今天,東瀛一艘軍艦入侵了我國領海。船上有三名東瀛飛升者。」
他指了指跪著的河北彩花、星野,又指了指甲板上岸谷的屍體。
「他們用其中一人的命為代價,召喚了一位東瀛神明,想殺我。」
彈幕安靜了一瞬。然後炸了。
「神明?!東瀛也能召喚神明?!」
「以人命為代價?!這他媽是邪術吧!」
「不對不對——他們能召喚神明還跪了?!」
「所以白衣公子又屠神了?」
「沒屠。」林楓的聲音壓住了彈幕的喧囂,「他們召喚的那位神明,剛好跟我是朋友。」
他把「朋友」兩個字咬得很輕。
然後整片彈幕都瘋了。
「朋友?跟神明是朋友?白衣公子你他媽到底有多少人脈?!」
「我腦子轉不過來了——東瀛人獻祭了一條人命召喚神明來殺他,結果召喚出來的神明是他朋友?」
「所以東瀛人這是自爆了?獻祭自己人召喚出來的大佬是對面的?」
跪在甲板上的河北彩花,肩膀微微發抖。她沒有抬頭,但攥著袖口的指節已經白得發青。
「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
「東瀛人:我們用一條人命召喚神明!神明:誒,沐風?好久不見。」
「前面那個你是不是在軍艦上裝了監控?」
林楓等彈幕稍稍消停,才繼續說道。
「他們召喚神明之前,拿東海市幾百萬人的命當籌碼。說如果我不來,就炮轟東海市。」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反而比剛才更平淡。
但彈幕瞬間炸了。
「炮轟東海市?!他們怎麼敢!!」
「東海市幾百萬人!用平民當籌碼?這他媽是什麼畜生行為!」
「我就在東海市,剛才還在家刷手機——我他媽都不知道自己差點沒了?!」
林楓轉過身,面對著跪了一甲板的東瀛人。
夕陽從他背後打過來,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一直拖到桐生岳膝蓋前。桐生岳低著頭,盯著那條影子的邊緣,喉嚨里發出一聲含混的嗚咽。
「所以我現在站在這裡。」林楓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進在場所有人的耳朵里,「不是來談判的。不是來交涉的。更不是來接受道歉的。」
他往前邁了一步。
「我是來公開處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