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看著紀綱那行充滿感嘆的消息,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他可以想像紀綱此刻的表情——大概正對著天秀界面,五官集體離家出走。
雖說自己之前已經向官方表明了自己擁有將現實物品在修仙界中賦予屬性的能力,但天道網的事情並未告知,而今可以想像當紀綱看到自己的那條區域推廣消息時的震撼,某種意義上而言,他的這一行為對紀綱或者說對玩家所造成的衝擊要比「遊戲NPC」要更加震撼。
網絡這東西,修仙界土著理解得淺,頂多覺得「哦,這個傳訊方法真快」。
而玩家對於網絡的理解要深刻地多了,在現實中網絡本就跨時代的產物,而今自己在遊戲中整出這麼一個天道網,那顯然又是一種更深切的震撼。
林楓收斂思緒,給紀綱回復——
【沐風:有沒有可能,我的離譜程度還在你的想像力之外。】
紀綱秒回:【……】
【無名:你都這麼說了,很顯然這個事情,不是可能,而是事實。請原諒我匱乏的想像力。】
林楓看著那行字,笑了一聲,懶得再逗他。
【沐風:我不凡爾賽了,把位置發給我。】
【無名:你還不凡爾賽啊?】
緊跟著發來一個位置——青木城西南方向約八十里,一個叫「竹溪村」的地方。
林楓看了眼坐標。竹溪村,距離青木城不遠,御劍飛行的話也就一炷香的工夫。
【沐風:你到10級的時候,村長教了你御劍術吧?】
【無名:是的,升到10級的時候新手村村長就傳了我御劍術,還給我推薦了一個門派,叫什麼清虛道宗。】
林楓看到清虛道宗這個門派,嘴角一抽,這個門派他可是印象深刻啊,當初夜魅音的黑風寨便是被清虛道宗所毀,可以說夜魅音的道基會受損,始作俑者就是清虛道宗,雖說自己後來親手殺了當初摧毀黑風寨的清虛道宗長老,但自己和這個清虛道宗也算是血海深仇。
當然,現如今的他也已然不屑於和清虛道宗再有什麼糾葛,畢竟當時的元兇已經被他所殺,他還不至於因此遷怒整個清虛道宗。
旋即他又想到清虛道宗不過是二流門派,而紀綱所在新手村村長推薦他加入清虛道宗,並不像當初雲陽子推薦自己加入十大宗門,想來也是因為擁有先天靈根的自己屬於有資格進入十大宗門的,而紀綱的資質僅僅只夠加入二流門派。
而今自己身為人皇,那紀綱可是自己人,自然不能讓他去一個二流門派。
自己必須要為他堂堂正正的開一扇後門,於是他把十大宗門的相關信息發給紀綱,讓紀綱自己選擇一個想要加入的門派。
【沐風:清虛道宗別去了。你看看這十個,挑一個你順眼的。】
對面沉默了好一會兒。
對話框裡「正在輸入」亮起又熄滅,滅了又亮,反覆折騰了幾次,像是紀綱在屏幕那頭反覆刪改措辭。
【無名:林中將,你的意思……這十大宗門任由我選?】
【沐風:不錯。】
【無名:你是真的頂。也不知道這算不算違背組織原則。】
【沐風:不算違背組織原則,我說的。】
紀綱那邊又停了幾秒,然後發過來一行字。
【無名:既然中將同志都這麼說了,那我就心安理得地走一走後門,不對,應該說是服從組織安排。】
林楓笑了笑,不愧是體制內的人,走後門都可以有政治理由,然後把青木城的位置發過去。
【沐風:你先御劍到青木城,到了之後我安排人去接你。】
他正要關掉天秀然後去安排接人的事情,天秀又多了幾條添加好友的信息,掃了一眼發現全都是此前紀綱給他的那份飛升者名單裡面的人。
岳山河、沈衛東這兩位軍方的人也赫然在其中,和紀綱一樣,他們顯然也被震撼到了。
另外,還有兩個他印象深刻的ID——劍聖、拳魔。
這兩位華夏曾經的巔峰玩家。
他一一通過了他們的還有申請,然後在簡單和他們寒暄之後,乾脆直接拉了一個群——華夏首批飛升者。
之後,將十大宗門的相關信息直接發到群里,讓他們各自選擇要加入的宗門。
接著他又通過天秀給丹青子發消息,拜託他派人去青木城接紀綱。
丹青子很乾脆的應承下來,並表示立即就安排他的親傳弟子沈逸辰去接。
——
青木城。
紀綱剛剛御劍降下,還沒來得及感嘆修仙界城池的宏偉,就被城門口那尊巨大的玉像震撼到了。
只見他仰著頭,脖子都快折成直角了。
玉像的面容他自然是認得,可是他還是有些難以置信。
但玉像腳下那行銘文——「人皇沐風,青蒼柱石」。
這八個字又讓他不得不信,眼前這玉像就是林楓。
所以,我的想像力果然還是太匱乏了,不,是林楓的離譜程度已經突破天際了,我的想像力不背鍋。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旁邊飄過來。
「這位道友,你是第一次看到人皇陛下的玉像吧?」
紀綱偏頭。
說話的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修士,一身半新不舊的青色道袍,袖口磨得起了毛邊,背上斜挎著一柄比他肩膀還寬的重劍,劍柄上纏著的布條已經看不出原本的顏色。他臉上掛著一種很奇特的笑容——不是諂媚,不是炫耀,更像是某種「我懂你此刻心情」的過來人式關懷。
「是。」紀綱點頭。
年輕修士往前邁了半步,和他並肩而立,仰頭看著那尊玉像。
「我第一次看到這尊玉像的時候,站了整整一炷香沒動,後來被同門師兄弟笑了半個月。」
說著,年輕修士抬起手,指向玉像腳下的銘文,指尖順著那行字的筆畫虛虛劃了一道。
「道友,你看到的是玉像,我看到的是——整個青蒼東域被一個人翻過來的歷史。看見那行字沒?『青蒼柱石』。仙盟幾千年來就發過四塊青蒼令,前三塊的主人是開山祖師級別的大能。第四塊就是人皇陛下。」
他頓了頓,偏頭看向紀綱,嘴角翹起一個「好戲還在後頭」的弧度。
「你知道這青蒼令是怎麼來的嗎?」
「……怎麼來的?」
「前陣子赤血西域全面進犯咱們青蒼東域。狐岐山知道吧?就是那個全是狐妖的地方——他們被血魔老祖、黑蛇老人、骸骨仙三個渡劫期的老魔頭圍攻。人皇陛下一人趕去,三個魔頭,全讓他斬了。」
紀綱的瞳孔微微收縮。
渡劫期。
這小子上次跟自己通話的時候,可沒提過他已經能殺渡劫期了。
「那之後呢?」他問。不是敷衍,是真的想聽。
「之後?」年輕修士轉過身,面對著他,「之後更離譜,人皇陛下又趕到藥王谷,赤血西域五個渡劫魔頭帶著好幾萬魔修把藥王谷圍得水泄不通。他一個人——對,就他一個——把五個渡劫全宰了。」
他停了一下,目光往紀綱臉上一掃,像是在確認自己的講述是否達到了預期的震撼效果,然後壓低聲音,像是在分享什麼不能大聲說的秘密。
「最離譜的是——他召喚了一尊神明,九尾天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