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年輕修士的述說，紀綱心中除了震撼，更有自豪。
年輕修士顯然還沒說夠。他拍了拍紀綱的肩膀，力道不大，但帶著一種「兄弟你挺住後面還有更刺激的」的鼓勵意味。
「道友，看你這表情，我就知道你跟我第一次聽說的時候一模一樣。」他收回手，重新仰頭看向玉像，「後來赤血西域全線後撤。一場域戰，就這麼被他一個人打停了。仙盟那邊連夜開會，一致決定給人皇陛下立像。」
紀綱聽到這裡，嘴角動了一下。
年輕修士見他嘴角動了，以為自己講的效果到位了，滿意地點了點頭，用一種「既然你已經開始消化了這個信息」的語氣繼續說道。
「道友，你今天來得巧。今日正是人皇陛下在藥王谷坊市的天外之物專賣店開業，聽說那邊還有時裝模特隊表演——就穿天外之人的衣服，咱們東域各大宗門都派人去了，還有藥王谷的弟子說之前還看到人皇陛下在藥王谷後山開坦克，我也不懂坦克是什麼，反正據說超猛的。」
紀綱聽到「坦克」兩個字，眉梢終於壓不住地跳了一下。
年輕修士從腰間解下水囊灌了一口，拿袖子擦擦嘴，朝他咧嘴一笑：「我叫齊思遠，散修，練劍的。道友怎麼稱呼？」
「……無名。」
齊思遠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身還帶著新手村氣息的粗布衣上停了半秒，然後以一種過來人的篤定拍了拍他肩膀：「無名道友，你這名字……挺別致。不過沒關係——等你在修仙界混久了，自然會找到一個響亮的名號。」
就在這時，一道流光從藥王谷方向破空而至，落在城門口。來人是個青年修士，一身青灰色藥王谷內門弟子服。
青年修士站定之後目光在人群中掃了一圈，最後落在紀綱身上。
「請問是無名道友嗎？」
「是我。」
「我叫沈逸辰，丹青子長老的親傳弟子，人皇陛下命我來接您前往藥王谷。」
齊思遠的嘴張成了一個標準的圓，他看看沈逸辰，又看看紀綱，再看看沈逸辰，手裡那半壺水差點灑出來。
「無、無名道友——你是人皇陛下的客人？」
「算是吧。」紀綱點頭。
齊思遠把水囊往腰間一掛，雙手抱拳，用一種「我剛才有沒有說錯話」的緊張語氣問道：「無名道友，我剛才沒說什麼不該說的吧？」
紀綱笑了笑道：「沒有，你對人皇滔滔不絕的敬仰我會給你帶到的。」
這時，沈逸辰拋出一艘玉舟，玉舟在空中迅速變大，「無名道友，請隨我來。」
紀綱點點頭跳上了玉舟，沈逸辰則駕馭著玉舟往藥王谷飛去。
齊思遠看著遠去的玉舟，張了張嘴，「人皇陛下的客人？這位無名道友的這個名號就已經足夠響亮了。」
——
藥王谷，天外之物專賣店三樓。
這間辦公室是林楓按照現代老闆辦公室的格局布置的。
一張兩米多長黑檀木辦公桌，桌面上除了一台筆記本電腦，還擱著一隻青銅錯金蟾蜍鎮紙——那是丹青子送的，據說是藥王谷某代太上長老親手雕的，能聚財。靠牆的博古架上混放著幾件法器與一台投影儀，最底層還塞著一箱還沒拆封的VR頭盔。
沙發區正對著落地窗，午後的陽光通過玻璃被濾成一層淡金色的薄紗，鋪在茶几上那套紫砂茶具上，把壺身上「人皇專用」四個歪歪扭扭的刻字照得格外清晰——那是狐靈兒昨天拿飛劍現刻的，刻完之後還得意洋洋地宣布「這樣別人就知道這個茶杯是師兄的了」。
此刻沙發上只坐著兩個人。
林楓靠在主位的沙發背上，指尖隨意搭在紫砂壺的壺柄上。壺裡泡的是藥王谷特有的藥王靈茶，靈氣從杯口裊裊升起。
他對面，燭九幽正襟危坐。玄黑長袍的袖口被他用手指悄悄撫平了好幾次，暗紅長發從肩頭垂落，發尾搭在膝蓋上，隨著他極輕微的呼吸微微顫動。
他雙手捧起茶杯，動作恭敬。這位赤血西域第一人，修仙界的實力天花板之一，在經過此前稻荷神的震懾後，面對林楓已然再無一絲一毫的上位者風範。
林楓抬眼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揚起。
「九幽道友，你此番前來有何事，現在就直說吧。」
「陛下。」燭九幽將茶杯輕輕放回茶几上，「我想請您成為東西域共主。」
「噗——」
林楓剛喝進去的一口茶差點噴出來，他咳嗽了兩聲，難以置信地看著燭九幽。
「等等，燭九幽，我沒聽錯吧？你想讓我當共主？你是不是看我剛才叫了個神明出來，怕我轉頭就去把赤血西域給平了？如果是這個理由，那你大可放心。只要你們不主動惹我，我這人很懶的，懶得去征服世界。」
燭九幽深吸一口氣，鄭重道：「陛下，說實話，在親眼目睹您召喚神明之前，我雖尊您為人皇，但地位再如何尊崇也無法讓我真心拜服。」
「所以你還是擔心我改天帶著神明去把赤血西域給平了？」林楓挑眉說道。
「不。」燭九幽搖頭，「我只是因此而真心臣服，更希望身為人皇的您，能夠為了人族而成為東西兩域共主。」
「為了人族？」
「是的。」燭九幽說著，忽然取出一顆黑色的珠子，「陛下，此乃隔界珠，接下來我要說的話，事關重大，還請陛下放心，此珠絕不會傷害到陛下。」
眼見燭九幽如此鄭重其事，林楓暗想：莫不是接下來會是什麼驚天大瓜？
他按捺心裡的驚疑，點頭道：「請便。」
燭九幽單手掐了一道手訣，便見那隔界珠盪開一道無形的屏障，將兩人籠罩。
做完後，燭九幽才繼續開口說道：「陛下可知，上古時期，天地間只有天地而無三界之分。」
臥槽！還真是驚天大瓜？！
林楓內心波瀾，表面卻穩如老狗，「你也知道我是天外之人，關於此界的辛秘並不了解。」
燭九幽微微點頭，然後說出來的話，差點讓林楓蹦了起來。
「所謂上界與下界，其實是人族囚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