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收買了？！
林楓哭笑不得。
這人剛才還要捅他一劍。
現在就成了「手中之劍」。
什麼寂寞如雪，全看籌碼到不到位。
林楓深刻懷疑，若是有朝一日小紅答應給葉良辰端杯茶，這位師兄能當場表演一個「本座從此不問劍道只問茶道」。
如果再給他來一個足道，那他估計會從此不愛劍道，只愛足道。
所以啊，足道也是道，某些網友誠不我欺。
---
安撫了葉良辰，林楓重新安排戰術。
「小紅，等到了落日原部，你和我師兄待在外圍。你鋪開一層規則領域，別急著殺人。我要是碰上難纏的，就往你領域裡引。你困住，或者打個半死，留口氣，最後我來補刀。」
「好嘞！」小紅把大包裹往背上一顛，幹勁十足。
葉良辰卻插了一句：「師弟，其實本座也可以做到留人一命，由你補刀。」
林楓搖頭：「師兄，你就別出手了。我這麼安排，主要想和小紅磨一磨配合。畢竟師兄你哪天若是不喜歡小紅了，一個『嘉豪步』就走了。」
葉良辰眉頭一擰：「師弟，你這是在質疑本座對小紅矢志不渝的愛。若非看在你剛剛答應讓本座與小紅單獨逛潛龍城，本座手中之劍已經插在你頭上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另外，本座的步法叫『寂寞如雪良辰求敗步』。不要隨便改名，本座不喜。」
林楓還沒說話，小紅已經叉腰開口：「我覺得主人的『嘉豪步』挺好聽的。」
葉良辰臉上那點不悅瞬間散了，點頭如啄米：「既然小紅姑娘喜歡，那本座的步法從此便叫『嘉豪步』了。」
林楓：……
舔狗。
什麼叫舔狗！
葉良辰就是舔狗界的典範！沒有之一！
---
不多時，落日原部輪廓出現在視野盡頭。
暗紅色的沙丘在月光下連綿起伏，像大地被誰剝了皮，裸出一片暗沉的肌肉。沙丘之間，零散分布著數百座灰褐色的石屋，拱形屋頂，沒有窗，門洞被獸皮帘子遮著。幾柱黑煙從營地中央升起來，懶洋洋地飄向半空，風裡夾著一股混著焦油和腐肉的氣味。
落日原部比他想像中大。營地外圍分布著用獸骨和荊棘搭成的哨塔，每座塔上站著兩三名巫族哨兵。再往裡，石屋錯落，形成一圈圈不規則的環狀。最中央是一片被火把圍起來的廣場，幾頭地行龍趴在火堆旁，旁邊架著不少鐵籠。
他的神念在營地中央頓了頓。
鐵籠里有人。不止一個。有男人，有女人，還有幾個孩子。那些人衣不蔽體，四肢被藤蔓捆著，像畜生一樣蜷在籠中，脖子上還套著刻滿巫文的石環。
林楓的眼神一點點冷下去。
不用說，那些籠子裡的人，便是落日原巫族的「食物」了。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葉良辰的聲音從旁傳來，比平時低了幾分，「師弟，需要本座出手時，儘管開口。」
林楓知道這樣的情景，葉良辰的殺意估計也按不住，若非自己先前交代，指不定他已經殺進去了。
「我知道。」林楓說完，便往下降去。
血色道袍被夜風捲起，像一道從月亮上掉下來的紅痕，悄無聲息地落在落日原部外圍那座用石塊堆砌而成的大門口。
他剛站定，頭頂就炸開一道聲音。
「什麼人？！」
三四道壯碩身影從哨塔上躍下，落地時震得砂土跳了幾寸。領頭的巫族哨兵歪著脖子，鼻孔翕動兩下，灰黃眼珠子在月光里一縮，然後笑了。
「人族？」
他身後幾個哨兵對視一眼，也跟著咧開嘴，露出兩排被某種黑色汁液染得烏黑的牙齒。
「我還當是什麼東西，原來是道菜。」
那領頭的把手裡的骨叉往地上一戳，歪頭打量林楓，滿臉寫著「今天沒白站崗」的慶幸。
「細皮嫩肉，化神期，跑來自投羅網，比籠子裡那幾個病秧子強多了。」
「鬣五，先說好，這貨我要他兩條腿，誰也不准跟我搶。」旁邊一個額前插著三根灰羽的哨兵朝地上啐了一口，目光在林楓身上來回切割，像在挑一頭剛撂倒的牲口。
「你吃得下麼你？」鬣五用骨叉柄捅了那灰羽一下，「這種境界的修士，血跟油一樣，吃多了當心爆巫火。」
「那不正好？今晚部落里還抓了幾個女人族，爆了巫火正好去找她們瀉火。」
幾個巫族哈哈大笑，還有一個已經掏出塊黑乎乎的磨刀石，當眾打磨腕上的骨刃，火星子一蓬一蓬往外濺。
「你們落日原部。」林楓忽然開口，語氣平靜得像是來串門的，「把人當食物多久了？」
笑聲停了半拍。
鬣五眯起眼，臉上那層皮笑肉不笑一點點收起來：「怎麼，想當個明白鬼再下鍋？」
「算是吧。」林楓點頭。
「哈！」鬣五仰頭笑了一聲，脖子上的骨珠串「喀啦」作響，「小子，你這種人我見多了。以為自己有幾分本事，就想來我落日原部當救世主。告訴你，上一個說這種話的，腸子還是老子親手掏的。青的、白的、紅的，流了一地，老子就著血啃了兩口饃。」
他往前踏了一步，灰黃的眼珠里浮起一層殘忍而饜足的暗光。
「乖乖跪下來，讓老子把你的腳筋先挑了。」
「算了，我不想知道了。」林楓淡淡道，「反正今夜之後，落日原部便不再存在了。」
話音未落，他腳下一動，嘉豪步毫不猶豫踏出。人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那柄剛磨到一半的骨刃噹啷落地，灰羽哨兵的頭顱不知何時已經轉了一百八十度，身子還站在原地，嘴還咧著。
「你——」
鬣五猛地回身，骨叉橫掃。然後他看見了自己的手。
一隻還攥著骨叉的手，帶著半條胳膊，正從肩膀上慢慢滑下去，切口處暗綠色的血衝出來，像開了閘的臭水。
他張嘴想喊，但九劫劍的劍鋒已從下頜穿了進去，從頭頂透出來。
「深呼吸。」林楓拔劍，「很快就不疼了。」
剩下兩個哨兵剛轉身要往營地跑，兩道銀藍劍光從背後追上去，一左一右，兩具壯碩身軀又往前奔了五六步，才膝蓋一軟，臉朝下砸進砂地里。
哨塔上，一名沒跳下來的哨兵終於後知後覺地吹響了骨哨，尖利聲響撕裂月夜。
「敵襲——！」
林楓並不在意，只是抖了抖劍上血水，朝著已經亮起火把的營地深處望去。他知道，這座吃人的部落，從這一聲哨響開始，正式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