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瑩瑩的話音落下，鬼無涯還沒回應，龍戰野就忍不住又開口了：「娘，您折騰小妹就夠了，怎麼還把大妹也搭進去了。」
龍瑩瑩沒搭理他，目光在鬼無涯和顏如玉身上轉了一圈。
「如何？」
鬼無涯幾乎沒有猶豫，當即拱手：「只要龍老祖信守承諾，晚輩這就去將他抓回來！」
「我以龍家的聲譽擔保。」
「好！」
鬼無涯轉身便走，身後那隊萬魔淵人馬「嘩啦啦」跟上去，像一陣黑風卷出了龍府。
顏如玉沒動。
龍瑩瑩看向她：「你不打算娶我女兒了嗎？」
顏如玉合上摺扇，慢悠悠朝她欠了欠身。
「龍奶奶這招，一石二鳥。」她說，「既試探了女婿，又遛了我們。」
「所以你是不去了？」
「去啊。」顏如玉笑得像只偷到雞的狐狸，「那可是九霄逆天閣的傳人，多有意思。而且他剛才跑掉的樣子，本公子越看越喜歡。」
「那是我女婿。」
「龍奶奶。」顏如玉往外走了兩步，頭也不回，「現在可不一定了。」
兩撥人先後離去，正堂總算安靜下來。
龍戰野沉著臉：「娘，您不會真打算把大妹也搭進去吧？」
「你知道那小子的另一個身份嗎？」
「什麼身份？」
「人皇。」
正堂內，龍家所有人集體愣住。
龍戰野瞳孔猛地一縮：「不對啊！人皇現世時震動整個修仙界，那虛影的模樣根本不一樣，而且我打聽過了，人皇叫做沐風……」
「你懂個屁。」龍瑩瑩打斷他，「記住了，這事誰都不許往外說。」
說罷，她原地消失。
龍戰野面色複雜地站了半晌，喃喃道：「人皇……那小子居然是人皇？」
龍戰天湊過來：「大哥，你不會因為人家是人皇就改立場了吧？那也太沒骨氣了。」
龍戰野抬手一巴掌呼過去。
龍戰天已經提前退到門口，嘿嘿一笑：「大哥，我也去幫忙找咱妹夫，您就別送了。」
話音未落，人沒了。
龍戰野氣得轉頭去找龍傲天，卻發現身後空空如也。
他深吸一口氣，從牙縫裡擠出一句：「你們一個個的，純心想氣死我。」
另一邊，林楓一出龍府，直奔城西。
嘉豪步催動之下，身形如游魚入海，幾步穿過三條長街。身後別說人影，連片衣角都沒跟上來。
他拐進一條僻靜巷子，打算用欺天假面換個身份。既然來了蒼龍城，他也想好好逛逛，不急著離開。
「瑩瑩姐啊，雖然您是我師父的舊情人，但我自由的靈魂不應該被束縛。」
他一邊催動欺天假面化作狐玉清的模樣，一邊自語。
話音剛落，一道熟悉的語聲從前方飄來。
「如果我偏偏要束縛呢？」
林楓一驚，尋聲望去。
龍瑩瑩俏生生地站在巷口，鵝黃裙擺輕輕晃動，正似笑非笑地打量他。
「瑩瑩姐？！」
「你身上應該有件能完全改變自身的至寶吧？」龍瑩瑩走近兩步，目光在他臉上溜了一圈，「難怪我明知道你絕非這般模樣，卻無論如何也識破不了。」
「那您怎麼追上來的？」
「我確實無法識破。」龍瑩瑩背起小手，「但你之前的氣息已經被我鎖定了。若你早一步重新偽裝，我還真找不到你。」
「我只是沒想到您這麼快。」
「這不是廢話嘛。」龍瑩瑩翻了個白眼，「我可是堂堂渡劫期巔峰。你方才那一下確實讓我意外，但移動的距離還不至於脫離我的神識範圍。」
對此，林楓並不意外。以他目前的劍意，想一次甩開渡劫期巔峰的神識，還差得遠。
「所以瑩瑩姐。」他乾脆挑明，「您剛才說的只要我能在青龍封靈印下離開，就不逼我了，又不算數了？」
「又？」龍瑩瑩眨眨眼，「這個『又』字用得很好。」
「……」
「這樣吧。」龍瑩瑩伸出一根手指，「你答應我一個賭約和一個條件。如果你都贏了，我絕不逼你。」
「瑩瑩姐，您覺得我還能信嗎？」林楓一臉真誠，「我還不如繼續跑路，然後改頭換面。」
「可以啊。」龍瑩瑩笑了，「那我就追著你、跟著你。就算你換了臉，大不了我去青蒼東域的狐岐山，找你師娘好好聊聊。」
她頓了頓，笑容更甜：「你也不想讓你師娘和我來一場修羅場會面吧？」
林楓嘴角抽搐。
這語氣，怎麼聽怎麼像某種片子裡「夫人，你也不想你丈夫失去工作吧」的既視感。
「行。」他認命地嘆了口氣，「什麼賭約？什麼條件？」
龍瑩瑩當即將自己以「娶小女兒」為條件讓鬼無涯、顏如玉追捕他的事說了一遍。
「只要三天內你不離開蒼龍城，且不被抓到，就算你贏。」
「不是，瑩瑩姐。」林楓聽完都愣了，「所以您現在又把您大女兒作為我的婚約對象了？」
「有什麼問題嗎？」龍瑩瑩理直氣壯，「反正都是我女兒。放心，不管是洛姬還是洛璃，都是天心中域數一數二的大美女，你不會虧的。」
林楓滿臉黑線。
這是虧不虧的問題嗎？
「賭約如何？」龍瑩瑩追問。
「行。那條件呢？」
「三天後，五大聖地將聯合舉行百年一度的星路問道，只要你取得第一名即可。」
星路問道？五大聖地聯合？
林楓雖然不知道具體是什麼，但能驚動五大聖地聯手舉辦，想拿第一絕不簡單。
龍瑩瑩見他沉默，又補了一句：「只要你做到了，這一回，我決不食言——人皇陛下。」
最後四個字，讓林楓瞬間破防。
「你、你怎麼知道？！」
「你鬧了那麼大動靜，整個修仙界誰不知道？」龍瑩瑩一臉理所當然，「你換了容貌，我確實看不透。可你腰間的酒仙葫蘆，我一眼就能認出來。」
她仰起臉，笑容真誠里藏著狡猾：「所以這次的約定，是我與身為人皇的你定下的。只要你做到，我一定說到做到。」
「行，一言為定。」
「那現在約定正式開始。」龍瑩瑩拍了拍手，「對了，你必須恢復之前的模樣，而且這三天內不得使用任何偽裝能力。」
林楓聳聳肩。
賭約是「不被抓到」又不是「不被找到」。他雖然才化神，但底牌多到能開賭場。這要是還能給人抓住，他真可以買塊豆腐撞死了。
於是他又變回那副血袍少年的樣子。
就在他恢復的瞬間，龍瑩瑩猛地扯開嗓子，氣沉丹田，一聲大喊響徹半條街——
「九霄逆天閣傳人在此！！！」
林楓目瞪口呆：「瑩瑩姐，您不帶這麼玩的吧？！」
他顧不上多說，嘉豪步催到極致，瞬間消失在原地。
龍瑩瑩望著空蕩蕩的巷口，嘴角翹起。
「好女婿啊……我知道賭約你贏定了，我也知道你手段多到離譜。可惜啊可惜——」
她背過手，一蹦一跳地往龍府走去。
「星路問道想拿第一，縱使你是那混蛋的傳人，終究修為太低了。」
「這一回，你跑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