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鬼無涯直指自己的話，林楓眉梢微挑。
「什麼方式？」
「修仙界的老規矩——勝者抱得美人歸。」鬼無涯抬起右手，黑色魔氣從指縫間溢散，如蛇信吞吐，「我向你挑戰，輸了的人，當眾放棄婚約，永世不得糾纏龍聖女。」
「哈？」林楓樂了，「你是不是沒聽清，我今天是來退婚的，不是來搶親的。」
「不敢？」
「你一個大乘期，向我一個化神期挑戰，還要我誇你一句『你好有勇氣』嗎？」
鬼無涯表情一僵。
大乘期挑戰化神期，這要是傳出去，確實不太好聽。可九霄逆天閣傳人的名頭擺在那兒，旁人只會覺得他是在「以凡軀戰傳說」，反倒不算以大欺小。
「本公子把修為壓到化神期，與你同境一戰。」鬼無涯沉聲道，「若你還是不敢，那這九霄逆天閣傳人的名頭，趁早摘了吧。」
這話一出，在場眾人神色各異。
龍戰野喜上眉梢，他本就很不爽這個屢次打臉龍家的小子，自己礙於親娘沒法動手，如今有人動手正合他意。
顏如玉則往旁邊退了兩步，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模樣，甚至還朝身後一名隨從招了招手，似乎準備讓人上茶點。
龍傲天張了張嘴，最終選擇閉嘴。
果然，林楓在聽到「同境一戰」四個字後，表情變得微妙起來。
他幾乎下意識想要答應，就目前為止，同境一戰他就沒怕過誰，葉良辰已經夠變態了，也只能在劍法上壓制他。
而眼前這個鬼無涯雖說是天心中域五大聖地萬魔淵的天驕，林楓還真沒把他放在眼裡。
不過，他立即打住了這個脫口而出的應承。
自己又不是要求娶，自己是退婚的，是眼前這黑小子腦子有問題，硬要把這事繞到比試上，差點莫名其妙給他繞進去了。
林楓深吸一口氣：「我說你丫的整個人跟黑炭似的就算了，總不能連腦子也是黑炭吧？我再說一遍，老子是來退婚的，不是來搶親的。」
這一頓輸出，直接把鬼無涯干懵了。
若不是那張黑臉天然打碼，此刻必定是滿臉通紅。
正堂里，龍家眾人的表情跟打翻的調色盤似的。
龍戰天用胳膊肘捅了捅龍傲天，壓低嗓門：「嘖嘖，大侄子，這小子別的不說，這張嘴是真他娘的損。」
龍傲天沒理他，只覺得自己帶回來的這位小姑父，每開口一次，龍家的血壓就集體飆升一截。
龍瑩瑩坐在主位上，杏眸亮晶晶的。這女婿的口才，和當年那個喝多了就敢跟自己拜把子的混蛋，簡直一脈相承。
鬼無涯憋了半天，終於從牙縫裡擠出一句：「那我不管。方才龍老祖說了，你和龍聖女的婚約還在，我就是要挑戰你。」
林楓直翻白眼。
這個黑鬼怕不是把腦子都練成腱子肉了，怎麼就說不通呢？
他不再理會鬼無涯，轉頭看向龍瑩瑩：「瑩瑩姐，說實話，我來龍家主要目的是想問問您我師父的線索，不過之前剛才與您暢聊之後，也知道您大概也不知道我師父下落，所以我來此的目的已經達成了，因此瑩瑩姐，我先告辭了。」
說完，他轉身就要走。
龍瑩瑩當場從主位上跳下來，身形一晃，已經擋在他面前。
她仰起臉。
這個身高差讓她必須把脖子仰到一個很吃力的角度，才能看清這少年的下巴。
「小子。」
她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
「婚，不是你想退就能退的。」
「三百年前，你師父從我龍家跑了。」
「三百年後，你還要退婚。」
「你們九霄逆天閣的男人，是不是都一個德行？」
她每說一句，手指就戳一下。不重，但每一下都讓在場所有人的眼皮跟著跳。
「所以，我宣布——」
龍瑩瑩轉身，面朝滿堂龍家子弟與兩大天驕，聲音清脆，卻裹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龍洛璃與九霄逆天閣傳人的婚約，即刻生效。」
林楓哭笑不得：「瑩瑩姐，您這是鐵了心啊？」
「是的。」
「可您有沒有想過，我若是鐵了心不娶，誰也攔不住。」
「是嗎？」龍瑩瑩挑眉，「那你試試。」
話音剛落，一股龍威無聲無息地籠罩下來。
先是鬼無涯身後一名隨從低呼：「我、我的靈力無法調動了。」
「我也是。」顏如玉身後的人跟著附和。
顏如玉和鬼無涯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底看到忌憚。什麼都沒做，就把全場靈力封了，這龍家老祖比傳聞中還要離譜。
龍戰野早就習慣了這種場面，忍不住開口：「娘，小妹又不是嫁不出去，您何必呢？」
「野子，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龍戰野張了張嘴，最終把滿肚子話咽了回去。
龍戰天又小聲跟龍傲天嘀咕：「大侄子，你爹好可憐。」
龍傲天點點頭：「是啊，你哥真的好可憐。」
龍戰野太陽穴直跳，恨不得一人賞一個大嘴巴。
龍瑩瑩重新看向林楓，自信滿滿：「小子，你現在要是還能走得掉，我就不逼你了。」
「真的？」
「當然。這可是我們龍家的青龍封靈印，別說你一個化神，就算渡劫期來了，也得給我老老實實待著。」
林楓嘻嘻一笑：「瑩瑩姐，您可別把話說太滿。」
話音未落，嘉豪步催動。
這步法不靠靈力，只認劍意。劍意夠強，天大地大，哪裡都去得。
下一刻，他消失了。
龍瑩瑩臉上的自信，裂了。
堂內鴉雀無聲。
鬼無涯看著那個空蕩蕩的位置，張了張嘴，像一條被拎出水面的魚。
顏如玉愣了一瞬，摺扇緩緩遮住半張臉，眼底的興味濃得快要溢出來。
「有意思。」她低聲道。
龍瑩瑩站在原地，盯著空氣沉默了三秒，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果然啊。」
她抬手按了按腦門，笑得肩膀發顫。
「能當九霄逆天閣傳人的，沒一個不是混蛋。」
龍戰天又捅了捅龍傲天：「大侄子，你奶奶這是氣瘋了還是氣傻了？」
龍傲天抹了把臉：「二叔，我覺得你還是別說話，我怕你被奶奶打傻了。」
龍戰天頓時沉默了，小心翼翼地看了眼龍瑩瑩，確定對方沒有要衝過來的意思，才鬆了口氣。
龍瑩瑩笑夠了，轉過身，目光在鬼無涯和顏如玉身上各停了一瞬。
「你們不是想娶我女兒嗎？」
「去把他找出來。」
「誰找到，我女兒就嫁給誰。」
鬼無涯這個時候智商上線了，說道：「不是，龍老祖，您不是要將女兒嫁給他嘛？我等若是找他回來，還如何娶您的女兒。」
「我大女兒不也是待字閨中，你們是想娶我小女兒，反正我們龍家和九霄逆天閣的婚約是將龍家女兒嫁給九霄逆天閣傳人，又沒說一定是哪個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