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雞嘚瑟完，扭頭就沖林楓嚷開了。
「少年郎，你也知道你爸喔這個暫停只有三秒，所以趕緊跑路啦！」
林楓翻了個白眼。
這貨果然還是和之前一樣，滿腦子都是跑路。
「你除了跑路，還能幹啥？」
「幫你喊加油算不算？」
「滾。」
林楓沒再理它，嘉豪步一催，人已到了鬼無涯身邊。
時光雞瞪大眼：「你幹嘛？」
「給他擺個造型。」
「現在？你要不要順便幫他修一下眉毛？」
「有時間的話可以。」
「你要怎樣就快啦！你爸喔不是真暫停全世界，這是跟這方天地的臨時協議，續約很貴的！」
「加班費我出。」
「出你個頭啦！一天免費一次，已經算是你爸喔白送你的了，知足喔！」
「出你個頭啦！一天一次免費，算是你爸喔白送你了。」
「嗯？」林楓將鬼無涯按到地上，一邊說話，一邊把黑槍從對方手裡抽出來，隨手插到旁邊青磚里，「還真有加時收費服務？」
「有是有，不過不叫加時。」時光雞用翅膀尖撓了撓金牌，「是按次數算的啦！」
「什麼意思？」
「就是每天在你這個世界，只有第一次免費。第二次，一千萬靈石。第三次，一億，以此類推啦。」時光雞斜了他一眼，「我看你一副窮逼樣，也只配用免費次數了。」
林楓嘴角抽了抽。
這貨的嘴，是真他娘的毒。
毒到他都有點想往那雞屁股上捅一劍，看看裡面到底裝了多少斤陰陽怪氣。
不過「時停可以氪金續杯」這個信息，倒是第一次聽說。
「你確定能這麼搞？上回怎麼不說？」
「你也沒問啊。」時光雞理直氣壯，「再說了，窮逼不配聽續費標準！」
林楓二話不說，一揮手。
嘩啦——
一千萬靈石憑空傾瀉，像一條靈光閃閃的瀑布，兜頭就把時光雞埋了個嚴嚴實實。
「夭壽啦！你真拿得出來？！」
靈石堆拱了拱，一顆白花花的雞頭從裡面鑽出來。
「一千萬靈石，夠第二次時停吧？」林楓笑眯眯地對時光雞說道。
「夠了夠了，夠你爸喔吃半年了……等等——」時光雞從靈石堆里「嗖」地拔出來，拍著翅膀往後退，「你不會真想用付費時停干點什麼變態的事情吧？你爸喔是正經文職，不接那種單！」
「你腦子裡除了一日三餐還能不能有點別的？」
「你那個『一日』最好真是字面意思。」
「少年郎，你很危險誒！」
正說著，剛剛的時停結束了。
時間重新流動的瞬間，風繼續吹，聲音一擁而入。
「發生了什麼？！」
「鬼公子怎麼趴在那兒！？」
「他什麼時候換的姿勢！」
驚呼聲四面八方炸開，圍觀修士有的踉蹌起身，有的面面相覷。
最慌的是鬼無涯。
他保持著五體投地的姿勢，腦子還沒轉過彎來。
他只記得自己一槍刺向那隻該死的雞，然後眼前一晃——再恢復意識，自己已經趴在地上，臉貼著龍府門前的青石板。
「這是怎麼回事？！」
鬼無涯猛地撐起身，左右環顧。
所有人都在看他。
包括那隻站在靈石堆上的雞。
「醒啦？」時光雞歪著腦袋，語氣像在慰問病號，「小茄子，你剛才的五體投地，滿分十分，你爸喔給八分，扣兩分怕你驕傲。」
時光雞那句打分的話還沒飄遠，圍觀眾人的目光卻已經不在它身上了。
確切地說，是那堆憑空出現的靈石太搶戲了。
一千萬靈石堆在龍府門前，像一座突然從地底冒出來的小山。靈光流轉，映得半條街都染上了一層青白。
這什麼家庭啊？
散修們眼珠子都不會轉了。
「我是不是眼花，那堆東西全是靈石？」
「剛才什麼都沒有，怎麼憑空冒出來的，這得有多少！」
「起碼千萬起步，我全部身家加起來還湊不到人家的零頭。」
「問題是這堆靈石怎麼出現的，有人看見了嗎？」
「沒看見，一眨眼就這樣了，跟變戲法似的。」
「你看那個鬼公子，不也一眨眼就趴那兒了？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
就在眾人七嘴八舌的時候，龍府台階上，龍戰天也不笑了，脖子微微前伸，「我的親娘誒，那靈石起碼千萬起步啊。」他喃喃道，「那小子不會把龍家的庫房搬出來了吧？」
「咱們家府庫也沒這麼多靈石。」龍傲天下意識接了一句。
「我知道。」龍戰天咽了咽唾沫，「但你奶奶有啊，她不會什麼時候偷偷給她女婿塞靈石了吧？」
龍傲天表情微妙地看了他一眼。
「二叔，你這話讓奶奶聽見，明年的今天就是我給你上香的日子。」
「放心，你奶奶現在沒空搭理我。」龍戰天用下巴朝龍瑩瑩方向努了努嘴。
龍傲天順著他示意的方向看去。
龍瑩瑩站在台階最高處，兩隻小手不知道什麼時候攥成了拳頭。那張總是帶著三分玩世不恭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明顯的驚疑。
剛才那一瞬間，她什麼都沒感覺到。
沒有靈壓波動，沒有空間撕裂，沒有任何神通發動的徵兆。前一刻，鬼無涯還手持黑槍、魔氣翻湧地殺向那隻白毛雞。下一刻，鬼無涯便已五體投地，黑槍斜插青磚，靈石成山。
「不是空間神通。」龍瑩瑩在心裡反覆推演，「空間術法再快，也快不過我的神念。這是……時間。」
想到「時間」二字的瞬間，她的後背竟罕見地一陣發涼。
修行至今，她從沒怕過什麼。當年李逍遙被整個天心中域圍殺，她拎著龍槍就衝進去了。可此刻，她竟在一個煉虛期的小輩身上，感受到了一種連渡劫期都難以名狀的忌憚。
「那隻雞……」她目光落回時光雞身上，眼底的警惕一點一點浮上來，「到底是什麼東西？」
另一邊，顏如玉手裡的摺扇早就不搖了。
扇骨被她捏得咯咯作響，那張雌雄莫辨的臉緊繃著，笑容早沒了影。
她比龍瑩瑩更清楚剛才發生了什麼。
雖然她的修為只不過大乘期，遠不如龍瑩瑩，但青蓮宮修的「青蓮淨世眼」，對法則的感知最為敏感。就在剛才，她看到了一條線。
那條線貫穿了鬼無涯的黑槍、龍府門前的石獅、圍觀修士被風掀起的衣角，甚至靈石堆上浮動的每一縷靈光——所有的一切，都被同一根線撥動過。
「時間靜止。」她低聲吐出四個字，聲音輕得只有身邊兩個侍女聽見。
兩名小侍女同時打了個寒顫。
「聖女……」其中一個聲音發顫，「時間法則怎麼可能出現在修仙界？」
「所以我才說，這人太有意思了。」顏如玉重新展開摺扇，遮住半張臉，「有意思到，我想把他關進青蓮宮，研究個千八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