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姬小姐,你應該也知道我們麒麟一族能夠看見氣運,他身上有著人皇氣運。」
面對龍洛姬的質疑,滄溟小心的解釋道,二百多年的相處,讓它很清楚眼前這位龍家三小姐屬母暴龍的,雖然很護著它們,但揍起來也是一點都不手軟。
龍傲天從樹後探出半顆腦袋:「大姑,這事說來話長,但小姑父真的是人皇,奶奶之前就確認過了。」
龍洛姬沉默了好一會兒,慢慢把槍收了。
「你怎麼不早說?」她白了滄溟一眼。
「你給我機會說了嗎?」
「你再說一遍?」
「我是說。」滄溟仰了仰脖子,「洛姬小姐來得正是時候,可以替人皇陛下護法。」
「誰要給他護法。」龍洛姬冷哼。
「精血入體,衝擊合體,需要有人護持。」滄溟道,「這後山雖然僻靜,可萬一有外人窺伺……」
「行行行。」龍洛姬不耐地擺手,「我護,我護還不行嗎。」
她走到湖邊一塊青石旁,盤腿坐下,長槍橫在膝上。
「不過先說好,你之後得跟我打一場。」她看向林楓。
「還打?」林楓頭疼。
「廢話,你害的我們龍家丟臉,就算是人皇我也照樣捶你。」
「那你還是現在打吧。」他看了一眼滄溟,「等精血入體,我怕你打不過我。」
龍洛姬磨了磨牙。
龍傲天趕緊衝過來,一邊一個按住:「都什麼時候了!取血,先取血!大姑,等他合體了再打,那時候你也打得過。」
「你什麼意思?」龍洛姬眯起眼。
「我的意思是,大姑天下無敵,什麼時候打都行。」
龍洛姬冷哼一聲,扭頭不說話了。
滄溟朝林楓點點頭:「人皇陛下,請。」
龍洛姬盤坐青石,龍槍橫膝,周身赤金龍氣若隱若現,真就像一尊煞氣騰騰的門神。
龍傲天遠遠躲回老樹後面,只露出一雙眼睛:「小姑父,你安心取血,這邊有我大姑守著,妥。」
「你給老娘閉嘴。」龍洛姬頭都不回。
妥。
現場安靜了。
滄溟仰起脖頸,逆鱗處泛起一層幽藍冷光,像深海里凝結的冰。
「人皇陛下,請。」
「那我就不客氣了。」
九劫劍再次遞出,劍尖抵住那片顏色稍深的鱗。
他正想用劍挑開鱗片,滄溟卻出聲提醒:
「對了,待會兒我出血後,你就不能用劍取血了。」
「那怎麼取?」
「用嘴。」
林楓手一抖,差點把劍扔湖裡。
「你說什麼?!」
「麒麟精血性烈,離體三息便化凡血。若用劍取,等入你口,效用已經散了。」
「不是,你讓我趴你脖子嘬?」林楓盯著它脖子上那片鱗,腦子裡浮現出自己摟著水麒麟脖子當奶瓶嘬的畫面,表情都扭曲了。
「嗯。」滄溟一臉認真。
「不可能。」他斬釘截鐵。
「為什麼?」
「我下不了口。」
「人皇陛下,你不用客氣。」
「我沒跟你客氣,這是實在張不開嘴。」
湖風吹過,幾片葉子從頭頂飄下來,像極了此刻他心裡的凌亂。
這時,身後傳來龍洛姬涼涼的一句:
「人都敢當街退婚,怎麼,嘬個水麒麟還害臊了?」
「那你來。」
「又不是我要突破。」
「你說的這麼輕鬆,我以為你想代勞。」
「你信不信我一槍把你按進去?」
「那樣我會死的。」
「那不正合我意。」
「最毒婦人心啊。」
「你們倆能不能別鬧了。」滄溟嘆了口氣,聲音像老父親在調解兩個熊孩子,「要不我換個法子。」
它低頭,將左前蹄按在湖岸的濕泥上,蹄下緩緩滲出一道冰藍色的血紋。
「我以靈脈將精血逼至體表,你用掌心接引即可,只是……會慢一些。」
「這個好。」林楓立刻收了劍。
他盤膝坐下,抬起右手,貼住滄溟遞來的那片逆鱗下方。
入手滾燙。
明明是水麒麟,那片鱗卻燙得驚人,像雪地里埋著一塊燒紅的鐵。
「精血會循著熱意進你掌心,不要放,不要斷。」滄溟沉聲道,「開始後,你的經脈會疼。」
「我這人最擅長的就是吃痛。」他說得輕鬆,掌心卻不由自主地緊了緊。
「最好如此。」
話音落下,湖面忽然無風起浪。
一圈冰藍色的光從滄溟腳下盪開,像有人往湖心砸了一輪冷月。
光紋衝過湖岸,漫上林楓的衣擺。
下一秒,劇痛如潮。
像有人把他從掌心開始,一寸一寸拆成絲,又用冰水澆透,再塞進火里烤。
「嘶——」
他咬緊牙關,硬是一聲沒喊。
掌心處,那股灼熱正順著經脈往上爬。
從手掌到腕骨,從腕骨到臂彎,像一條活著的冰火雙頭蛇在筋脈里鑽。
與此同時,林楓耳邊也響起密集的系統提示——全都是恭喜他在不斷獲得經驗。
很顯然,麒麟精血對於玩家而言就屬於經驗包。
「人皇陛下,你還好嗎?」滄溟緊張地問。
「沒事。」他深吸一口氣,壓住心神,「繼續。」
「好。」
滄溟周身藍光更盛,一股又一股精血透過逆鱗湧入他掌心。
時間像被冰火拉成絲,一根一根往骨頭縫裡鑽。
從後山望去,湖心不知何時起了霧旋。
四面八方的靈力像聽見了什麼號令,朝岸邊倒灌。
龍洛姬站起身,臉色微變。
「動靜太大了。」她抬頭看了看天,「你加速,我開陣。」
說罷,她長槍往地上一拄,赤金槍芒沖天而起,化作六道龍氣,將整片後山罩住。
「傲天,去山口,誰敢靠近,格殺勿論。」
「是。」龍傲天拔腿就跑,跑到一半又回頭,「大姑,你確定不先問一句?」
「問什麼問,這年頭誰來看熱鬧還管你怎麼解釋。」
「好嘞!」
龍傲天兩腿掄得飛快,眨眼間就消失了。
湖邊,滄溟眼中藍光漸盛。
「人皇陛下,接下來這一縷,是祖傳的老東西。」它聲音啞了下去,「你自己兜著點。」
「來。」
滄溟仰頭。
它後頸處,一片隱藏在鬢毛深處、顏色與其他鱗片完全不同的鱗片緩緩豎起。
那是一片近乎透明的鱗,內里像封著一滴凝固的星光。
下一秒,那滴星光碎了。
一股浩瀚到令人頭皮發麻的氣息從它頸間傾瀉而出。
不是靈力。
是某種更古老、更接近本源的東西。
像深淵抬頭。
又像龍吟。
更像麒麟抬頭望天時,從喉嚨里滾出來的第一聲啼鳴。
整座龍府後山,連霧都凝固了。
與此同時,林楓體內的人皇鼎「嗡」地一震,主動浮現在氣海上方。
人皇元嬰盤坐鼎旁,金色衣袍無風自動,那張與他一模一樣的臉緩緩睜開眼,眼底掠過一抹冰藍。
金龍與玄虎也齊齊睜眼,發出龍吟虎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