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懸在菲律賓沿海小鎮上空,腳下是一片規整得像棋盤的園區建築。
神念如潮水般鋪下去。
整個園區纖毫畢現,足足有上百名華夏人。
他掏出手機,翻出上官海棠發給他的資料,做了一下大致的比對。
發現這上百名華夏人正是失蹤的華夏高端玩家和他們的家人,王富貴、黑鳳梨以及他們的家人也都在其中。
和想像中不同,這些人並未被虐待,甚至未滿18歲無法進入遊戲的孩子還被安排著上課。
而王富貴、黑鳳梨以及十幾名華夏高端玩家此時幾乎都在遊戲狀態。
若不是園區四周那些隱藏在暗處的菲律賓與美國武裝人員,這場面真能當個境外團建度假村。
看來這群猴崽子,是一邊用這些高端玩家的家人威脅他們,一邊又想策反他們啊。
林楓沒急著動手,神念鎖定了園區深處一棟五層辦公樓。
頂層,靠海那一側的辦公室里坐著三個人。
一個菲律賓男人,約莫五十,花襯衫,短脖子,皮膚曬得紅里發黑,手裡夾著根雪茄,菸灰積得老長,半天沒彈。
一個美國女人,瞧著三十出頭,金髮披散著,穿一套淺灰色的西裝裙,鼻樑上架著窄框眼鏡,坐姿筆直,像剛從什麼聽證會上趕過來。
還有一個華夏男人。
五十上下,偏瘦,顴骨很高,兩鬢灰白。白襯衫的領子系得一絲不苟,袖口也扣得齊齊整整,像學校里那種一天能抓十個學生遲到的年級主任。
但他那雙眼太暗了。
暗得像兩口枯井,扔什麼進去都聽不見響。
「龔先生,我們的計劃是控制二十個以內華夏高端玩家和他們的家人,你們該停手了。」那位美國女人開口了,她的英文帶著點維吉尼亞口音。
菲律賓男人跟著點頭,「朱莉女士說得對,目前華夏官方已經注意到了,你們必須停手。否則一旦引來白衣公子,我們誰擋得住?」
他說話時手裡的雪茄跟著抖,菸灰終於落下來,掉在圓滾滾的肚皮上,也顧不上拍。
被稱作龔先生的人靠在椅背上,他聽完,忽然笑了一聲。
「白衣公子只是修仙者,不是神仙。」他偏過頭,目光掃過兩人,「就算華夏政府請他出手,他還能隔著一千多公里,在茫茫南海里把我們揪出來?」
龔先生往前傾了傾身子,聲音壓得又低又緩:「我看你們,是被他嚇破膽了。」
朱莉淡淡回了一句:「龔先生,你別忘了,我們美麗國的目的僅僅是收集情報,還沒打算與他起正面衝突。我也知道你們全性組織因為他損失慘重,但我們與你合作,不是為了幫你報復他。」
她頓了頓,十指交叉放在桌上。
「何況,你這樣的報復手段對他而言也毫無意義。你要報復的話,也應該去動他身邊的人。」
龔先生慢慢坐直了。
辦公室里的光從百葉窗縫裡漏進來,橫過他的臉,把眼睛切成一明一暗。
「朱莉女士,你也別忘了,若是沒有我們全性在華夏境內配合,你們連這些玩家的頭髮絲都碰不到。」
朱莉皺起眉頭,沒接話。
龔先生則繼續道:「我也坦白地告訴你,我就是要報復他,至於他身邊的人,我會做的,而且很快就會讓他感受到失去身邊之人的滋味。」
菲律賓男人忍不住了,豁然起身,「龔先生,你瘋了!全面國戰,他以一人之力打的全世界沒有脾氣,而且前面兩次東瀛人的挑釁,你別告訴我你沒看直播!」
「那又如何?」
「如何?一劍劈山滅了八神神社就算了,一個月前的東瀛人召喚了神明分身,結果那神明分身直接跟他走了,這意味著什麼,你不知道?!」菲律賓男人瞪著眼睛說道。
龔先生瞥了他一眼,「既然你這麼怕他,為何還要參與進來?」
菲律賓男人下意識看了眼朱莉。
而龔先生則嗤笑一聲,「我告訴你們,如今我們都是一條船上的,別說什麼抓捕這些華夏高端玩家只是為了情報,要知道華夏向來重視國民,我們在綁架這些人的時候就已經是和華夏正面衝突了。」
說著,他站了起來,「我全性,從華夏做到東南亞,用了二十年。結果讓一個連毛都沒長齊的小子,逼到了這裡。」
他緩緩伸出左手,把袖口往上推了半寸。
手腕上一道舊疤,像條蜈蚣,從掌根一直爬到小臂。
「這些抓來的人,現在只是籌碼。等我把那小子身邊的人也一個個弄過來,到時候是圓是扁還不都是我們說了算?」
就在他話音剛落的一瞬,一道懶洋洋的語聲驟然響起。
「你確定能說了算?」
三個人同時僵住。
朱莉的手剛碰到桌面,指尖停住了;菲律賓男人嘴裡的雪茄抖了一下,菸灰落在他花襯衫上,整個人像被抽走了半截骨頭。
龔先生的笑容還掛在臉上,但嘴角那點肌肉正以極細微的幅度抽搐。
他們面前,一個穿著灰白T恤的少年正坐在窗台上。
沒人看見他是什麼時候進來的。
那扇朝海的窗戶關得嚴嚴實實,窗簾都紋絲未動。
少年一條腿屈著踩在窗沿上,另一條腿垂下來,褲腿被海風吹得輕輕晃。他側過頭,目光落在龔先生手腕那道蜈蚣似的舊疤上。
「全性啊。」他笑了一下,「你們組織還沒死透呢?」
隨著他開口,房間內原本好似凝固了一般的氛圍終於裂出了一道縫。
「白、白衣公子……」菲律賓男人那張黝黑的臉出現了詭異的灰白。
很顯然他很清楚林楓的恐怖,但之所以參與這件事情,一來是美爹的要求他無法拒絕,二來也是抱著僥倖的心理,就像前面龔先生所言的那樣,他就賭林楓找不到這裡。
朱莉也反應了過來,「白衣公子,我們可以談——」
「談什麼?談戀愛嗎?」林楓打斷了她的話。
朱莉微微一愣,旋即眼底微微發亮,然後迅速說道:「當然可以,你想談什麼都可以,只要你願意加入美麗國,不僅僅是我,整個美麗國的女人,都可以和你談。」
林楓差點沒笑出來,「喂喂喂,這位朱莉女士是吧?就算我是種馬也用不上整個美麗國的女人吧?何況,你們美麗國的人腦迴路能不能不要直的把別人的口嗨當真話聽啊。」
也就在這時,龔先生的袖口突然激射出一面杏黃旗,直指林楓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