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黃旗破風而至，旗面抖得筆直，像一塊被甩出來的黃銅。
可它只飛到距離林楓半尺的地方，便凝住了。
像撞進了一堵看不見的牆，連旗角都不再顫動。
林楓淡淡掃了一眼那面旗，語氣裡帶著點真誠的困惑。
「你瘋了吧？拿個築基期的垃圾法器偷襲我？」他歪了歪頭，「我有理由懷疑你在侮辱我，我連東瀛的神明都一劍攮死了，你拿這玩意兒對付我？」
龔先生臉色煞白。
他何嘗不知道眼前之人的恐怖，全面國戰時的兩次弒神公告，現實中兩次現場直播，樁樁件件都在告訴他白衣公子有多強。
剛才那記杏黃旗，純粹是手比腦子快。
他嘴唇哆嗦了兩下，硬是從喉嚨里擠出幾個字：「白衣公子！我也是華夏人，你不能殺我，你殺我就是殘害同胞！」
林楓偏過頭，像聽見了什麼極好笑的事。
「現在想起來是華夏人了？」他目光落在對方手腕那道舊疤上，「綁架一百多個同胞的時候沒覺得，拿人家老婆孩子當籌碼的時候也沒覺得。怎麼，死到臨頭，戶口本就想起來了？」
龔先生渾身一顫。
他在遊戲裡剛加入清虛道宗，剛摸到修仙的門檻，剛覺得自己還能再活五百年。
他不想死。
膝蓋一彎，他當場跪了下去。
「白衣公子！饒我一命！我手上有全性全部名單！境內境外都有！我可以馬上交出來！我還有他們藏在地下的產業、洗白身份的通道、所有暗樁——」
「你覺得你這條命，值這個價？」林楓打斷了他。
龔先生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拼命點頭：「值！絕對值！只要你點頭，我什麼都給你！我還能給你當狗，你讓我咬誰我咬誰。」
「算了。」林楓的語氣不咸不淡，「我還是實話告訴你，就算你全部提供，你也必須死。」
龔先生癱坐下去，眼睛瞪得老大，像不敢相信自己聽見了什麼。
「為什麼？」
「你也是華夏人，應該知道什麼叫殺一儆百。」林楓語氣很平，「我沒時間陪你們全性玩貓捉老鼠，不如用你這條命來一場公開處刑。」
他頓了頓，忽然笑了一下。
「對了，我會用很殘酷的手段，你猜你們那些藏在暗處的餘孽，在看了以後眼神會不會變的清澈一些？」
龔先生徹底軟在地上，像被人抽掉了整條脊樑。
林楓不再看他，轉過頭，目光落在朱莉和菲律賓男人身上。
菲律賓男人膝蓋一軟，「噗通」跪了下去。花襯衫貼著一層冷汗，黏糊糊地裹著他圓滾滾的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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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殺我！我也是被逼的！是美麗國！對，都是美麗國主使的！人也是他們抓的！我只是提供了場地，真的，我什麼都沒幹——」
「什麼都沒幹？」林楓笑了一下，「場地費收得挺貴吧？」
菲律賓男人張了張嘴，臉上的肉抖得像風裡的果凍。
林楓已經懶得理他，視線落在朱莉身上。
朱莉臉色發白，但比菲律賓男人鎮定得多。她挺直腰，深深吸了一口氣。
「白衣公子，我是美麗國情報人員，代表的是美麗國。」她深吸一口氣，語速努力維持平穩，「我要求按照國際公約，對我進行外交——」
「你確定要代表美麗國？」林楓打斷她，順手掏出手機，打開攝像，「來，把你代表美麗國的事情展開說說。」
朱莉頓住了。
她盯著那個黑洞洞的鏡頭，胸口劇烈起伏，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卡住。她比誰都清楚，一旦點頭，眼前這個看似懶散的年輕人，就會把「美麗國官方承認對華行動」做成全球頭條。
「我給你一次活命的機會。」林楓把手機在指間轉了一圈，沒急著拍，「待會兒我會開一場直播，你實話實說，我饒你一命。」
朱莉呼吸一滯：「不！你這是讓我叛國！」
「我無所謂。」林楓聳肩，「命是你自己的，你自己選。」
朱莉眼角抽了一下。
眼前這個少年，是在逼她選。
要麼當「叛國者」，要麼當「屍體」。
菲律賓男人見朱莉沒動靜，突然像被踩了尾巴似的叫起來：「我指證！我指證！都是美麗國乾的！他們出了錢，出了人，還出了裝備！我可以當污點證人！只要放我——」
林楓偏過頭，眼神掃過去。
「我不需要你的指證。」
菲律賓男人的聲音卡在嗓子裡。
「菲律賓的尿性，需要你指證嗎？」林楓說，「你們這些猴子，除了在自己老窩排華，就是跟著你們美爹上躥下跳搞事情，有沒有你的指證，意義不大。」
頓了頓，林楓眼神冷了下來，「而且，對於你、以及你們菲律賓，我可沒打算就這麼簡單地放過。」
菲律賓男人張了張嘴，然後爬起來就跑。
他太慌了，兩條腿各跑各的，才衝出兩步，腳踝以下就像被兩隻無形大手抓住，猛地一擰。
「咔嚓——」
兩條腿被擰成麻花狀，森白的骨茬刺破皮肉，帶著血沫裸露在夜風裡。
菲律賓男人栽倒在地，抱著扭曲的雙腿撕心裂肺地嚎叫起來。
朱莉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軟軟地靠住身後的斷牆。
龔先生趴在地上，指尖死死摳進地板縫裡，渾身抖得像篩糠。
林楓沒再廢話。
他抬手一招，御物術同時捲住三人，身形往後飄退幾丈，意念隨之一動。
整棟五層辦公樓像被埋了上百噸炸藥，從底部猛地掀開。火光、碎玻璃、鋼筋混凝土在夜色里炸成一片，樓內的菲律賓人與美國人連慘叫都只來得及發出半聲，就被吞沒在轟然倒塌的廢墟里。
對於樓里的人的死活，林楓毫不在意，這些人出現在這裡，就已經是死刑了。因為當他們拿著槍，守著綁架來的華夏公民，那麼在華夏的名單上，就只有一個身份——敵人。
林楓帶著三人從煙塵中升空，懸在園區正中央。
下方的樓群像被點燃的蜂巢，警鈴聲、槍械上膛聲、叫喊聲攪成一鍋。藏在各處的守衛端著槍衝出來，一抬頭，就看見半空中那道身影和三個被吊在半空的人。
不需要命令，也不需要更多確認。
那一瞬間，所有槍口都垂了下去。
沒人敢抬槍。
白衣公子。
全世界只有一個人，能讓這些人同時失去扣動扳機的勇氣。
前兩次的直播，早已讓林楓的形象傳遍全球，只要是有網絡的地方，就沒人會不知道「白衣公子」「請諸君赴死」「玄衣大魔王」。
園區一角，原本被軟禁的華夏人紛紛從屋裡跑出來。有人抱著孩子，有人攙著老人，一張張臉從驚恐到茫然，再從茫然變成無法抑制的狂喜。
「是白衣公子！」
「真的是他！他來了！」
「爸媽！是白衣公子！白衣公子來救我們了！」
有人當場哭出了聲。
有人雙膝跪地，朝著半空那道身影磕頭，攔都攔不住。
孩子們被母親摟在懷裡，仰著臉，睜大眼睛看著天上那個穿灰白T恤的年輕人，像在看一尊從神話里走出來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