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富貴是被他媽一巴掌拍下線的。
下線的時候,他整個人還是懵的,耳朵里嗡嗡響,就聽見外面炸了鍋,有人在哭,有人在喊「白衣公子來了」。他趿著拖鞋就往外沖,左腳的鞋半路還甩飛了,等跑出屋時,正看見天上那道人影。
「臥槽……」王富貴張了張嘴,仰著臉,眼珠子半天沒轉一下,「白衣公子。」
黑鳳梨是從床上被人直接拽起來的。
她連外套都沒來得及套,光著腳踩就衝出來,及肩的頭髮亂得像剛滾過草堆。抬頭看見半空中那道身影的瞬間,她整個人像被按了開關,跳起來就往花壇上翻,一邊翻一邊揮著手,喊得嗓子都劈了:
「白衣公子——!我就知道你會來!我就知道!」
林楓偏過頭,朝她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笑了一下。
就這一下。
黑鳳梨雙腿一軟,差點沒直接從花壇上滾下去。
她還記得上一次看見這個笑,是在積分賽的觀眾席上。直播畫面里,白衣公子一劍橫空,她對著屏幕截了八百多張圖,後來被閨蜜罵「有病」。現在這個笑就對著她自己,什麼有病沒病的,命都快沒了。
林楓隨手一招,御物術把王富貴和黑鳳梨從人群里提了起來。
兩人就這麼被拎到半空,緩緩停在林楓面前。
近看王富貴,跟遊戲裡完全是兩個人。
一米七出頭的個,微胖,鍋蓋頭,白白淨淨的,像那种放大學城商業街一抓一大把的普通學生。要不是林楓在積分賽上被他的「天外飛仙」削去過一點血,他真沒辦法把眼前這個憨憨和白雲城少主聯繫起來。
黑鳳梨倒是和遊戲裡一樣。
白T恤,領口繫著條細紅繩,下面套著條百褶裙,光著腳。頭髮亂歸亂,那股子「去看演唱會」的興奮勁兒全在臉上,眼睛亮得快能當燈泡使。
「王富貴。」林楓先看向左邊,「好久不見,你那招『天外飛仙』,我到今天都還記著。」
王富貴嘴巴開開合合,像被灌了半斤燒酒,整張臉漲得通紅。
「我、我那個……啊……不是……老、老公……不、不是!白衣公子……我那個天外飛仙……就……就想給你看看……結果把自己看沒了……不是!我是說……哎呀我死了算了!」
他說到最後,一巴掌捂在自己臉上,恨不得當場把自己塞進花壇里。
黑鳳梨在旁邊急得直蹦:「你倒是說清楚啊!王富貴你是不是傻!白衣公子誇你呢!你死了個屁你死了!」
結果這丫頭一激動,忘了自己還在半空,腳下一蹬,整個人就開始往下墜。
林楓手一抖,御物術又把她給撈了回來。
黑鳳梨重新懸穩,先是一愣,然後沖林楓露出一個巨憨的笑容:「我也死了,我是說……我差點死。」
林楓搖了搖頭,嘴角還掛著那點笑,目光落到黑鳳梨臉上。
「黑鳳梨,有一陣子沒看到你寫關於我的帖子了,是因為被抓的緣故?」
黑鳳梨的笑容肉眼可見地僵了一下。
她眼眶唰地就紅了。
那眼淚說來就來,比遊戲裡的血條掉得還快。她偏過頭,用胳膊在眼睛上胡亂抹了兩把,再轉回來時,嘴角還在努力往上翹,可聲音已經抖了。
「沒、沒有……不是被抓才不寫的……」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越說越小。
「是……是論壇上……有人說我蹭你熱度,說我是你養的水軍……還有人把我家地址都掛出來了……」
她抬起頭,通紅的眼睛直直望著林楓。
「白衣公子,我是不是……給你惹麻煩了?」
林楓愣了一下。
「你沒給我惹麻煩。」他說道,「你寫的那些帖子,我全都看過。分析得還行,就是有幾個地方猜錯了。」
黑鳳梨一呆:「哪、哪幾個地方?」
「比如你猜我飛升時間那篇,差了快兩個月。」林楓似笑非笑,「回去以後,重新寫一篇,我讓官方給你置頂。」
黑鳳梨張了張嘴,眼淚還掛在睫毛上,嘴角已經咧到耳根。
「真……真的?!」
「真的。」
王富貴站在旁邊,羨慕得眼珠子都綠了。
「對了。」林楓掏出手機,「我準備開直播,把這裡發生的事告訴全世界。順便當著全世界的面,處理一下始作俑者。」
他偏過頭,目光掃過王富貴和黑鳳梨。
「你們兩個,待會兒負責現身說法。」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園區里那些還仰著臉的同胞。
「讓那些總盯著華夏的人,以後想搞事的時候,先摸摸自己的脖子。」
王富貴先是一愣,然後瘋狂點頭。
「沒問題!白衣公子你說什麼我就做什麼!我、我嘴笨,但我保證實話實說!」
黑鳳梨把亂糟糟的頭髮往後一撥,吸了吸鼻子,眼睛還紅著,表情卻已經切換成了標準的「戰地記者」模式。
「好,我就把他們怎麼把我家人抓來威脅我的事全說出來!」
「行。」林楓點頭,「那就這麼定了。」
他撥通上官海棠的電話,只響了一聲,那邊就接了。
「海棠,我準備開直播,你那邊安排一下推流的事情。」
「早安排了。」
上官海棠回答得極快,「你出發的時候,我就通知了相關部門。」
林楓一愣,「你怎麼知道我會開直播?」
「我了解你。」
電話那頭的語氣溫溫柔柔,卻帶著一種「你撅一下尾巴我就知道你要往哪飛」的篤定。
「你這麼了解我,想幹嘛?」林楓調侃了一句。
「我倒是想啊。」上官海棠輕輕笑了一聲,「你敢嗎?」
林楓張了張嘴,硬是沒接上話。
這不像上官海棠。
他印象里,她要麼溫溫柔柔地打太極,要麼公事公辦地談條件,從沒在他嘴上占過便宜。今天這一下,像從軟劍里突然彈出一截匕首。
「行了。」上官海棠的聲音已經恢復如常,「你趕緊開直播吧,相關部門這次不止給你推流,還會安排各大衛視和平台實時轉播。」
她說完,掛了。
林楓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這算不算被反殺了?
隨即他分出分身,把手機拋了過去。
分身穩穩接住,找了個高點站定,開始調整機位。
林楓在空中轉了個身,面朝鏡頭。海風從南邊吹來,他身上的灰白T恤被吹得貼緊身體,下擺翻卷了幾下。
「開始吧。」他說。
直播開啟的一瞬間,在線人數直接從零跳到了七位數。
彈幕先是一片錯愕,而後像被推倒的沙牆一樣傾瀉而下。
「臥槽?這什麼情況,官方直播間?」
「白衣公子!白衣公子又開直播了!」
「這回又是哪裡?怎麼看著像東南亞?」
「等等——後面那片廢墟是什麼情況?」
「畫面里怎麼還有人光著腳懸在半空……」
「那女生好眼熟,臥槽那不是論壇上寫白衣公子分析帖的黑鳳梨嗎?」
「黑鳳梨!你上電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