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天帝退到一邊，沒有再阻攔。
血紅色的眼睛重新看向下方的蔡家。
蔡家還活著的人，全部癱在地上，面如死灰。
顧家天帝沒有再廢話。
眼睛中射出一道光芒，籠罩了整個蔡家。
光芒所過之處，所有人的肉身開始崩裂。
咔嚓咔嚓——
骨頭碎裂的聲音，血肉分離的聲音，此起彼伏。
蔡家那位聖境老祖，拼盡全力想要抵擋，但連一個呼吸都沒撐住，肉身直接炸開。
靈魂從破碎的肉身中飄出來，驚恐地尖叫。
所有人的靈魂都被那股力量從肉身中抽了出來，漂浮在半空中。
密密麻麻，成千上萬。
血紅色的眼睛上方，浮現出一個半透明的袋子。
袋子口張開，一股吸力傳出。
所有的殘魂像被風吹起的落葉，紛紛飛入袋中。
一個都沒落下。
吸完最後一縷殘魂，袋子口自動合攏。
血紅色的眼睛緩緩閉合，虛空裂縫也跟著消失。
那股籠罩數十個道域的天帝威壓，也隨之消散。
一切恢復了平靜。
但蔡家已經不存在了。
數千里土地上一片死寂，沒有一個人，沒有一棟完整的建築。
只有滿地的粉末和殘骸。
黎明道域，周圍幾個道域，所有感受到這一幕的修士，全部沉默了。
一個勢力，數十萬族人，說沒就沒了！
整個過程不到幾息。
這還是因為有另一位天帝出現，搭了幾句話，不然只會更快！
顧家天帝的手段，暴躁到讓人膽寒。
李家天帝站在原地，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活了這麼多年，從來沒有人敢這麼不給他面子。
但對方是顧家那個老東西，他也沒辦法。
李家天帝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朝虛空中喊了一聲。
「來人！」
虛空中落下幾道身影，單膝跪地。
「去查。」
李家天帝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帶著怒意。
「查清楚顧家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何會讓那老東西如此發怒。」
「快去！」
幾道身影領命，迅速消失在虛空中。
李家天帝最後看了一眼蔡家遺址，轉身撕裂虛空，走了。
……
永恆道域，顧家！
虛空中，一隻半透明的袋子憑空出現，落在顧青雲面前。
袋子不大，只有巴掌大小，裡面裝滿了蔡家所有人的殘魂。
顧家天帝的聲音從祖地深處傳來，語氣平淡，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青雲，此事便交給你了。」
「這是蔡家的所有人。」
聲音落下，祖地深處重新歸於沉寂。
三位老祖站在一旁，面色滿是恭敬。
顧青雲彎腰，撿起乾坤袋，掂了掂。
袋子裡的殘魂還在掙扎，發出微弱的嗡鳴聲。
顧青雲面無表情，將袋子收入袖中。
「來人。」
虛空中落下幾道身影。
「去黎明道域，把蔡家的地盤收了。」
「所有值錢的東西，全部搬回顧家，我們不是一個浪費的家族。」
「是。」
幾道身影領命，迅速離去。
……
神子府。
主殿裡點著幾盞燈，光線柔和。
顧長生盤膝坐在蒲團上，思索著白天的事。
父親已經在調查白天的事了。
以顧青雲的手段，過不了幾天就會有結果。
至於他自己，好好修煉就行。
這是父親的原話。
顧長生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對。
追查敵人、清理門戶，那是族長該幹的事。
他是神子，專心變強就夠了。
除此之外，還有三個月。
三個月後就是他十六歲生辰。
天帝老祖說過，等他成人之日，會給他一份很貴重的禮物。
顧長生有些期待。
天帝口中的貴重，得是什麼級別的寶物？
正想著，一股氣息從神子府後院涌了出來。
強到主殿都在顫抖。
顧長生認出了這股氣息。
瑤光女帝！
她閉關十一年，終於有動靜了！
後院方向，一道金色光芒沖天而起，直插雲霄。
氣息之強，連神子府上方的雲層都被撕開了一個口子。
顧家祖地深處，幾道沉睡的帝境氣息微微波動。
幾位老祖的神識探過來，掃過神子府，很快又收了回去。
瑤光女帝。
自家神子的侍女，有天道契約在，不用擔心。
後院的氣息慢慢穩定下來，金色光芒逐漸收斂。
一切恢復平靜。
腳步聲從門外傳來。
很輕。
顧長生抬起頭，看向門口。
一個人走了進來。
白衣如雪，青絲如瀑。
赤足踏在青石地面上，無聲無息。
瑤光女帝在門口站定，目光落在顧長生身上，整個人愣了一下。
在她記憶里，顧長生還是那個五歲的小不點。
騎在金烏背上滿府亂飛，晚上埋在她胸口睡覺。
十一年過去，那個小不點完全變了樣。
眼前的少年十六歲模樣，身材修長，肩寬腰窄。
白袍穿在身上，說不出的好看。
黑髮用金色絲帶隨意束著，幾縷碎發垂在額前。
五官俊朗，一雙金色瞳孔深邃透亮。
他就那麼坐在蒲團上，抬頭看著門口，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
瑤光女帝愣了三息。
然後她低下頭，彎腰躬身。
「見過少爺。」
聲音清冷，比從前多了幾分柔和。
顧長生點了點頭。
「起來吧。」
瑤光女帝直起身，垂手站在一旁。
十一年不見，她還是那個樣子。
白衣赤足，青絲如瀑。
臉蛋精緻，眉眼間帶著清冷的氣質，像雪山上的冰蓮。
那雙眼睛如今多了一些溫度。
顧長生看了她兩眼，目光從她臉上移到她腳上。
赤足，腳趾白皙圓潤，踩在青石地面上。
他收回目光。
「剛剛是你在突破？」
瑤光女帝點頭。
「是。僥倖突破到了大帝後期。」
語氣平淡，但顧長生知道這不簡單。
十一年閉關，從大帝中期到後期，這個速度不慢。
或許原本就卡在大帝中期巔峰，如今有了感悟，水到渠成。
但瑤光女帝卻不這麼想。
她知道自己突破大帝後期，正常來說沒有萬年很難達到。
但就是因為成為了顧長生的侍女，短短五年便有所感悟，在過去11年便成功突破。
她知道，這一切都要歸功於顧長生！
此刻的瑤光女帝站在一旁，兩隻手交握在身前，手指微微絞著。
她有些不自在。
堂堂大帝後期，站在一個十六歲少年面前，居然有些侷促。
因為她是侍女。
發過天道契約的侍女。
從十六年前那天起，她的命就和眼前這個少年綁在一起。
現在少年馬上就要十六歲了。
成年了。
她知道自己作為侍女該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