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一來，就看到這樣的場景。
楚楓趴在地上，渾身是血，氣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楚楓哥哥！」
江雪兒臉色大變，快步跑過去，蹲在楚楓身邊。
她的手在發抖，想碰他又不敢碰。
「你怎麼了？你不要嚇我！」
「怎麼會這樣？你怎麼會傷成這樣？」
楚楓的眼皮動了一下。
他艱難地睜開眼睛，視線模糊，但他認出了眼前的人。
「雪兒……你來了……」
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救我……快救我……」
「我的聖體……要碎了……修為在倒退……」
江雪兒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
她手忙腳亂地從儲物袋裡掏丹藥，瓶瓶罐罐掉了一地。
「我帶了丹藥，我帶了療傷的丹藥，楚楓哥哥你撐住——」
她擰開一個瓶子，正要往楚楓嘴裡倒。
「爾等竟敢無視神子？」
一個聲音突然從虛空中傳下來！
聲音不大，但很冷。
像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來！
江雪兒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抬起頭，看向虛空。
這才注意到高空中還有兩個人。
一把金色的龍椅懸在半空中。
龍椅上坐著一個少年，白袍金帶，黑髮束起，一雙金色的瞳孔正看著她。
龍椅旁邊，跪著一個白衣女子。
江雪兒不認識那個少年，也不認識那個跪著的白衣女子。
她皺了皺眉，問了一句。
「你是何人？」
老嫗的臉色當場就白了。
她一把捂住自家聖女的嘴，把她從地上拽起來，拉到身後。
然後老嫗彎下腰，對著虛空中的少年深深一躬。
「大人恕罪，晚輩不懂事，衝撞了大人。」
「我們這就走，這就走。」
聲音都在發抖。
她雖然不知道這個少年具體是誰，但她知道一件事。
瑤光女帝跪在他面前。
能讓大帝跪著的人，整個三千道域不超過兩掌之數！
無論他是誰，都不是她能得罪的。
老嫗拉著江雪兒就要走。
江雪兒掙開她的手，擋在楚楓面前。
「不管你是何人！」
她的臉漲得通紅，眼睛裡全是倔強。
「我是太陰聖地聖女江雪兒！」
「今日不准有人再傷害我的楚楓哥哥！」
她轉過身，看向楚楓。
「楚楓哥哥，他們是何人？為什麼敢傷你？」
「你不要怕，我是去參加顧家神子成人宴的。」
「頂著這個名頭，沒有人敢對我怎麼樣！」
她說得理直氣壯。
事實上也是如此。
顧家神子的成人宴，三千道域各大勢力都會派人參加。
赴宴的人在路上的安全，雖然顧家不會直接負責。
但若是有人在半路上出現意外，顧家是一定會進行追究的。
誰敢對赴宴的人下手，就是不給顧家面子。
這就是顧家的恐怖！
小小聖地聖女也敢無腦頂撞？
楚楓趴在地上，聽到「顧家神子成人宴」這幾個字，臉色更白了。
白得像紙。
他艱難地抬起頭，看了一眼虛空中的少年，又看了看江雪兒。
嘴唇哆嗦了幾下。
「雪兒……上面那個人……」
「就是顧家神子。」
江雪兒愣住了。
老嫗也愣住了。
江雪兒的臉從紅變白，又從白變青。
她張著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老嫗的拐杖差點沒拿穩，整個人晃了一下。
顧家神子！
長生帝族顧家的神子！
瑤光女帝跪著服侍的人！
而剛才，她家聖女對著那個人說「你是何人」。
老嫗覺得自己的老命要交代在這裡了！
顧長生坐在龍椅上，低頭看著下面這一幕。
江雪兒擋在楚楓面前，理直氣壯地說「我是太陰聖地聖女」「頂著顧家神子宴的名頭沒人敢動我」。
他差點又笑出來。
又是這樣，現在又來個青梅竹馬挺身而出。
顧長生甚至有點懷疑，是不是跟天命之子有關的事情，都非常的降智？
這邏輯，顧長生都懶得吐槽。
不過也好。
狗血劇情看多了，也挺解壓的。
江雪兒站在原地，腦子裡嗡嗡作響。
顧家神子。
上面那個人，就是顧家神子！
她剛才還拿顧家神子宴當擋箭牌！
擋箭牌本人就坐在上面看著她！
江雪兒腿開始發抖。
她最大的依仗，沒了。
她可以忤逆任何人。
哪怕是另外四大帝族的人，她都可以搬出顧家來撐腰——畢竟她是去參加顧家神子宴的客人！
但面前這個人就是顧家神子。
她搬誰？
搬顧家神子本人來壓顧家神子？
江雪兒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碰！
膝蓋撞在青石地面上，聲音很響。
她的手撐著地，整個人都在發抖。
「神子大人恕罪！」
聲音又尖又細，帶著哭腔。
「晚輩有眼無珠，不識神子大人真容，出言不遜，冒犯了神子大人……」
「求神子大人饒命！」
老嫗也跪了下來。
拐杖扔在一邊，額頭貼著地面，連看都不敢看顧長生一眼。
「神子大人饒命！聖女年幼無知，衝撞了大人，老身願代替聖女受罰！」
「求大人開恩！」
兩人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瑤光女帝跪在虛空中，一直沒有抬頭。
聽到江雪兒的話，她微微側過臉，看向顧長生。
「少爺，這些人該如何處置？」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請示的語氣。
顧長生微微一笑。
「按帝族規矩。」
「對帝族出言不遜者，輕則廢其修為，重則——」
他頓了頓。
「滅其道統。」
四個字。
輕飄飄的，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但落下來的時候，整個廣場的空氣都凝固了。
滅其道統。
滅了太陰聖地的道統。
江雪兒的臉瞬間沒了血色。
老嫗的身體猛地一僵。
九峰峰主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
沒有人覺得顧長生在開玩笑。
顧家神子說滅誰的道統，那就是真的要滅。
江雪兒跪在地上，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又不敢說。
眼淚嘩嘩地往下掉。
她轉過頭，看向趴在地上的楚楓。
目光里滿是哀求。
楚楓哥哥……
你說句話啊！
楚楓趴在地上，看著江雪兒的眼神，心裡五味雜陳。
他的聖體還在潰散，修為還在倒退，渾身疼得像要散架。
但他腦子還是清醒的。
他知道，現在不是講義氣的時候。
他自己都自身難保了。
就在這時候。
顧長生的耳邊，響起了熟悉的機械音。
【叮！】
【天命之子楚楓，觸發人生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