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氣從她體內湧出，白色的劍光像絲綢一樣纏繞在她周身。
那劍光越來越亮，越來越濃，將她整個人包裹在其中。
顧長生挑了挑眉。
頓悟，又是頓悟。
洛青璃的劍道天賦，果然不一般。
甚至可以比肩尋常的天命之子。
片刻後，洛青璃睜開了眼睛。
她站起身來，朝天帝劍深深鞠了一躬，然後轉身走回到顧長生面前。
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兩顆星星。
「多謝夫君。」
她的聲音在發抖。
「不看了？」
「夠了。一眼就夠了。」
洛青璃低下頭，看著自己手中的長劍。
劍刃上多了一層淡淡的光芒，若有若無，像是被什麼東西洗禮過。
她握著劍，感覺自己和劍之間多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聯繫。
「我的劍道突破了。」她輕聲說。「不是修為，是劍意。我的劍意，比之前強了至少三成。」
顧長生點了點頭，轉身朝外走去。
「走吧，該回去了。」
洛青璃跟在他身後，腳步比來時輕快了許多。
她的臉上帶著笑，嘴角微微上揚，像一朵盛開的桃花。
她摸了摸自己腰間的絲帶，又摸了摸劍柄，臉頰微微泛紅。
她知道，回到神子府後，該輪到她兌現諾言了。
展示白虎，命格。
與夫君雙修，可助夫君提升劍道造詣。
洛青璃深吸一口氣，跟上了顧長生的步伐。
……
另一邊。
顧青雲坐在大殿上，案几上的玉簡堆成了小山。
天牢最深處那座天帝幻陣已經運轉了數日，監天閣弟子的記憶被一份份提取出來，整理成玉簡，送到他的案頭。
他一份一份地看。
那些記憶碎片拼湊在一起，勾勒出監天閣的全貌——勢力分布，人員構成，暗中操控的棋子，還有那個始終模糊不清的主閣位置。
非常有趣的是，即便是那位大帝境的監天閣弟子，記憶中也無法準確說出主閣的方位。
但顧青雲不需要精確坐標。
幾百份記憶碎片疊加在一起，那個模糊的位置漸漸清晰起來。
極北之地！
夠了。
他放下手中的玉簡，閉上眼睛。
片刻後，他睜開眼，眼眸中帶著冷意。
「來人。」
殿外，一道身影掠入，單膝跪地。
顧青雲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傳令，大殿集合。」
那身影微微一怔，隨即低頭。
「遵命。」
消息傳出去不到一盞茶的工夫，大殿外的廣場上便站滿了人。
黑壓壓一片，鴉雀無聲。
聖境數百，大帝數十。
有人白髮蒼蒼，有人面容年輕，有人氣息如淵，有人鋒芒畢露。
他們站在那裡，像一座座沉默的山峰。
這是顧家許多年來未曾有過的大陣仗。
三千道域沒有任何勢力值得顧家如此興師動眾，如果有，監天閣勉強算一個。
還是在顧家天帝沒有出手的情況下。
顧青雲從大殿中走出來，負手而立，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監天閣，監視天下，卻飽含私心，妄圖刺殺我兒。」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人都能聽出那平靜底下的殺意。
「今日，斷不可留。」
話音落下，所有人同時拱手。
「遵命！」
數百道身影沖天而起，撕裂虛空，消失在永恆道域的天際。
動靜大得驚人。
蒼穹被撕開一道道漆黑的裂縫，裂縫久久不能癒合，像天空被劃了無數道口子。
那些裂縫中透出的氣息，讓方圓十萬里內的生靈都匍匐在地，瑟瑟發抖。
顧家沒有遮掩氣息，沒有偷偷行動。
在三千道域，顧家不需要偷偷摸摸，從來不需要。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瞬間傳遍了三千道域。
各大勢力幾乎是同一時間收到了消息。
那些坐在大殿中的宗主、族長、掌教，一個個放下手中的玉簡，站起身來，走到窗前，看向永恆道域的方向。
「顧家動了。聖境數百，大帝數十，全部出動。」
「什麼？數百聖境？數十大帝？顧家這是要滅誰？」
「不知道，該不會是要把魔族滅了吧？。」
「我想，或者是去滅什麼勢力。」
有人深吸一口氣，眼中滿是震撼。
「數百聖境，數十大帝。這不是去滅門，這是去碾壓。」
旁邊的人苦笑了一聲。
「對顧家來說，滅門和碾壓，有區別嗎？」
沒有人回答。
李家大殿，李夜站在窗前，看著北方天際那道道尚未癒合的空間裂縫，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轉過身，對身旁的弟子說了一句。
「傳令下去，李家在外弟子，這段時間不要靠近顧家的勢力範圍。」
姬家大殿，姬滄海坐在椅子上，手指輕輕敲著扶手。
他聽到消息後只是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他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但端茶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姜家大殿，姜臨淵負手而立，嘴角微微上揚。
「他動手了。」
旁邊的人問他需不需要姜家支援，他搖了搖頭。
「支援？顧家需要支援嗎？」
軒轅家大殿，那位太古神裔的大帝睜開眼睛，金色的瞳孔中倒映著北方天際的光芒。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閉上了眼睛，繼續修煉。
極北之地。
萬丈冰淵之下。
監天閣主閣。
十二供奉圍坐在圓桌前，已經數日沒有散去了。
老道的羅盤碎了，散落在地上的碎片還沒有收拾。
妖嬈女子靠在椅背上，翹著腿，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正北方的人族老者閉著眼睛，像睡著了一樣。
忽然，所有人同時睜開了眼睛。
他們感覺到了。
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氣息正在飛速靠近，不，是十幾股！
每一股都是大帝，每一股都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後面，更是有著百道以上稍弱一些的氣息！
那些氣息撕裂虛空，碾壓一切，像一群遠古凶獸從沉睡中醒來，朝這個方向撲來。
老道震驚道：
「不可能……這不可能……」
他的聲音尖銳，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顧家怎麼會找到我們的位置？關於主閣的信息，外出的弟子全部被我設置了禁術。一旦有人搜魂試圖了解我們的方位，便會瞬間爆體而亡！」
他猛地站起來，椅子向後翻倒，摔在地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顧家是怎麼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