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天帝，沒有一個姓顧。
一個叫太陰月凰，鳳族始祖，天帝境。
一個叫青帝，滄瀾界曾經的巔峰強者，天帝境。
還有一個是一具傀儡，空有天帝修為沒有神魂，但也實打實是天帝級的戰力。
而顧家本身的天帝還沒出面。
他早就聽說過，顧家有一位活了不知多少紀元的天帝老祖，深不可測。
還有一位顧萬古，以大帝巔峰之境打爆過天帝。
以及顧家家主顧青雲，號稱天帝之下第一人。
這三位隨便拿一個出來都是能鎮住一方天地的存在。
顧家自己的天帝一個沒動，光是跟在神子身邊的三尊天帝就差點把天劍山莊莊主打死。
這還玩什麼？
他越想越覺得後怕，態度又恭謹了幾分，聲音壓得極低：
「神子大人放心，九鼎宗絕不敢有二心。」
顧長生偏頭看了李念一眼，語氣隨意：「你前世的時候，九鼎宗對你有過恩惠？」
李念微微點頭，如實回答：
「是。」
「當年奴婢尚在大帝巔峰，一次與北冥宮上任宮主聯手鎮壓北境雪原的上古妖獸時，受了極重的傷。
那種傷需要一枚九轉還魂丹才能治癒，奴婢當時剛剛突破大帝巔峰不久，身上並無足夠分量的寶物去兌換九轉還魂丹。
九鼎宗第三代宗主問明情況後，直接將丹藥給了奴婢，分文不取。
後來奴婢突破天帝之後，也給了相應的寶物還人情。
但當日若沒有那枚丹藥，奴婢或許根本撐不到突破天帝的那一天。」
顧長生聽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九鼎宗這個宗門，果然有意思。
他們做的事情說白了就是在投資——在你還沒成長起來的時候雪中送炭，等你將來飛黃騰達了，這份人情就是最硬的護身符。
青帝欠過他們的人情，北冥宮欠過，恐怕滄瀾界許多強者都欠過。
而這些年來，九鼎宗以最弱的紙面實力穩坐七大勢力之一的位置，從來沒有人敢動他們。
一個連天帝都沒有，甚至可能連大帝巔峰都沒有的宗門，能在七大勢力中屹立不倒，靠的從來不是戰鬥力。
更厲害的是，明明手裡攥著無數強者的人情債，卻從來不拿出來炫耀，對誰都低三下四，不讓人反感。
這種勢力，暫時動不得。
他點了點頭，說了句可以。
九鼎宗宗主如釋重負，再次躬身行禮，然後趕緊帶著九位聖子往後退去。
他路過江辰身邊時，伸手一把將江辰腰間的青木鼎拽了下來。
江辰還沒來得及張嘴說「我的小青木」，後脖子已經被宗主一把拎住，像提一隻小雞一樣提了起來。
江辰整個人被拎得雙腳離地，在空中晃了兩下，嘴唇動了動，似乎還想說點什麼。
九鼎宗宗主低頭瞪了他一眼，用一種「你再敢多說一個字回去我就把你塞進丹爐」的眼神將他後半句話硬生生瞪了回去。
九鼎宗的人走後，北冥宮主走上前來。
她沒有看顧長生，而是徑直走到李念面前，再次單膝跪地。
她身後所有北冥宮弟子同時跪倒，動作整齊劃一，眼中帶著同樣的期盼。
北冥宮主的聲音依舊清冷，卻帶著一絲壓抑了許久的激動：
「青帝大人，北冥宮前任宮主已經隕落多年，但她尚有一縷殘魂留在北冥宮祖地深處。
她臨終前留下遺命，說此生唯一的心愿，便是再見青帝大人一面。」
李念聽到這句話，沉默了片刻。
她閉上眼睛，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那口氣嘆得很長，像是在為一段塵封了太久的往事畫上句號。
她睜開眼，聲音中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黯然：「果然如此。
她還是沒能突破天帝，可惜了。」
北冥宮主低著頭，沒有說話。
李念轉過頭，目光落在顧長生身上，語氣中帶著徵詢的意味。
顧長生點了點頭：
「去吧。你前世的故人，總該去道個別。我對這個北冥宮也有些好奇。」
李念微微欠身，轉身對北冥宮主說：「主人答應了。」
北冥宮主抬起頭，臉上的神色明顯鬆了幾分。
她朝顧長生鄭重地拱手行禮：「多謝神子成全。
北冥宮雖地處偏遠，但宮中有幾樣北境獨有的萬年寒髓和雪魄靈茶，屆時必好好招待神子大人。」
顧長生擺了擺手，示意她不必多禮。
北冥宮主站起身來，帶著弟子們退到一旁，開始整理隊伍準備返回北冥宮。
最後只剩下天劍山莊的那些人了。
劍無雙跑了，帶著一條斷臂和滿身傷痕，用血遁逃得無影無蹤。
天劍山莊的弟子們站在深淵廢墟的邊緣，一個個面如死灰。
劍行雲站在最前方，嘴唇動了又動，始終沒有勇氣上前。
他們的莊主跑了，葬天劍沒了，鎖元劍陣碎了，得罪了青帝，得罪了顧家神子。
現在他們這幾個人就像砧板上的肉，對方想怎麼切就怎麼切。
顧長生靠在船舷上，看著這群天劍山莊的殘兵敗將，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北冥宮主主動開口：「神子大人，眼下殺掉他們意義不大。
天劍山莊的主要威脅是劍無雙，此人若是不除，天劍山莊遲早還會再生事端。
至於這些人——不如先押到北冥宮關起來。
北冥宮的寒冰獄以萬年玄冰為基，便是三個劍無雙聯手也攻不進來。
等兩界大會之後，再決定如何處置他們，如何？」
顧長生想了想，點了點頭。
將這些人帶回顧家關著確實沒必要，放在北冥宮倒是省事。
他揮了揮手，示意北冥宮的人可以動手。
北冥宮弟子們走上前去，一個個將天劍山莊的人封鎖了修為，用玄冰鎖鏈捆住手腕，押著他們朝北冥宮的神舟走去。
劍行雲被鎖住修為的時候沒有任何反抗，反而鬆了一口氣。
被關起來總比當場被青帝一劍劈了強。
臨走之前，顧長生抬頭看了一眼天空。
劍無雙那條斷臂還懸浮在雲層上方，被太陰月凰的月華之火包裹著，沒有墜落。
他隨手一招，瑤光女帝隔空將那條斷臂攝了過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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