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弟子的尖叫聲在寢舍中迴蕩,但外面到處都在尖叫,她的聲音混在其中,根本沒有任何人在意。
前山演武場上,一個負責訓練外門弟子的半聖境教頭平日裡總是一副嚴師模樣,對待弟子們雖然嚴厲卻也算公平。
此刻他卻將手伸向了那些修為不過道種境的外門弟子。
他看到一個外門弟子懷裡揣著一株剛從藥田中搶出來的千年靈藥,二話不說隔空一掌拍過去。
那弟子當場吐血倒地,靈藥被那教頭一把奪過塞進懷中。
他看都沒看倒地抽搐的弟子一眼,轉身繼續尋找下一個目標。
另一處,一個負責分配修煉資源的執事長老正在哄搶靈藥庫中儲存的各類丹藥。
他身後是幾個同樣紅了眼的內門弟子,每個人懷裡都抱著滿滿一堆玉瓶。
一個弟子抱不下了,丹藥從懷裡往下掉,灑了一地。
後面的弟子也不管是誰掉的,撿起來就往自己兜里塞。
丹閣門口更是亂成一鍋粥。
天劍山莊不止劍飛揚一個人知道丹閣里有寶物,只是平時有禁制和守衛攔著,誰也不敢硬闖。
現在禁制還在,但守衛早跑了。
幾個修為較高的內門弟子正聚在丹閣門口瘋狂攻擊禁制,想要在離開之前撈一票大的。
禁制被轟得搖搖欲墜,每一次震動都掉下來大片灰塵。
其中一個弟子一邊轟一邊回頭對身後的人喊:
「讓開讓開!等我轟開這層禁制,裡面的丹藥咱們平分!」
「先說好,仙人散歸我,別的你們隨便拿!」
而此刻,仙人散已經不在丹閣里了。
劍飛揚在所有人瘋狂搶奪宗門寶物的時候,已經用劍無雙給他的權限打開了丹閣最高層的禁制,悄無聲息地進入了存放仙人散的密室。
密室不大,中央是一座小小的白玉石台,石台上放著一個通體碧綠的小玉瓶,瓶身上刻著兩個古樸的小字:仙人!
他伸手拿起那個玉瓶,入手溫潤。
他把玉瓶舉到眼前,看著裡面隱隱透出的淡金色粉末,喉結動了一下,咽了一口唾沫。
這就是仙人散,天劍山莊最珍貴的療傷聖藥,活死人肉白骨,拿命去換都值得的至寶!
他眼珠子一轉,將玉瓶塞進了自己懷裡。
然後從空間戒指中翻出一個和仙人散瓶子一模一樣的小玉瓶。
他在劍閣打掃時就養成了收集各種空藥瓶的習慣,這個碧綠色的玉瓶就是其中之一,放在一堆雜物里毫不起眼。
現在需要找一種顏色和質地都差不多的粉末來填這個空瓶子。
仙人散的粉末是灰色的,散發著淡淡的藥香,質地細滑。
他四下打量著,門外正在大亂,各種靈光在空中碰撞炸裂,慘叫聲和嘶吼聲此起彼伏。
就在這時,他看到了門外不遠處的廣場上,兩個劍修正在互相廝殺。
其中一個是外門的執事弟子,另一個是內門的核心弟子。
核心弟子的修為顯然高出不少,他祭出一柄燃燒著赤紅火焰的飛劍,一劍斬在那個執事弟子身上。
飛劍上的火焰瞬間將那人吞沒,整個人在短短几息之內就被燒成了一團灰燼,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一聲。
火焰熄滅之後,地上只剩下一小撮暗灰色的骨灰,還冒著縷縷青煙。
劍飛揚眼睛亮了。
他趁那核心弟子轉身去追另一個目標時,快步走出密室,從袖中掏出一塊手帕蹲下身來,小心翼翼地將那撮骨灰一點不剩地包進了手帕里。
然後他回到密室,將手帕中的骨灰抖進那個空玉瓶里,塞上瓶塞,舉到眼前晃了晃,滿意地點了點頭。
顏色都是灰撲撲的,不仔細看根本分不出來。
他把調包後的玉瓶收好,又將真正的仙人散藏在空間戒指最隱秘的角落裡。
做完這一切之後他整了整衣袍,朝劍無雙閉關的靜室方向走去。
劍飛揚走到靜室門口,整了整衣袍,將那個裝著骨灰的玉瓶從袖中取出,雙手捧著,恭恭敬敬地站在石門前。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和平時沒有任何區別,然後抬手在石門上輕輕叩了三下。
片刻之後,石門內側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
一道靈力從門縫中滲出,捲住了他手中的玉瓶,將瓶子穩穩地拉了進去。
劍飛揚站在門外,雙手垂在身側,右眼角不自覺地跳了一下。
他自己沒有察覺,只是豎起耳朵聽著裡面的動靜。
靜室內,劍無雙盤膝坐在蒲團上。
他左手一招,玉瓶從門外飄入,穩穩落在掌心。
他低頭端詳了一眼,玉瓶通體碧綠,瓶身上刻著「仙人」兩個小字,確實是丹閣最高層那個玉瓶沒錯。
他伸出拇指,輕輕彈開瓶塞。
仙人散是至寶,和尋常丹藥完全不同。
這瓶藥有一個很特別的地方,一旦打開瓶塞,藥香會瞬間湧出,接觸空氣之後必須儘快服用,否則藥力會快速流失。
劍無雙以前沒有用過這瓶藥。
他活了這麼多年,受過的傷不少,但從來沒有哪一次嚴重到需要動用仙人散。
他只是聽自己的師尊提起過:仙人散打開的一瞬間,會有一股沁人心脾的藥香瀰漫開來,那香味清而不散,透著一股讓人渾身毛孔都舒展開的涼意。
師尊還說,單是凡人聞上一口,都能憑空多活一百年。
瓶塞彈開。
劍無雙湊近瓶口,深深吸了一口!
「嗯?」
然後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想像中的沁人心脾沒有出現,鑽入鼻腔的是一股焦糊味,混著一股說不清的土腥氣。
那味道像是有人在燒什麼東西,又像是從地底下剛挖出來的枯骨散在風裡吹了三天。
劍無雙有些難以置信,把瓶口湊得更近了些,又吸了一口。
還是那股味道,焦糊味比第一次更重了,土腥氣也更濃了,甚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腳臭味。
他抿了抿嘴唇,倒了一丁點粉末在指尖上,用舌頭輕輕一舔。
他的臉色當場就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