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把嘴裡的粉末呸呸吐了出來，眉頭緊皺。
他盯著手中這個碧綠玉瓶，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變成了震怒。
「飛揚，這仙人散……味道不太對啊。」
靜室門外，劍飛揚心中咯噔一下。
他臉上的表情卻沒有露出分毫，依舊是那副乖巧弟子的模樣，語氣平靜而誠懇：
「師尊，弟子是按照您的吩咐，從丹閣最高層取來的。
這玉瓶原封未動，禁制都是您當年親手設下的，弟子絕不敢做什麼手腳。
或許是您重傷之後，味覺出了些許偏差。
弟子聽說人受重傷之後，五感都會受到影響，師尊不必多慮。」
他說完這番話之後，右眼角又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
靜室里安靜了片刻。
劍無雙握著玉瓶，目光透過石門落在劍飛揚身上。
他想了想，覺得這話倒也有幾分道理。
自己經脈寸斷，血氣兩虧，五官七竅確實都受到了不輕的影響，味覺出錯也不是不可能。
自己這個徒弟雖然有時候腦子不太靈光，但應該不敢在仙人散上動什麼手腳。
這小子沒這個膽子。
「罷了，此事以後再說。」
劍無雙的聲音沙啞而疲憊，將玉瓶放在膝邊，轉而隨口問了一句，
「飛揚，外面天劍山莊還一片祥和吧？」
門外，劍飛揚的臉上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
那笑容僵得像是用膠水粘上去的，嘴角翹起的弧度恰到好處，但整張臉只有嘴在動，眼睛和鼻子都紋絲不動。
他重重點了點頭，聲音比平時高了幾分：「師尊放心，一切如常。
長老們正在安排封山，弟子們各司其職，宗門上下秩序井然，沒有出現任何亂子。
師尊您安心養傷，外面的事弟子替您盯著。」
靜室中，劍無雙眯起了眼睛。
他好歹是天帝強者，眼力毒得能看穿人間虛妄。
劍飛揚那個笑容雖然隔著石門，但落在他眼裡就像寫了「我在說謊」四個大字一樣清楚。
他太了解這個徒弟了。
這小子每次說謊，右眼角都會不由自主地跳一下。
剛才那番話說完，這小子的右眼角跳得都快抽筋了。
他不動聲色地放出一縷神識，穿過了靜室的石門，朝外面掃去。
神識掃過天劍山莊的那一刻，劍無雙整個人都懵了。
他看到了什麼！！！
議事大殿空無一人，主位上的座椅歪倒在地，桌上的茶壺碎了一地。
演武場上橫七豎八躺著七八具屍體，有人還抱著搶來的丹藥，有人還攥著半截斷劍，地面的青石板被血浸透了一大片。
寢舍方向有人在燒殺搶掠，一個半聖教頭正將一個年輕弟子踩在腳下，從他懷裡往外掏靈芝。
丹閣門口圍著一群紅眼的弟子，正在瘋狂攻擊丹閣的禁制，各種劍氣和靈光撞在禁制光幕上炸得火星四濺。
藏經閣的窗戶被砸開了十幾個大洞，碎木片和斷磚頭散了一地，一本本古籍從窗口往外掉，掉進泥地里被人踩來踩去。
器閣的庫房大門半敞著，裡面的法器已經被搬空了大半，連牆上的備用劍架都被拆下來扛走了。
更讓他血壓飆升的是，後山靈獸圈裡那隻他最喜愛的蜥蜴靈獸也被人趁亂放了出來，此刻那畜牲正伸著脖子追著一個光頭長老滿山跑。
光頭長老的袍子被蜥蜴的尾巴抽成了布條，嘴裡嗷嗷叫著，連劍都忘了拔。
整個天劍山莊像被土匪里里外外洗劫了一百遍。
他看了門外一眼，又想起了剛才那番話——「一切如常、秩序井然、沒有出現任何亂子」。
他握著玉瓶的左手無意識地用力，玉瓶被他攥得發出一聲脆響，幾道裂紋從瓶身蔓延開，裡面的骨灰從裂縫中簌簌地往外漏。
他胸口氣血瘋狂翻湧，體內紊亂的劍意在經脈中橫衝直撞。
天帝強者的怒氣和傷勢疊加在一起，天地異象都開始出現！
靜室上空的雲層在無聲中凝成了一道暗黑色的旋渦！
他猛地張開嘴，天帝級別的怒吼從靜室中爆發出來，聲浪轟然炸開，震得整座天劍山莊的屋瓦全部飛了起來。
「都給我住手——！」
那些正在搶東西的、正在殺人的、正在翻箱倒櫃的、正在逃跑的，全部在這一聲怒吼中僵在了原地。
一個正從藏經閣窗戶往外翻的弟子被這一聲吼震得手一滑，慘叫著從三樓窗台上摔了下去，砸進了下面一排曬書的木架里。
正在追殺光頭長老的蜥蜴靈獸被這一聲吼嚇得直接趴在了地上，長舌頭還掛在外頭。
靜室的石門在這一聲怒吼中轟然炸開。
石門炸裂的衝擊波掀起了半座庭院的青石板。
劍無雙拖著斷臂從中走了出來。
他的白髮散亂地披在肩上，臉色蒼白如紙，嘴角掛著一絲剛被氣出來的鮮血。
但他就那麼一步步走了出來，周身天帝境的氣勢混著無法抑制的怒火，像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住了，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看向他。
劍無雙此刻的模樣雖然慘，少了一條胳膊，臉色蠟黃，但他穩穩噹噹地站在庭院中央，周身天帝威壓實打實地壓下來，整個天劍山莊沒有一個人能動彈。
那些以為莊主只剩一顆腦袋滾回來的人瞪大了眼睛，心裡同時閃過同一個念頭：
莊主怎麼看著……還行？
劍無雙的目光掃過下方，最後落在了站在門口的劍飛揚身上。
他舉起那隻還攥著半截玉瓶的手，指尖上還沾著一點灰撲撲的粉末。
他的聲音沙啞低沉，帶著壓抑到極點的怒意。
「飛揚，這就是你給為師取的仙人散？這就是你說的宗門一切正常？」
與此同時，顧長生靠在船舷上，正看著下方北冥宮方向的雪原輪廓越來越近，以及面前的天劍山莊畫面，耳邊響起了系統提示音！
【叮！天命之子劍飛揚，觸發人生選擇！】
【面對師尊的震怒質問，你將如何應對？】
【A：實話實說，老實交代，坦白自己調包了仙人散。】
【B：進行隱瞞，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C：轉移話題，說自己想撒個尿。】
【D：趁機表白，對師尊表達愛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