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念第一個站了出來。
她望向星辰老人，聲音很冷：「星辰前輩，青帝之名，你應該記得。
當年我也曾拜訪過你，你我還曾隔空論過一場。
我巔峰之時，與你差距並沒有那麼大。
今日天劍山莊之事，萬星閣若鐵了心要攔，就先想清楚，到底能不能攔住我。」
北冥霜月也站起身來。
冰藍色的寒氣無聲覆蓋半座大殿，殿中溫度驟降，幾處靈果竟在盤中結了一層薄霜。
太陰月凰化回人形，銀髮如月華，九尾虛影在身後若隱若現。
兩種力量在大殿中央相互擠壓，空氣都像被凍住了，連呼吸都變得吃力。
星辰老人臉色微變。
他沒想到眼前三個天帝初期，竟沒有一個簡單貨色。
李念前世乃是天帝中期，而且距離天帝後期只差臨門一腳。
論根基，論眼界，與他相差並不大。
另外兩個，一個是妖獸之身，氣息不似尋常天帝初期；另一個是北冥霜月，才復活不久，根基卻紮實得驚人。
他確實能壓住其中一個，甚至兩個。
可三個一起上，他攔不住。
而且這些人明顯不想和他單打獨鬥。
真要動手，李念拖住他，北冥霜月和太陰月凰隨便哪一個去殺萬星閣的人，他都救不回來。
更讓他忌憚的，還有那個始終坐在位置上喝茶的顧青雲。
傳聞顧家有位大帝巔峰的家主，一拳可逼退天帝。
他原本不大信，可今日一見，心裡卻生出一種極不舒服的感覺。
那是一種被猛獸盯上的直覺。
就在星辰老人準備再說什麼時，顧長生忽然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甚至有些嬉皮笑臉。
他朝星辰老人拱了拱手，慢悠悠道：
「哦？讓劍無雙前來認錯？那好啊。
前輩既然開口了，晚輩也不能不給面子。
不如這樣，請前輩讓那劍無雙過來，走到此處，原地跪下。
先朝我們顧家磕三個響頭，再朝青帝磕三個響頭。
磕完了，再讓我吐兩口，晚輩便就此揭過，如何？」
此話一出，殿中再次震驚。
讓一位天帝強者口頭上認個錯，已經等於折掉半條命。
顧長生居然要讓劍無雙當眾下跪，還連磕六個響頭？
這話分明就是在羞辱！
劍無雙可以死，但絕不會跪。
顧長生哪裡是給面子，分明是在告訴星辰老人：這事沒得談。
星辰老人沉默了一瞬。
他慢慢抬起眼，與顧長生對視。
少年臉上還帶著笑，那笑卻一點溫度都沒有。
星辰老人活了這麼久，什麼場面都見過，可此刻竟覺得棘手。
他本以為自己親自出面，顧家怎麼也該賣一分薄面。
誰知這顧家從神子到那位家主，一個比一個強硬。
他暗嘆一聲，這三千道域顧家，果然名不虛傳。
他正要再說什麼，顧青雲終於站了起來。
顧青雲這一站，殿中所有人都是心頭一驚。
連四大帝族的家主都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子。
顧青雲沒有釋放出什麼驚天動地的氣勢，也沒有多餘動作。
他只是朝星辰老人伸出一根手指，指尖隔空一點。
一道極淡的玄金色光芒飛出，像一片極輕的羽毛，慢悠悠地朝星辰老人飄去。
星辰老人起初並未在意。
他承認這位顧家家主可能不俗，但自己終究是天帝後期。
一個天帝後期，總不至於連一位大帝巔峰的一指都接不下。
可當那道玄金色光芒來到他身前三尺時，他臉色驟變！
他心中警鈴大作，後背的汗毛瞬間立了起來。
他本身就擅長推演，這一刻更是清楚地預感到，這一指若是不認真去擋，自己極有可能會身負重傷。
他再不敢托大，雙手連推，星袍鼓動，周天星象在身前迅速凝聚，化出一片星雲。
那星雲約有半人高，內中星辰錯落，像一方微小星河。
玄金色光芒撞上星雲。
沒有任何巨響，也沒有多大波動。
星雲卻在那道光芒面前寸寸崩碎，像一片被風吹散的沙。
星辰老人悶哼一聲，朝後退去。
一步，兩步。
每一步落在大殿地磚上，都踩出數道蛛網般的裂紋。
他好不容易穩住身形，再抬頭看向顧青雲時，眼中已滿是不可思議。
星辰老人心頭翻江倒海。
他比誰都清楚，方才那一指來得突然，自己雖有準備，卻遠不是全盛姿態。
若說認真出手，他未必會這樣狼狽。
可儘管如此，他依舊被擊退了。
對方只伸了一根手指，輕描淡寫，連法力波動都極淡，卻讓他這個天帝後期連退兩步。
這已經不只是強弱問題了。
整個滄瀾界都沒幾人，能這樣輕描淡寫逼退他的，從前只有太虛道人一人。
而眼前這個顧青雲，還只是大帝巔峰。
顧青雲緩緩收回手，語氣平淡：
「滄瀾界的天帝強者，確實有些東西。
匆忙之間，還能擋住我這一指，倒也難得。」
他說得輕飄飄的，可下一句卻讓殿中所有滄瀾界修士臉色煞白：
「不過憑你，還不配在我兒面前談條件。
如今本座已是大帝巔峰，最多一月，便會踏入天帝境。
閣下莫非以為，等本座突破天帝之後，還有能力攔住本座？
若沒有，我勸閣下早些回去。
否則兩界真的開戰，第一個滅的是天劍山莊，第二個就是你萬星閣。」
「我們顧家，可沒有那麼多的耐心陪你們在這裡廢話。」
殿中再次死寂。
這句話比顧長生的三個條件更狠。
顧青雲根本不怕開戰，甚至已經替萬星閣排好了位置。
星辰老人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能說出口。
他年輕時也曾這樣張揚過，可後來活得太久，反而忘了，這世上總有一些人，生來就不把別人放在眼裡。
這位顧家家主，就是這種人。
星辰老人站定之後，他臉上剛出場時的從容，已經徹底沒了。
星算子縮在殿外，連門都不敢進。
他遠遠看著自家老祖的樣子，整張臉都白了。
這兩界大會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兩界真有這麼大的差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