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第二根手指，聲音不緊不慢：「天劍山莊滅掉之後，其名下所掌的所有資源，全部歸我顧家所有。」
殿中再一次炸開了鍋。
連北冥宮之人都微微側目。
太虛殿殿主猛地抬起頭，臉色終於從鐵青轉成了黑。
滄瀾界各方勢力也坐不住了。
有人低聲驚呼：
「所有資源？天劍山莊在滄瀾界經營了多少年，手中礦脈、靈田、藥園、秘境，少說也占了整個滄瀾界近一成。
他說全歸顧家？」
九鼎宗宗主眼皮直跳，心裡飛快盤算起來。
天劍山莊那些資源之廣，他早有耳聞。
顧家吃下這一成，等於在滄瀾界硬生生插進了一根天柱。
顧長生沒等太虛殿殿主開口，便轉頭看向了他。
那一眼不帶任何殺意，卻讓殿主喉頭一堵。
他本要說什麼，可顧長生的目光就那麼輕飄飄地掃過來，他想說的話便全咽了回去。
殿主清楚，星算子和劍行雨的下場就在眼前。
他若這時候開口，未必能有好果子吃。
可要他一言不發，又無異於當眾承認了顧家的要求。
他袖中的手幾乎要將衣袍捏碎。
而此時，星算子已經回到了山巔附近的屏障之內。
他沒敢再回大殿，只遠遠停在一處山壁後，靠著一棵古松，緩緩調息。
胸口處，一面已經布滿裂紋的古鏡正緩緩剝落。
那古鏡是他的護命之物，是萬星閣第一代閣主留下的保命法器。
按理說，這面鏡子能替他擋住一次足以致命的重擊。
可方才太陰月凰那輕描淡寫的一巴掌，竟直接將古鏡打成了碎片。
如果不是這面古鏡，他今日已經死了。
星算子盯著那堆碎片，手不受控制地抖起來。
他怕了，也怒了。
他咬了咬牙，從袖中取出一枚古老的星令，閉上眼，開始傳訊。
……
大殿之中，太虛殿殿主沒有繼續找顧長生，而是將目光轉向了瑤池仙築和幽冥府的兩位代表。
他沉聲道：
「二位代表也看到了。顧家神子要滅天劍山莊，要奪天劍山莊所有資源。
這是把我滄瀾界的肉一塊塊切下來分。
二位難道就打算坐在這裡，看著不管嗎？
若再讓顧家這般鬧下去，今日是天劍山莊，明日便是你們瑤池仙築和幽冥府！」
那白衣女修掩唇輕輕一笑，聲音飄飄忽忽：「殿主此言差矣。我們瑤池仙築一向不問世事，所據之地不過幾座孤峰。
你們爭的、奪的、分的，都與我們無關。給誰不是給？顧家神子既然喜歡，拿去便是。」
幽冥府老者也怪笑了兩聲：
「幽冥府也差不多。我們那點地方，顧神子若看得上，只管開口。
老朽還想多活幾年，怎會為那點外物與顧家為敵。」
「再說了，天劍山莊的那些資源，就算不被顧家奪走，難道還能分到我們幽冥府手上？」
太虛殿殿主聽罷，胸口劇烈起伏，險些當場破功。
他怎麼也沒想到，昨夜請來的這兩家，竟連裝都不願裝了。
他深吸了好幾口氣，強壓下翻湧的氣血，不再開口。
顧長生也忍不住看了那兩人一眼。
這二人未免太識時務了。
不過也好。
能省去不少麻煩。
瑤池仙築的女修見顧長生看過來，微微欠身，不知是不是錯覺，那面紗下的嘴角似乎輕輕翹了一下。
顧長生收回目光，慢慢伸出第三根手指：「那麼，接下來是第三個想法。」
話未落，整座大殿忽然暗了一瞬。
一陣極沉的壓迫感從天斷山脈上方落下，像有人把星河從天上搬了下來，壓得殿中所有燭火齊齊矮下去半截。
一道蒼老的聲音由遠及近，在眾人耳邊炸開：
「小友，天劍山莊乃我滄瀾界七大頂尖勢力之一，底蘊無數。滅，是肯定不能滅的。
至於它所占據的資源和靈脈，更不可能拱手讓給你們三千道域。
老夫倒有個提議，不如你我雙方各退一步，讓那劍無雙親自出來，向青帝認錯。
此事就此作罷。如何？」
話音剛落，一道身影已無聲地出現在殿門處。
那是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披著一件繡滿星圖的舊袍，面容枯瘦，卻生著一雙極亮的眼睛。
他的氣息如海，又像深空，一出現便讓太虛殿殿主、李念、北冥霜月等人同時變了臉色。
尤其是李念，她幾乎是在瞬間便冷聲開口：「萬星閣老祖，星辰老人。」
星辰老人出現在大殿之後，並未急著繼續說什麼。
他一身星袍無風自動，周身星辰之力緩緩流轉。
那力量並不狂暴，卻像把整座大殿都拖進了一片極靜的星空。
殿頂的燭火仍在燃燒，可落在眾人眼裡，卻像隔了一層極遠的距離。
大帝以下的修士只是與他對視一眼，便覺得神魂昏沉，仿佛魂魄都要被那片星海吸進去。
即便是太虛殿殿主也暗暗鬆了口氣。
他等的就是萬星閣老祖這等強者出面。
殿主微微坐直身子，心道，有星辰老人在，顧家總不至於再那樣肆無忌憚。
星辰老人看向顧長生，語氣不疾不徐：「顧小友，老夫知你身邊有三尊天帝。
可老夫今日若鐵了心不讓你動天劍山莊，你又當如何？
不如各退一步，讓劍無雙認個錯，總好過刀兵相見。」
他這番話說得極有底氣，像真能擋住顧家一樣。
有長老壓低聲音道：「星辰老人可是萬星閣的老祖，據傳實力早已到了天帝後期，最擅推演星象。
說不定真能扭轉局面。」
又有人說：「顧家再強，也不能真把滄瀾界往死里逼。
星辰老人出面，今日多半能有個折中的辦法。」
三千道域這邊，幾位帝族家主眉頭微皺。
姜臨淵與李道衡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出了一抹凝重。
姬滄海輕輕搖頭，軒轅明仍舊冷著臉，只是目光朝顧青雲那邊偏了偏。
可顧青雲只是端著茶盞，連眉梢都沒動一下。
顧長生沒有動。
他自然知道星辰老人不好對付。
天帝後期，比李念、北冥霜月、太陰月凰都高出一大截。
初期、中期、後期，看似只是兩個小境界，實則每一層都隔著天塹。
可要分出生死，卻沒那麼簡單。
三個天帝初期的女人若真聯起手來，就算攔不住星辰老人，也絕對能讓他脫一層皮。
更別說，還有自己的父親顧青雲，以及一系列顧家獨有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