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青雲本已抬起了手。
他準備親自出手，將這座劍陣徹底鎮壓。
就在他指尖即將點出時，李念和北冥霜月同時輕喝一聲：「伯父且慢！」
顧青雲動作一停。
李念率先道：「伯父，此事不必您親自動手。我們二人即可。」
北冥霜月也在一旁輕輕點頭。
顧青雲看著這兩個女子，又回頭看了一眼自己兒子所在的神舟。
顧長生正靠在軟榻上，嘴裡還嚼著半顆靈果，沖他咧嘴笑了一下。
顧青雲無奈地笑了笑，緩緩放下手：
「也罷。你們請便。」
他心裡卻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眼前這兩個女子，都已成天帝。
自己這個當爹的，卻還站在大帝巔峰。
若論修為，兒子身邊的姑娘們，已經比他還高了。
他第一次對突破天帝生出了如此迫切的渴望。
他甚至已經在想，等此間事了，回到顧家就閉關，待個十天半個月，把天帝境破了便是。
若他此刻的念頭被外人聽去，只怕會被人罵個半死。
三千道域加上滄瀾界，大帝巔峰並不少。
可為什麼天帝只有那些？
因為從大帝巔峰邁入天帝，那一步能卡死九成九的人。
哪有人把突破天帝說得像回家睡一覺一樣？
劍無雙眼睜睜看著李念和北冥霜月朝自己逼近，忽然笑了起來。
那笑聲先是低低地滾在喉嚨里，隨後越來越響，最後像一道漏風的風箱，颳得滿山都是。
他盯著李念，冷聲道：
「青帝，你不過剛剛轉世重修，實力能恢復八成已是極限。憑你也想殺我？」
他又看向北冥霜月，目光陰冷：
「北冥霜月，你雖然重塑了肉身，可那副新身子，你當真掌控得穩？」
「我的劍陣之下，你們兩個討不到任何便宜！」
李念沒有和他廢話。
她右手探入袖中，再取出來時，掌中多了一柄通體暗沉的劍。
劍身之上符文流轉，劍意森然，正是葬天劍。
當初在隕仙深淵，劍無雙以鎖元劍陣困住青帝遺軀，用葬天劍日夜吸食其中天帝之力。
那劍至少吞去了青帝兩成左右的力量。
可如今這柄劍握在李念手中，卻比在劍無雙手裡時更安靜，更鋒利，更像一柄真正的天帝之劍。
李念這些日子時不時便會取出葬天劍，將其中原本屬於自己的力量重新煉化吸收。
劍無雙以為葬天劍吞了青帝之力，從此成為只屬於他的最強兵器。
可到頭來，那劍中積累的力量，全都是李念的。
劍無雙看見葬天劍被李念取了出來，雙目驟然赤紅。
那是他的劍啊！
他花了幾千年心機，費盡心思布下鎖元劍陣，最後竟把天劍山莊的鎮莊之劍送進了別人手裡。
他的理智像被什麼燒光了，整張臉都扭曲起來。
李念沒有給他更多發瘋的時間。
她抬手，一劍劈下。
葬天劍上的符文同時亮起，劍身震顫，發出一聲極輕極長的劍鳴。
那劍鳴不高，卻讓下方無數天劍山莊弟子同時噴出一口血。
李念這一劍，沒入萬劍大陣之中。
青色的劍光從陣心向外爆開，像一條青色大江在萬把劍之間炸開。
那一瞬間，不知多少柄長劍同時崩裂，劍鋒折斷，劍柄粉碎，成片的斷劍從空中墜落，像下了一場黑色的雪。
劍無雙臉色大駭。
他拼命催動劍陣，想以萬千劍意絞殺李念。
可李念的身影像江中沉石，每一步都走得極穩。
青帝劍意包裹著她的身軀，四周刺來的長劍還未觸及她的衣角，便被那道劍意絞成鐵粉。
北冥霜月也沒閒著，她雙手一推，幽藍色寒氣沿著劍陣的縫隙漫了進去。
那些原本還在震鳴的長劍被寒氣一衝，瞬間僵在半空，然後裂成碎片。
兩女一攻一封，將這座傳承了不知多少萬年的天帝級劍陣打得支離破碎。
劍無雙咬碎一口銀牙。
他知道再拖下去，自己必死無疑。
他猛地在半空中轉了個身，將劍陣最後殘存的力量全部引向北冥霜月。
他認定北冥霜月剛得了新肉身，根基不穩，周身氣息必然無法圓融。
這樣的天帝，最容易被劍陣撕開。
殘破的劍影如黑潮般撲向北冥霜月，密密麻麻，避無可避。
可那些劍影撞在北冥霜月身上，竟像撞在九天玄鐵之上，發出一陣又一陣刺耳的金鐵聲！
劍影崩碎，劍意潰散，北冥霜月整個人卻紋絲不動，連衣角都沒破一片。
北冥霜月輕輕一笑，那笑冷得像北境最深處的風：
「這可是主人賜予我的肉身。是我此生見過最堅固的肉身。憑你，也配傷我？」
遠處，顧長生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一翹。
他心裡最清楚，那具傀儡肉身，可是實打實的天帝級。
普通天帝強者的肉身再強，也難保修煉到圓滿。
可系統給的東西，從不會打折扣。
那傀儡的筋骨、經絡、每一寸皮肉，都是最純粹的天帝級造物。
別說一個劍無雙，便是再來幾個天帝初期，也未必能憑蠻力撕開那具肉身。
說它是天帝器都不為過。
劍無雙徹底絕望了。
他最後的手段在北冥霜月身上連個印子都沒留下。
他整個人從半空墜落下去，重重砸在天劍山莊的演武場上。
一聲巨響，地上多出一個數丈深的巨坑。
灰塵還沒散盡，幾道裂紋已經蔓延到了山門。
圍觀的所有人，徹底安靜了。
「劍無雙……在自己的主場，被壓著打。」
有老修士喃喃道，
「天劍山莊，真的完了。」
劍無雙從坑底慢慢爬了出來。
他渾身是血，發冠早已碎裂，僅存的一隻手撐在地上，像條將死的野狗。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從李念身上，移到北冥霜月身上，又移到遠處那艘金色神舟上。
他忽然又笑了。
這一次，他的笑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癲狂，連牙縫裡都是血沫。
「好！好！好！既然你們想滅我天劍山莊，那就都別活了！」
他猛地仰天嘶吼：「劍飛揚何在！」
就在這時，顧長生耳邊忽然又響起了熟悉的系統提示音。
【叮！天命之子劍飛揚，觸發人生選擇事件！是否進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