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瓶都散發著同樣的藥香，百瓶齊出，整個後山都被藥氣籠罩，像憑空多出了一片仙家聖地。
太陰月凰張了張嘴，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她剛剛才說這藥珍貴，一瓶都足以讓天帝強者拼命。
結果顧長生直接拿出了一百瓶。
火海里的太古金烏也呆了。
它自然也感受得到這一百瓶的分量。
這種級別的藥物，放在三千道域，隨便一瓶都能讓無數大勢力撕破臉皮，殺得血流成河。
一百瓶加在一起，甚至能買下一方大域。
而顧長生連眼皮都沒抬，抬手一揮。
一百瓶仙人散同時打開，藥液如雨，傾入火海。
轟！
藥力與火焰碰撞，發出沉悶的轟鳴。
火海被壓得向下一沉，原本狂暴的真火竟緩和了不少。
太古金烏身上的黑斑不再擴散，氣息也穩了一些。
太陰月凰暗暗鬆了口氣，又立刻道：「現在太古金烏的突破概率，大概提到了兩成。」
她頓了頓，補充道：
「兩成已經很不錯了。剛才它幾乎是必死之局，連一成都沒有。現在不僅不會入魔，還有兩成機會突破天帝。」
顧長生搖了搖頭：「不夠。」
他再次抬手。
這一次，整個天空都被玉瓶占滿了。
一千瓶仙人散，堆成了一座小山，懸浮在火海上方！
瓶身折射著火光，像一片由仙藥組成的雲層。
太陰月凰徹底呆了。
火海里的太古金烏渾身都抽了一下。
它仰著頭，看著那密密麻麻的玉瓶，巨大的金色瞳孔里寫滿了難以置信。
一千瓶啊。
剛剛那一瓶都能救活一尊天帝！
這一千瓶，就等於一千條天帝的命。
整個三千道域加滄瀾界，天帝才多少？
全綁在一起都不夠這個數。
「主人！不可！」
太古金烏的聲音從火海中傳出，又急又顫，「之前一百瓶已經足夠了！這麼多珍貴之物，還是留著吧！主人！真的夠了！」
太陰月凰也忍不住開口：「主人，這確實太……太貴重了。一千瓶啊，整個兩界都找不出第二份。」
顧長生看了她一眼，語氣平靜：「這些死物，豈能與太古金烏相比。」
他看向火海中的太古金烏，緩緩道：「你自幼便陪在我身邊，伴我長大。我顧長生今日若連你都捨不得，還談什麼踏臨九天。」
話音落下，他不再多言，抬手一壓。
一千瓶仙人散齊齊碎裂，藥液化為一道洪流，鋪天蓋地地灌入火海之中。
那一瞬間，整個天火池都被點亮了。
藥力與真火交織，像是天河倒卷，又像仙光開天。
太古金烏被那股力量包裹，身上黑斑寸寸退去，紊亂的氣息急速平穩。
真火不再反噬，開始順著它的意志緩緩流轉。
疼痛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極精純的力量從體內湧出。
太陰月凰喃喃道：
「九成了。如此大的藥力灌下去，太古金烏突破天帝已到九成把握。」
「我當年突破天帝，也不過六成。主人這是用一千多瓶仙藥，硬生生砸出來的。」
顧長生看向她：「到十成，還需要多少？」
「再有兩三百瓶，應該夠了。」太陰月凰下意識道。
顧長生抬手，又是三百瓶。
三百瓶仙人散飛出，直接沒入火海。
這一下，太古金烏徹底平靜了下來。
它周身金光大盛，黑斑消失得乾乾淨淨。
真火如臂使指，神魂穩固，妖核熾亮。
整片後山的火海不再暴烈，反而像有了靈性，圍繞在它周身緩緩旋轉。
它成功了。
太古金烏仰起頭，發出一聲清越激昂的長鳴。
「轟！」
金色光柱沖天而起，整片天空都被火焰燒成了金色。
無數火焰符文從雲層中墜落，如天火降世。
顧家上下，所有人都看見了這場天地異象。
天斷山脈外圍，無數妖族同時轉頭，朝顧家方向望去。
即便隔得極遠，他們也能感受到那來自血脈深處的威壓。
一尊妖帝誕生了！
「這是……妖族天帝的氣息！」
「又一位妖族天帝！在顧家方向！」
「那是誰？難道是顧家的妖帝？」
「好強的氣勢！好純的太陽真火！必是上古金烏一脈！」
無數妖族面露激動，更有大批妖獸直接跪了下去，朝顧家方向頂禮叩拜。
幾個大帝級老妖更是眼露狂熱，朝顧家方向飛速趕來，只求能遠遠參拜。
妖族天帝本就極少。
兩界融合後，妖族勢弱，一直被人魔兩族壓著。
如今一尊新晉妖帝，幾乎就是妖族未來的半壁江山。
太古金烏在火海中徹底蛻變。
它身形比之前大了一圈，羽如純金，每一根羽毛上都流轉著太陽真火。
雙目如兩輪小太陽，開合間火光爆射。
它展開雙翼，火海倒卷，漫天金色符文如潮水般湧入它的身體。
它在空中翱翔數圈，帶起漫天金色火雲，最後才落到顧長生面前，低下它那顆高傲的頭顱。
「主人。」
太古金烏聲音恭敬到極致，每一個字里都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與感恩。
「多謝主人再造之恩。太古金烏這條命，便是主人的……雖然之前也是。」
「主人要我生，我便生。主人要我戰，我便戰。就是讓我衝進魔域自爆，我也不會有半句二話。」
顧長生笑了笑，抬手在它腦袋上拍了一下：
「好不容易把你救回來，誰讓你自爆了。走，帶我上去轉轉。」
太古金烏眼睛一亮，連忙伏下身子。
顧長生翻身落在它背上。
太陰月凰也化作一道金光，落在顧長生身後。
下一刻，太古金烏雙翼一振。
「轟！」
它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直衝九霄，速度快到極致。
雲層被貫穿，罡風被踏碎。
一人一獸眨眼間便已飛過萬重山水，直入九天之上。
顧長生坐在它背上，只覺天旋地轉，萬物倒流。
太古金烏突破天帝之後，速度比之前快了幾十倍。
腳下的雲海連成一片，像一塊沒有盡頭的白毯。
天火池，顧家，永恆道域，都在眨眼間變成了山川圖卷上的小小一點。
「痛快！」
顧長生大笑。
笑聲散入九天，久久不散。